《雾里去》大壮同学

2、第 2 章 现场

　　2.
　　城西挺远的，阿礼开了好久的车。风吹在我脸上，有些凉。城西有一块小小的湖，阿礼说就在湖边，但湖边交通不畅，都是一些只能步行的小路。
　　阿礼将车停在路边，拉着我下了车。
　　从这里到案发现场还要走一段路程，我踩着阿礼的脚印，跟在他身后。
　　渐渐有了人声，不真切。我抬了抬头，看见了通红的警戒线，和一堆叽叽喳喳的人。
　　阿礼掀起警戒线，让我先越过去，他才紧跟着进来。
　　警戒线拦住不少人，叽叽喳喳地听不清楚在说什么。有人拿着相机拍照，被警官一把打下去。

　　阿礼停在最中央的一个坑前，法医刚刚离开，现在站着一个不认识的警官。
　　阿礼：“怎么样了？”
　　警官：“死者孟耐，女性，23岁。目前没什么没结果，还在等晚上十点的苏醒期。”
　　阿礼在坑前蹲下，尸体还在里面，但被人盖了一块白布。
　　警官继续说道：“早上六点接的警，报警人是个附近的清洁工，称是看见有两个人在杀人埋尸。我们赶到时人埋了一半，在东南方向抓到了两个犯罪嫌疑人。”
　　坑里的白布被阿礼掀起了一个角，他带上手套，低头往里面看了看。我悄悄往后退了几步，撞上了人。
　　他上下打量我：“你是？”
　　“我朋友，小芹。”阿礼不知道什么时候好的了，站在我身旁与警官正对着面，“小芹，这是高队长。”
　　我礼貌地笑了笑回应。
　　高队长含颈，微微点点头，“尸体怎么样？”
　　“符合停滞者特征。”阿礼说着脱下手套，直接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犯罪嫌疑人呢？”
　　高队长侧身往前方示意了一下。
　　阿礼没做停留，抬脚走去，高队长紧紧地跟在他身旁。我好奇地往后看了一眼，盖着尸体的白布又恢复了原样，十几米外吵吵闹闹，又被拍下了一部相机。
　　我回头，阿礼已经远到我听不见他的谈话声。阿礼还没有发现，我悄悄地跟上去，躲在了他身后。

　　“警官，我真没杀人！”
　　我从阿礼身后抬头，看见了说话的人，又矮又瘦，满脸褶子。双手背在身后，被瘦警官压着蹲在泥地里。
　　阿礼说：“别紧张，跟我说说案发经过。”
　　“啊——”
　　“别抖！”
　　褶子被瘦警官踢一脚。
　　我有点不太明白现在发生了什么。褶子哆哆嗦嗦地摔地上，又很快爬起来蹲回原处，开始抖擞地往外吐着话，“我和我哥们，也就是刚子。我跟他昨天喝了点酒，然后，然后就精虫上头，看见那姑娘好看就一时没忍住......”
　　“畜牲！”站在身旁的高队长压着声音骂了一句。
　　视角外的另一位犯罪嫌疑人同样被压着，蹲在不远处的一颗树下。周围人很多，戴着白手套的法医、拿着相机的痕检组、还有围在几个角，控制人群的警官。
　　熙熙攘攘的围观群众，低声细语的工作人员，所有声音围在一起，鱼龙混杂。
　　树叶茂盛，枝条一簇簇地并在一起，印下了几分斑驳，翻出的泥土被晒干，裂出痕，被人踩了几脚，成了硕硕细沙。
　　我躲在阿礼身后，看不见他的表情，只低头看见拳头捏紧又松开。
　　他说：“我需要过程，你们怎么犯案，受害者怎么死亡，把前前后后，一字不落地说出来。”
　　褶子看了阿礼一眼。
　　“我们当时喝完酒差不多九点半，那老板跟我们说九点半要打样，所以记着是九点半我俩从小巷走回家。在小巷里看见的她，那时候没什么人，地方又偏僻，我跟刚子也是好久没碰女人了，一对眼就起了色心。”
　　“起初那女人反抗激烈的很，又吵又骂的，我们俩差点没压住她，后来被我们扇了两巴掌，又打了几拳就没了动静。以为是被我们扇老实了，刚子先干了一炮，然后我才上的。上完才发现人已经死了。我们真不知道会这样，当时酒都吓醒一半，把人拖回家，想了好久才想着在这片人少的地方挖个坑给埋了。谁知道还没埋完就听见了警笛……”
　　“真畜生啊。”瘦警官又踢了他一脚。
　　褶子哆哆嗦嗦，闭上嘴不敢说话了。
　　眼见问不出什么，阿礼偏头问高队长：“另一个怎么说？”
　　“说辞差不多。”
　　阿礼点了点头。
　　“先把尸体弄上来吧。”

　　太阳不见了。
　　阿礼把我安排在边上的椅子坐下，让我就在这儿等他。
　　踩踏的泥沙随着太阳的不见渐渐变黑，直至完全看不清。警官找了几个大灯，有两个架在树上，从上面印下来，照得地明晃晃的，照得枝丫的影子在地上张牙舞脚。
　　剩下几个拿在手里，围在一起，对着坑又扩了一些，才几个人一起用力，裹着白布将尸体抬了上来。
　　灯束在黑夜里闪晃，吵吵闹闹的声音，伴随着尸体一同尘埃入定。
　　尸体被平稳地放在了坑侧的平地上，白稚的布条在夜晚的灯光的照射下虚弱地发着光。
　　“现在怎么样？”高队长叉着腰，站在坑前喘了几口粗气。
　　阿礼围观看了好久，才堪堪往后退了几步，“等吧。”
　　“行。”高队长抬头，扯着嗓子对着人群吆喝几句，“都歇歇吧！”
　　人群一哄而散，各自拍拍屁股，找了个位置坐下。
　　黑夜在几盏大灯的照射下变得不算黑，但天上的月亮还是浑圆地让人看得见。
　　我的视野从天上落下，最后看向那安静有一点起伏的白布。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阿礼在我身旁坐下，手里拎着一瓶拧开的水递过来。
　　我摇摇头，接过水。
　　“红绳没乱动吧？”
　　“没有。”
　　“给我看看。”
　　我伸出手，他捏着手腕拨了两下珠子，才松开。
　　高队长提着袋东西走过来，“吃冰棍吗？”
　　他摇了摇袋子。
　　阿礼挑了一根咬在嘴里，我找了个理由婉拒了，高队长没说什么，将袋子递给在附近休息的人，让他们分着吃，就直接在阿礼身旁坐下，翘着二郎腿，一口就咬下了半个冰棍。
　　他乐呵地笑了几下：“难得现在这么悠闲，一会儿有的忙的。”
　　不远处还有几个人的打闹声传过来，我捏紧水瓶，偏过头看向阿礼他们。
　　阿礼也是两口解决掉冰棍，丢掉垃圾，脸上没什么笑意，和刚才给我整理手链一样，没有任何外露的表情，“应该是这一次的第一个停滞者，再等到几个停滞者就能进雾阵了，不是个轻松活。”
　　“是啊，不是个轻松活。”
　　高队长呐呐，往后靠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