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重墙》花Z开

27、拿奖 他们拿了奖

　　评委们讨论了将近一个小时。
　　这一个小时，对贺燃他们来说，比一年还漫长。四个人坐在座位上，谁都没说话，气氛很凝重。方屹不停地看手机，看一眼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来来回回几十次，屏幕都快被他戳坏了；张磊一直在转笔，转了掉，掉了捡，捡了再转，笔在他手指间翻飞，像是在表演杂技；李哲则盯着天花板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嘴里还在小声念叨着什么，仔细一听，是在默念方案的结构参数。
　　贺燃表面上很镇定，双手交叉放在腿上，坐得笔直，但心里也七上八下的，心跳得很快，像是要从胸口跳出来。他偷偷看了一眼许深，许深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是在休息，又像是在想什么，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节奏很稳。
　　"许老师，"贺燃小声说，凑过去一点，"你觉得我们能拿奖吗？"
　　许深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说："能。"
　　就一个字，很简短，但很坚定，没有一丝犹豫。
　　贺燃的心里踏实了一点，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
　　"你怎么这么确定？"他问，有点好奇。
　　"因为你们的方案确实好，"许深说，语气很平常，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概念清晰，结构合理，细节到位，比很多队伍都强。拿不了一等奖，二等奖肯定没问题。"
　　贺燃看着他，心里暖暖的。许深很少夸人，能从他嘴里说出"比很多队伍都强"这样的话，说明他们的方案是真的好。
　　又过了十几分钟，评委们终于回来了。报告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主席台。
　　主持人走上台，手里拿着一张纸，清了清嗓子，说："经过评委们的认真讨论和评分，本次亚洲建筑新人赛的获奖名单已经出来了。下面，我宣布获奖名单。"
　　报告厅里更安静了，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首先宣布优秀奖，共十名……"主持人开始念名字，一个一个地念，每念一个，就有一支队伍站起来欢呼。
　　贺燃他们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
　　"优秀奖没有我们，"方屹小声说，有点失落，"那是不是说明我们至少是三等奖？"
　　"别着急，"贺燃说，虽然他自己也很紧张，"继续听。"
　　"接下来宣布三等奖，共五名……"主持人又开始念。
　　贺燃的心跳得更快了，手心全是汗。他听着主持人念名字，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还是没有他们。
　　"三等奖也没有我们，"方屹的声音有点抖，"那我们是……二等奖？还是……"
　　"别说话，听着。"贺燃说，声音也有点抖。
　　"接下来宣布二等奖，共三名。"主持人说。
　　贺燃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停跳了。
　　"二等奖第一名，来自同济大学的'城市之光'团队！"
　　一支队伍站起来欢呼。
　　"二等奖第二名，来自东南大学的'呼吸'团队！"
　　又一支队伍站起来欢呼。
　　"二等奖第三名……"主持人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手里的纸，然后抬起头，微笑着说，"来自江城大学的'台阶'团队！"
　　贺燃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站起来，差点把椅子撞倒。
　　"我们！我们获奖了！"方屹大喊一声，一把抱住贺燃，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燃哥！我们拿二等奖了！"
　　张磊和李哲也跳了起来，四个人抱在一起，又蹦又跳，像是中了彩票一样。
　　贺燃被他们抱着，脑子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我们拿奖了，我们真的拿奖了。
　　他转过头，看向许深。
　　许深也站了起来，看着他们，嘴角带着笑意，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那眼神里有欣慰，有骄傲，还有一种贺燃说不清的东西。
　　贺燃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两个多月的辛苦，都值了。
　　颁奖仪式结束后，四个人拿着奖状和奖杯，在报告厅门口合影。方屹举着奖杯，笑得合不拢嘴，张磊和李哲站在两边，也笑得很开心。贺燃站在中间，手里拿着奖状，脸上带着笑，但眼睛一直在找许深。
　　许深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没有过来合影。
　　"许老师！"贺燃喊他，"过来一起合影啊！"
　　许深犹豫了一下，然后走了过来，站在贺燃旁边。
　　"三、二、一，茄子！"方屹喊。
　　快门按下，照片定格。
　　照片里，四个人笑得很开心，许深站在贺燃旁边，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两个人的肩膀靠得很近，几乎要碰到一起。
　　拍完照，方屹提议去庆祝。
　　"走走走，今晚我请客！"方屹大手一挥，"吃火锅去！不醉不归！"
　　"你请客？"张磊狐疑地看他，"你有钱吗？"
　　"有！"方屹拍了拍胸脯，"我这个月的生活费还剩不少，再说了，拿了二等奖，有奖金啊！虽然还没发，但先欠着！"
　　几个人笑了起来。
　　"许老师，一起去吗？"贺燃问，看着许深，眼里带着期待。
　　许深看了看时间，说："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玩得开心点。"
　　"别啊，"方屹也过来劝，"许老师，一起去吧，没有你就没有我们这个奖，你必须去！"
　　"对啊许老师，"张磊和李哲也跟着劝，"一起去吧，人多热闹。"
　　许深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好吧。"
　　几个人欢呼起来。
　　火锅店就在学校附近，是一家老北京铜锅涮肉，生意很好，晚上七点多了还要排队。店门口挂着红灯笼，暖黄色的灯光透过玻璃门照出来，在寒冷的冬夜里显得格外温暖。方屹去取了号，前面还有八桌，几个人在门口等了二十多分钟，冻得直跺脚，终于轮到了。
　　店里很热闹，人声鼎沸，热气腾腾，每张桌子上都摆着一个铜锅，炭火在里面烧得通红，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几个人坐下来，脱了外套，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点了满满一桌子菜，羊肉、牛肉、毛肚、虾滑、蔬菜、豆制品，应有尽有，摆了满满一桌子，看着就有食欲。方屹还要了几瓶啤酒，给每个人都倒上，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来！"方屹举起杯子，"第一杯，敬许老师！没有许老师的指导，就没有我们这个奖！干了！"
　　"干了！"四个人一起举杯。
　　许深也举起杯子，和大家碰了一下，喝了一口。他不太喝酒，喝了一口就放下了，但脸上已经有了一点红晕。
　　贺燃看着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他从来没见过许深喝酒的样子，脸颊红红的，眼神有点迷离，和平常清冷的样子完全不一样，竟然有一点可爱。
　　"第二杯！"方屹又举起杯子，"敬我们自己！两个多月的辛苦，终于有了回报！干了！"
　　"干了！"
　　几杯酒下肚，气氛越来越热烈。方屹喝得最多，脸已经红透了，话也多了起来，开始讲他这两个多月的"辛酸史"，说他每天画图到凌晨，说他丢图那天差点哭出来，说他第一次被许深骂的时候心里有多委屈，说着说着，眼泪都出来了。
　　"许老师，"方屹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到许深面前，"我以前觉得你特别凶，特别不近人情，但后来我知道了，你都是为了我们好。谢谢你，许老师，真的谢谢你。"
　　说完，他一口把杯里的酒干了，然后打了个嗝，差点吐出来。
　　许深看着他，嘴角带着笑意，说："少喝点，别喝醉了。"
　　"我没醉！"方屹说，然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趴在桌上，不动了。
　　几个人笑了起来。
　　贺燃也喝了不少，脸红红的，有点晕，但脑子还清醒。他看着桌上的热闹，看着身边的许深，心里有一种很温暖的感觉。
　　他想起两个多月前，他第一次走进许深的办公室，被许深骂得狗血淋头；想起他们为了方案吵架，谁也不服谁；想起深夜的工作室，两个人一起改图；想起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两个人聊到深夜；想起答辩前，许深递给他的那杯温水。
　　这两个多月，发生了太多事，多到他一时半会儿说不完。但他知道，这些事，会成为他大学里最珍贵的回忆。
　　"许老师，"贺燃端着酒杯，转向许深，声音有点哑，"我也敬你一杯。谢谢你。"
　　许深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然后端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
　　"不用谢我，"他说，声音很轻，"是你们自己努力的结果。"
　　两个人对视着，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火锅的热气腾腾地往上冒，模糊了两个人的脸，但贺燃清楚地看到，许深的眼睛里，有他的影子。
　　他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