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重墙》花Z开

114、山区 四人在山区

　　在山区的日子，比想象中苦，但也比想象中充实。
　　每天早上六点，天还没亮，四个人就起床了。简单吃点东西，就往学校的工地跑。
　　施工队是当地的村民，之前没建过这种设计的房子，很多地方不懂。贺燃和许深就手把手地教，从放线到砌墙，从搭梁到铺屋顶，每一个环节，都亲自盯着。
　　"这个石头，要这样砌，"贺燃蹲在地上，给工人示范，"大的在下，小的在上，缝隙用小石子填实，这样墙才结实。"
　　工人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姓王，大家都叫他王叔。他学着贺燃的样子，砌了几块，然后说："贺设计师，你们城里人，就是讲究。我们以前盖房子，石头随便堆堆就行。"
　　"王叔，"贺燃笑了，"房子是给孩子们上课的，必须结实。不然下雨刮风的，孩子们不安全。"
　　"那是那是，"王叔点头，"你们大老远跑来，免费给我们设计学校，我们肯定好好干。"
　　许深那边，在跟木工师傅对接图书馆的书架。
　　"这个书架，要做圆角，"许深指着图纸，"孩子们小，容易磕着碰着，尖角太危险。还有，高度要合适，低年级的孩子能够到最下面一层，高年级的能够到上面的。"
　　木工师傅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姓刘。他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然后按照许深的要求，试做了一个样品。
　　"许设计师，你看这样行不？"刘师傅把样品搬过来。
　　许深看了看，摸了摸圆角，又比了比高度，点了点头："行，就按这个做。"
　　方屹和周聿，也没闲着。
　　方屹负责给孩子们上课——他大学的时候辅修过教育，虽然没毕业，但教小学生还是没问题的。每天下午，他就在老学校的教室里，给孩子们上课，教语文，教数学，还教画画。
　　孩子们都很喜欢他，每天下课了，还围着他问东问西。
　　"方老师，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一个小女孩问。
　　"外面的世界啊，"方屹想了想，"很大，很精彩。有很高的楼，有很多车，有各种各样的人。但不管外面什么样，你们只要好好学习，以后都能去看看。"
　　"方老师，你以后还会来吗？"另一个孩子问。
　　"会的，"方屹说，眼睛有点红，"等新学校建好了，我一定再来。"
　　周聿则负责记录。他带了一个相机，每天拍很多照片——工人们干活的样子，孩子们上课的样子，山里的风景，还有贺燃和许深忙碌的背影。
　　"你拍这么多照片干什么？"方屹问他。
　　"留个纪念，"周聿说，"等以后老了，拿出来看看，想想咱们年轻的时候，做过这么一件有意义的事。"
　　方屹看着他，由衷觉得，这个人，真的很好。
　　山里的条件很苦。没有热水，洗澡要自己烧；没有网络，手机信号时有时无；晚上很冷，四个人挤在一个屋子里，盖着厚被子，还是觉得冷。
　　但没有人抱怨。
　　有一天晚上，贺燃和许深，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山里的星星，比城里亮多了，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地的钻石。
　　"许深，"贺燃说，"你后悔来吗？"
　　"不后悔，"许深说，"你呢？"
　　"我也不后悔，"贺燃说，"虽然苦，但看着学校一点点建起来，看着孩子们的笑脸，觉得什么都值了。"
　　"嗯，"许深说，"这就是建筑的意义。不是为了拿奖，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真正帮到人。"
　　贺燃侧过头，看着许深的侧脸。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眉眼照得很柔和。
　　"许深，"贺燃说，"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许深的脸，微微红了。他别过头："都老夫老妻了，还说这个。"
　　"老夫老妻怎么了，"贺燃笑了，"老夫老妻就不能说喜欢了？"
　　许深没说话，但嘴角，是带着笑的。
　　两个人坐在台阶上，看着星星，谁都没说话。山风很凉，但两个人靠在一起，心里是暖的。
　　在山区待了一个月，学校的主体结构，终于完工了。
　　临走那天，村民们都来送他们。王叔塞给他们一袋自家种的核桃，刘师傅送了一个手工做的木盒子，孩子们围在旁边，有的哭了。
　　"贺设计师，许设计师，"村支书握着他们的手，激动得不行，"谢谢你们！谢谢你们给孩子们建了这么好的学校！"
　　"不用谢，"贺燃说，"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学校建好之后，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们。"
　　"方老师，"那个小女孩拉着方屹的手，"你一定要再来啊。"
　　"一定，"方屹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等你长大了，考到城里去，方老师请你吃好吃的。"
　　四个人，沿着山路，往山下走。走了很远，还能看到村民们站在村口，挥着手。
　　方屹的眼睛，红了。
　　"别哭啊，"周聿递给他一张纸巾，"又不是不来了。"
　　"我没哭，"方屹吸了吸鼻子，"就是风太大了，迷了眼睛。"
　　周聿笑了笑，没拆穿他，只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四个人的身影，在山路上，越走越远。但他们留下的那座学校，会一直在那里，陪着一代又一代的孩子，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