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重墙》花Z开

101、荷兰之行 两人去荷兰

　　房子主体封顶的时候，贺燃说："许深，咱们去趟荷兰吧。"
　　许深正在看施工图纸，闻言抬起头："怎么突然想去荷兰？"
　　"不是突然，"贺燃说，"你记不记得，大学的时候，你说过，在荷兰的时候，阿姆斯特丹的运河屋、代尔夫特的老房子、还有鹿特丹的那些先锋建筑，是学建筑的人必去的地方。"
　　许深愣了一下。他确实说过这话，那是大三的时候，在一门建筑史课上，他跟学生们讲荷兰建筑，随口说了一句"有机会你们一定要去看看"。他自己都没当回事，没想到贺燃记到了现在。
　　贺燃继续说，现在，咱们工作室也稳定了，房子也封顶了，正好有时间。你陪我再去一次吧。"
　　许深看着他，心里暖暖的。他点了点头："好。"
　　两个人请了十天假，飞去了荷兰。
　　第一站是阿姆斯特丹。
　　出了机场，两个人坐火车进市区。车窗外，是一望无际的低地，绿色的草地，黑白相间的奶牛，还有远处的风车。
　　"你看，"他指着窗外，"那些房子的山墙，都是阶梯形的，这是荷兰传统建筑的特征。因为以前是按门面面积收税，所以大家都把门面做得很窄，往深里建，山墙就做成了阶梯形，方便往屋里吊东西。"
　　贺燃在旁边，看着他眼睛发亮的样子，笑着说："你到了这儿，话都变多了。"
　　"那当然，"许深说，"这是我待过很多年的地方。"
　　到了酒店，放下行李，两个人就出了门。
　　阿姆斯特丹的运河，比许深想象的还要美。运河一圈一圈地绕着老城，两岸是一排排窄窄的、高高的运河屋，山墙形状各异，有阶梯形的、有钟形的、有颈形的，像一排穿着不同裙子的姑娘，站在水边。
　　两个人沿着运河走，许深一边走一边给贺燃讲，这栋房子是十七世纪的，那栋房子的山墙是十八世纪的风格，这个街区是以前的商人区，那个街区是以前的工人区。贺燃在旁边听着，偶尔接两句，更多的时候，只是看着许深的侧脸，看他讲到兴奋的时候，眼睛里闪着光。
　　走到一座桥上，许深停下来，靠着桥栏，看着运河里的船。
　　"怎么了？"许深问。
　　"没什么，"贺燃说，"就是觉得，以前在课本上看到的东西，现在真的站在这儿了，有点不真实。"
　　贺燃从背后抱住许深，下巴搁在他肩上，在他耳边说："以后我们一起去想去的所有地方。"
　　许深的耳朵红了，他推了贺燃一下："这儿人多。"
　　"怕什么，"贺燃笑，"在荷兰，两个男的抱在一起，没人会多看一眼。"
　　许深没再推，就那样靠在贺燃怀里，看着运河上的船来船往。
　　在阿姆斯特丹待了三天，他们去了荷兰国立博物馆，看了伦勃朗的画；去了安妮之家，沉默地看完了整个展览；去了一家老啤酒厂改造的商业空间，许深对着那个改造方案，研究了整整一个下午。
　　第四天，他们去了代尔夫特。
　　代尔夫特是一个小城，以蓝陶和老建筑闻名。城里有一条运河，两岸是红砖的老房子，桥上开满了花。两个人在城里漫无目的地走，走到哪儿算哪儿。
　　在代尔夫特的新教堂广场，许深站在教堂前面，仰头看着那座高耸的钟楼，看了很久。
　　"这教堂的钟楼，"他说，"是荷兰文艺复兴风格的代表。你看那个细部，砖和石材的混合使用，还有那个尖顶的比例……"
　　他说着说着，忽然停住了。
　　贺燃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教堂前面的广场上，有一对老男人，手牵着手，慢慢地走着。他们走得很慢，偶尔停下来，看看橱窗里的东西，然后继续走。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很安静，很美好。
　　许深看着他们，看了很久。
　　"贺燃，"他忽然说，"咱们以后，也会这样吗？"
　　"哪样？"
　　"老了之后，"许深说，"也像他们这样，手牵着手，慢慢地走。"
　　贺燃握住他的手，十指交扣："会的。一定会的。"
　　那天晚上，他们在代尔夫特的一家小餐馆吃饭。餐馆很小，只有五六张桌子，老板是一个和蔼的荷兰老太太。她看两个人是亚洲人，特意过来问他们从哪里来。
　　"中国，"贺燃说，"我们是学建筑的，来荷兰看建筑。"
　　"哦，建筑，"老太太笑了，"那你们一定要去鹿特丹，那里有很多有意思的现代建筑。"她看了看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又笑着说，"你们是一对吧？真般配。"
　　许深的脸一下子红了，贺燃倒是大大方方地笑了："谢谢。"
　　老太太给他们送了两杯酒，说："祝你们幸福。"
　　那天晚上，两个人走在代尔夫特的运河边，月光照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银光。
　　"许深，"贺燃说，"你开心吗？"
　　"开心，"许深说，"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贺燃笑了，他低头，在许深的嘴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运河边很安静，只有远处教堂的钟声，和两个人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