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荀】兰若照阿瞒》扇瑾

61、第六十一章：即将前赴赏花宴 开

　　开春之后，荀绲回京述职，这一次他顺便也把家眷带回来。荀母先到了，带着荀谌、荀衍，把荀府好好地上下收拾了一遍。荀绲处理完事情之后就到了。荀若知道这件事时，正在尚书台理事，接到门房来报，下职后便赶了回来。

　　荀若回来的时候，荀绲正坐在前厅里缓缓喝茶，见了荀若进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荀若穿着官服，冠束得端正，比三年前高了，也瘦了，下颌上留了一层薄须，整个人沉稳了许多，不像从前那个只会抱着《楚辞》的少年了。

　　“父亲。”荀若作揖。

　　荀绲点了点头，让他坐下，问了问尚书台的事，又问了己吾县那边善后的事。荀若好好答了。荀绲听着，偶尔点一下头，末了把茶盏搁下，话锋一转。

　　“阿若，你今年二十三了。”

　　荀若的手停在茶盏上。他知道父亲要说什么，这三年里，荀绲给他寄了许多次的书信，而每回写信来都提一句“成家之事”，他每回都推辞说不考虑。如今父亲当面坐着，推是推不过去了。

　　荀绲说：“你十九岁去己吾县，我由着你，你素来是个有想法的。你二十二岁回洛阳入尚书台，我也没催你，因为你一切还没稳定，我不好说你什么。可你如今二十三了，已经是荀尚书，掌管起三公曹了，不小了。阿若，你是长子，你两个弟弟年纪还小，荀谌刚举了茂才，荀衍还在读书，都不成气候。你若不议亲，荀家在士林里不好看，更影响你弟弟们的仕途。”

　　荀若垂下眼。“儿子明白。”

　　荀绲又说：“我跟你说实话，今年开春，上门来问的人家不止一两家了。颍川陈氏、钟氏都托了人来问过。汝南袁氏那边，袁逢也递了话。你知道袁逢吧，他是袁绍、袁术的生父，袁家四世三公，他这一支在朝中根基最深。他肯递话，是给了荀家面子。他说袁家有个女儿，年方十七，性情温顺，擅些文墨。弘农杨氏也来问了，杨家有个年方十八的女儿，听说才貌双全。”

　　荀若听着，面上没什么变化。荀绲看他这副样子，叹了口气。“阿若，我知道你心思不在这些事上，可你总得见一见吧？见过后，要是实在不喜欢，我再替你推。可你一面都不见，我不好回人家的话。”

　　荀若低下了头。他想起了曹操，可他也想起自己是荀家的长子。父亲说得对，他再不议亲，士林里的议论压不住，荀家的脸面也搁不住。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事，他不能这样自私。

　　他思虑了一番，说：“儿子去见。”

　　荀绲见他答应了，欣慰地点头：“好。下月初三，袁府在城外别业办赏花宴，请了洛阳城里的世家子弟，你也去看看，看中哪家女儿，与父亲说说。”

　　荀若应下。荀绲这才露出几分笑意，把茶盏端起来饮了一口，说：“这才像话。袁隗是袁逢的弟弟，是袁家这一辈里位望最尊的长辈，如今正做着司徒。他办赏花宴，洛阳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都会去的。你去了，不单只是见人，也是让荀家出现在士林的视野里。”

　　荀若点了点头。

　　而曹操那几日正忙着自己当洛阳北部尉这边的事。

　　入春之后，坊里的事多，他下职得晚，有几日没来荀府。这日好不容易抽了空，下职后便往荀府走。走到巷口，正好碰见荀若从尚书台回来，下了车，两个人就打了个照面。

　　“景如！”曹操迎上去，笑了笑。

　　荀若点了点头，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门。曹操跟着他进了书房，在对面坐下。荀若给他倒了盏茶，曹操捧着茶喝了一口，眼睛往荀若脸上瞟。荀若今日跟平日不太一样，进门之后话不多，倒了茶就坐在案后翻书，翻了两页又合上。

　　曹操看了一会儿，放下茶盏：“景如，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

　　荀若想了又想，实在不能拖了，他必须讲出来。于是他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我下月初三要去袁府的赏花宴。”

　　曹操“嗯”了一声。这有什么的，袁绍府上又不是没去过。等了一会儿，见荀若没往下说，便顺着问：“本初的赏花宴？”

　　“不，是袁司徒办的。”荀若说，“他请了洛阳城里的世家子弟，女眷们也会去。”

　　曹操的手停在茶盏上。他看着荀若那惆怅的目光，忽然明白了。他的脸色变了变，把茶盏搁下，语气冷淡了许多：“你父亲让你去相亲。”

　　荀若没有否认：“父亲说今年开春来问的人家多，我不能一面都不见。”

　　曹操的腮帮子绷了一下。他迅速站起来，走到荀若旁边，俯身看他，咬字很重：“你答应过我，等你稳定下来就把身子给我。你还答应过，等我在洛阳北部做出实绩来，就陪我去城外看兰花。你如今要去相亲，你要娶别人，那我算什么？”

　　荀若看着面前的曹操站在他面前，肩背绷得紧，眼睛里那点火烧得混乱。荀若迅速避开了他的视线，把书搁下：“阿瞒，你听我说。我去赏花宴是父亲的意思，也是我该走的一步。我二十三了，还是荀家的长子，更是尚书台的尚书。我不议亲，士林里的议论压不住。你知道这不只是我一个人的事，你过不久，想来也是要议亲的……”

　　曹操往前走了一步：“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分开？你不要我了？你把我当什么？”

　　“阿瞒，你在我心里。但是我总得把荀家的事办了，我毕竟姓荀。”

　　“办了？”曹操的声音高了些，“你办的这件事叫‘娶妻生子’，不就是不要我了？”

　　荀若没有立刻接话。他看着曹操，说：“阿瞒，赏花宴我虽去，可我不会轻易应人。父亲那边我会去说，你给我些时日。”

　　曹操看着他，到底是因为慌张失措而内心不安，他把荀若的手拢住了，又把荀若的手翻过来，让自己的掌心覆上去，再让十指扣进荀若的指缝里。

　　“景如。”曹操的声音委屈多了：“我不许你娶别人。”

　　荀若看着他，没有接话。曹操把他的手攥得更紧了，攥得荀若的指节有些发白。荀若叹气：“阿瞒，你松一松手。”

　　曹操没松，反而把荀若往自己这边带了一步。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荀若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皂角味，混着墨汁的气息。曹操低下头，鼻尖蹭着荀若的鼻尖。

　　“你答应我。”曹操说，“你不娶别人。”

　　荀若没接话。曹操急了，他的唇瞬间贴上来，急切地落在他的唇上。荀若偏头躲开，曹操的唇就落在他的颊侧。曹操顺着颊侧往下，埋进他的颈窝里，鼻尖顶着那衣领的边，闻着那点杜若香。

　　“阿瞒。”荀若的手按在曹操肩上，想把他推开，“你别这样。”

　　曹操没抬头，胳膊从荀若腰侧绕过去，把他往怀里带。荀若的背抵上了窗框，退无可退。曹操的唇贴着他颈侧的皮肤，慢慢地往上移，移到耳垂底下，含住了耳垂。荀若整个人都紧绷住了。

　　“不！我就要这样。”曹操又说了一遍，声音闷在荀若的颈窝里，“你不要娶别人。”

　　荀若的手从曹操肩上滑下来，落在他的后颈上，指尖埋进他的发间。他没推开曹操，任曹操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过了好一会儿，荀若说：“阿瞒，你抬起头来。你没必要这样，我再和父亲商量商量。”

　　曹操抬起头看着他。荀若的颈侧被蹭红了一小片，衣领歪着，露出底下一截锁骨。曹操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把荀若往怀里一按，按得紧紧的：“好，你别不要我！”

　　荀若被他按在怀里，脸贴着他的肩窝，“嗯”了一声。

　　曹操没松手。他把脸埋在荀若的发间，声音低低地说：“景如，你要是骗我，我就把你从尚书台掳走，找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藏起来，谁也别想见！”

　　荀若在他怀里笑了一下：“你敢，我是朝廷命官。”

　　“我敢！”曹操说，“谁都不能从我手里抢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