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喧闹的开学 新学期开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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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你！你不是我！”
“他们说我冷血，他们说我是废物！我却只能像个哑巴一样沉默点头！”
“我抗拒！我不要！我握不住，也留不住！”
在向朔的世界里，生活太过飘渺。他没有偏爱之物，也没有渴求的东西，早已习惯孤身一人，甚至享受这份孤独。在家人与旁人面前，他总要伪装成一切安好的模样，不动声色藏起所有低落。可只剩自己的时候，沉寂与落寞才会漫上来，他常常长久地发呆，沉在只属于自己的安静世界里，无人窥探。
他不期待谁能读懂自己，也不奢望长久的陪伴，直到“他”的出现。“他”是唯一一个看穿向朔伪装的人，慢慢闯入这片荒芜安静的天地。向朔本能地抗拒靠近，却又忍不住贪恋“他”带来的那一点暖意，可他心里清楚，自己没办法留住这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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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学期，开学季如约而至。校园里人声鼎沸，高一新生眼中盛满憧憬，步履轻快，仿佛万物皆新。而走廊上，高年级学生倚栏静望，目光淡然。那份喧嚣与新奇，终究只属于初入校门的少年。
向朔靠在冰冷的瓷砖围栏上，冷眼看着底下那些涌动的新生。周遭的喧嚣好像隔着一层薄雾，怎么也落不到他身上。他只能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试图抓住一点实感。
直到有段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杨永恒缓步走到他身旁。杨永恒的目光和他一样，落在了楼下那群热闹的人身上。他微微侧过头，轻声打破了这份只属于向朔的隔绝：“挺热闹啊。”
两人并排靠在围栏边上，杨永恒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楼下涌动的新生。他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没什么笑意，像是自言自语般轻声道：“新生都这样。”顿了顿，他才侧头看向向朔，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你以前，也会稀奇地东张西望。”
向朔的视线连半分都没偏移，依旧落在楼下那片喧嚣上。他下颌线绷得紧，透着股不易察觉的冷硬。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起伏：“没有。以前就算是我，也不会觉得稀奇。”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那些热闹从来都不是他的。他站在这里，不过是个清醒的旁观者，看着别人的青春沸腾，与自己毫无瓜葛。
他反问杨永恒：“那你呢？看得这么入神？”
听到这话，杨永恒像是终于从楼下的热闹里抽回了魂。他转过头来，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连眉眼都生动地舒展开来。他没有夸张的动作，只是用肩膀轻轻碰了一下向朔的胳膊，嘴角弯起一个灿烂又明晃晃的笑容，连带着声音都轻快上扬，透着股挡不住的鲜活气：“我？我当然是在看热闹啊。”他伸出手，指着下面：“唉，你看那，那新生小伙行李箱的轮子都卡下水道口上了。”说完傻傻地笑了一下。
春风掀起向朔眼前的碎发，他垂眸看了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
“太吵了。”
向朔说得很轻，像是随口一提，可只有他自己知道，真正让他透不过气的不是声音，而是那种拥挤的、无处躲藏的氛围。
人挨着人，笑挨着笑，连空气都是热的，他站在这里，像一块被扔进沸水里的冰，正在被一点一点地融化掉。
杨永恒单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在身侧随意晃了晃，姿态懒散。他偏过头看向向朔，语气里带着点老朋友才有的调侃，道：“你这性子，不太合群吧？”
向朔连眼皮都没怎么抬，只斜睨了杨永恒一眼：“随你怎么说。”语气平淡地应下，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可不像你，到处张扬。”
他说得很随意，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可只有向朔自己知道，“合群”这两个字，对他来说太遥远了，遥远到他从来没想过要靠近。
杨永恒非但没恼，反而眉梢轻扬，顺势往前凑了凑，拉近了两人间的距离：“我张扬？”他刻意拖长了尾音，语气里带着点理直气壮的不服气，“那也比陈迹遥好吧？”
向朔的脑海中刚闪过陈迹遥那张总爱端着、装模作样的脸，身后便传来了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杨永恒，我可听到了。”
陈迹遥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无奈与笑意。他和肖宇并肩走来，显然是把刚才那句玩笑听了个正着。
陈迹遥站定，双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神色从容。一旁的肖宇双手抱臂，嘴角压不住地上扬，一双眼睛在杨永恒和陈迹遥之间来回打转，满脸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向朔神色未变，只朝两人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哟。”杨永恒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迹遥，唇角一勾，笑得像只偷腥的狡黠猫，语气里满是调侃，道:“偷听墙角啊？”
陈迹遥立刻反驳，声音故意拖得绵长，带着点委屈的调子：“什么叫偷听？”他下巴往楼梯口方向一抬，理直气壮得很，“我在楼梯口就听到了。”
肖宇在一旁笑得见牙不见眼，顺势推波助澜地拍了拍手：“好了好了，既然人都到齐了，咱们是不是该说事了？”
肖宇的话勾起了向朔的一点好奇。他微微挑眉，视线懒懒地扫过眼前这三个人。
“所以……”向朔双手抱臂，语气凉飕飕的，“你们有事？”
杨永恒清了清嗓子，瞬间端出一副要主持什么重大会议的正经模样：“我们打算……”他故意拖长了声音，顿了顿，余光小心翼翼地往向朔这边扫去，像是在试探什么，最后才一本正经地吐出三个字，“聚个餐。”
聚餐意味着要在满是人的喧闹地方待上几个小时。向朔拒绝得干脆利落，连考虑的时间都没给：“不去。”
陈迹遥凑近肖宇，用肩膀撞了撞他，脸上挂着欠揍的笑：“你瞧，朔哥又这样子。”
“长假的时候不是聚过了吗？”向朔开口。
肖宇搭着陈迹遥的肩膀，身体前倾：“上次没你，”黑眼睛滴溜溜转，话里藏着促狭，“这次补上。”
向朔脑海里浮现长假那次聚餐的画面，几人中午出门，深夜才回家，在餐店里唱歌。朋友圈视频里，杨永恒除了体育出众，唱功实在不敢恭维，一开口便是魔音。向朔心底轻叹一声：“没我在场，更好。”
杨永恒往前迈半步，嗓音里浸着点软：“就吃顿饭，”侧身挡住部分楼下喧闹，视线黏在向朔脸上，“成不？”
向朔瞥见那片被杨永恒刻意挡住的喧闹，心底莫名生出一丝烦躁。他偏过头，避开了杨永恒黏在自己脸上的视线，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为什么非得有我？”
他问得平静，像是在确认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可只有向朔自己知道，心里其实清楚得很——杨永恒叫他，大概只是为了凑个数，让这顿饭看起来更像那么回事。
“多聚聚，高三的时候就很难在一起聚了。”陈迹遥语气带着几分假委屈开口。
向朔本来就不爱出门，之前几次被喊出去，几个人疯得没边。他双手抱臂：“你们倒还是很珍惜玩的日子。”
杨永恒一只手搭在他肩上，抬起另一只手掰着手指算：“你看啊，今年我们高二，还有一年就高三了。高二每月都有月底考试，高三课程更多，玩的日子就少了……”
听着他念叨，向朔摊开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行行行，我去，我去，ok？”
杨永恒高兴地拍了拍他的后背：“这才对嘛。”
陈迹遥像是怕向朔到时候反悔，抢先开口：“到时候，我请你吃芒果千层蛋糕。”
向朔看穿陈迹遥的心思，但他答应的事不会中途反悔。他伸手拍了拍陈迹遥的肩：“哎呀，别这么执着。放心，我一定会去，不过……”语气拉长，“蛋糕记得请。”
听到那句肯定答复，杨永恒眼底瞬间迸出亮光，高兴得差点原地蹦起来。他一把揽住向朔的肩膀，连声应道：“好嘞！朔哥最够意思了！”
陈迹遥嗤笑一声，像是放弃了他刚才脑子的想法。
一旁的肖宇笑得见牙不见眼，手臂极其自然地搭在陈迹遥的左肩上，整个人都快挂上去了，对着向朔含笑道：“难得听到啊，咱们朔哥总算肯赏光了。我说向朔，请你聚个餐，怎么感觉就像请你出关一样难请啊？”
向朔语气里透着股习以为常的纵容：“……那你们很厉害了，闭关的我都请得出来。”
“哎，损失几年修为。”肖宇开玩笑说。杨永恒被这话逗乐，转头看向向朔，眼底满是笑意：“记住啊，周六，中午十二点左右，校门口集合。”
片刻之后，老师走到教室门口喊大家回教室：“好了！同学们！回教室！”说完走进教室等候众人。
走廊上原本嬉戏玩耍的同学们，被这一喊，蜂拥着涌入教室。
向朔看着眼前这几个活宝，原本心底那点莫名的烦躁早就被这吵闹的鲜火气冲散了。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迈开长腿跟上他们的步伐，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上课铃声骤然响起，盖过了走廊上的嬉闹。向朔收回视线，重新披上那层无懈可击的伪装，他又将踏入那段无聊、喧闹、昏暗，日复一日不断重复的生活。
……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喧闹的开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