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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以命为契 她被当作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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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夜里,她便被人当成礼物,送进了侯府。
这件事,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但是她必须要赌一把,哪怕只有一丝机会。
管事的容嬷嬷吩咐了几个丫头,带她先去沐浴更衣,换了衣裳,又给她梳了头,像打扮一件要送出去的物件。她乖乖坐着,任她们摆弄,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管事嬷嬷掀开轿帘看了她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说了句“还算齐整”,便让人把她从角门抬了进去。
小慈坐在偏房里,听着门外人来人往的脚步声,心里反而静了下来。
她不是第一次听见“侯爷”这两个字。这位侯爷常年在外征战,权势极大,朝中无人敢惹。那些想巴结他的人,便变着法子往他府里送人。以前她只当是些坊间流传的闲话,听听也就过了。可如今自己坐在这顶轿子里,被人从角门抬进来,她才真真切切地明白——那些达官贵人为了攀附权贵,当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可传闻中这位侯爷却从不近女色,那些攀附权势之人便以为他是眼光太高,所以才去物色那些姑娘,哪怕只被侯爷多看一眼,也算是搭上了那条线。
门推开的那一刻,她低着头,只看见案上摆着一盏灯。
灯影一晃,有人走了进来。
她没敢抬眼,只看见一截玄色的袍角从眼前掠过,衣料是上好的云锦,走动时带起一阵极淡的冷香。那人脚步很轻,几乎听不见声响,可他一进来,整间书房的空气都像沉了几分。
他在案后坐下。她这才借着灯影,悄悄看了一眼——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袖口用银线绣着暗纹,腰间只束一条窄带,再没有多余的配饰。
他虽坐姿随意,可那副清冷的气度,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刀,不动声色,却叫人不敢多看一眼。
灯下那张脸,生得极冷。眉骨高,眼窝深,鼻梁挺直,唇线利落,下颌的轮廓像用刀裁过。他整个人坐在那里,明明什么都没做,却有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冷得像冬夜里的风,感觉有股冷风渗进了骨头里。
他翻过一页公文,没抬头,只淡淡说了一句:“抬起头来。”
她慢慢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胆颤,可那点情绪刚冒出来,就被她死死按了回去。
不过一瞬,她的目光便恢复如常。
他也正好抬眼。
四目一对,两个人都愣住了。
他认得这双眼睛。他见过很多人临死前的眼神——恐惧的、怨恨的、麻木的。可她的不一样。那里面有一种不肯灭的东西,像风里快被吹熄的烛火,明明摇摇欲坠,却始终倔强地不肯熄灭。
他虽只看了她一眼。可那双眼睛,他却记忆深刻。
如今,再次相遇,却没想到她是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自己面前。
她仰头看着他,惊惶还在,却比那日多了一些别的东西——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又像是在悬崖边上。
她没有绕弯子。她跪下去,直直看着他:“我不知侯爷是否还记得我,当年若不是被侯爷所救,我恐怕早已遇难,我今日来到这里,就是为报侯爷的救命之恩。”
他没说话。只是垂着眼,慢条斯理地翻过一页公文,像是根本没听见。书房里静得可怕。
她跪在那里,心一点点沉下去。
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开口的时候,他忽然抬了眼。那目光冷得像淬了霜的刃,落在她身上,又沉又利。
“救命之恩?”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那你打算如何报答。”
“我爹娘被人害死,满门尽灭。我要查清楚是谁做的,是谁造的谣,是谁在背后递的刀。”
她声音很稳:“我知道,官场上的事,很多见不得光,充满着各种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所以需要身边最值得信赖的人往里走。我可以做您的心腹,做您的死士。但我有一个请求,希望侯爷能帮我,帮我查到当年陷害我父母的人究竟是谁?”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灯影在他脸上晃,那双眼睛深得看不见底。
过了半晌,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你知道死士是什么吗?”
“知道。”她说。
“我愿为侯爷做任何事,包括死。”她看着他,眼神坚定。
他看了她很久,久到她以为他要拒绝了。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很淡,却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意味。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你叫什么名字?”他淡淡地说问。
“我叫沈小慈。”
小慈等着他往下说。可他只是垂下眼,重新翻开了案上那卷公文,指尖在纸页上慢慢划过,像是在看,又像是在想别的。
书房里静了下来。灯花爆了一声,又暗下去。
她跪在那里,不敢动,也不敢再开口。
过了半晌,他才淡淡说了一句:“先下去吧。该用你的时候,自然会叫你。”
她怔了一下,想说什么,终究没说出口,低头应了一声,起身退了出去。
门合上之后,他才抬起头,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目光沉了沉。
这个人,他得好好想想。
第三天傍晚,有人来传她,说侯爷要见她。
还是那间书房。他坐在案后,手里翻着一卷东西,没抬头。她跪下行礼,等了半晌,他才把手里那卷东西推到她面前。
是一幅画像。
“你知道这是谁吗?”
他问得很淡,甚至没抬头。可那语气里有一种不容回避的东西,逼着她必须回答。
小月垂着眼,目光落在那幅画像上。
心头猛地一跳。
那幅画像上的人,为什么……跟阿晏如此相似?
画上那人穿着一身玄色蟒袍,袍角用金线绣着蟒纹,腰束玉带。眉眼冷峻,目光从画里看过来,像淬了霜的刃。
可阿晏不穿这样的衣裳,不会这样看人。画上这个人,眼神里感受不到半分温度,冷得像是结了冰的湖面。而阿晏的眼底是有光的,给人的感觉是暖的,绝不会是这种眼神。
她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
指甲嵌进掌心,疼得她清醒。
她不能慌。她不能露。她面前坐着的是侯爷——城府深得看不见底的人,她绝不能在他面前表现出有任何异常。
她缓缓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慢,慢到没人看得出来。然后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侯爷脸上。
“回侯爷,奴婢不认得。”她说。
声音很稳,没有半分颤抖。
““你听好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画像摊在灯下,那张脸和阿晏一模一样——可此刻她不敢再多看。
“这上面的人,是当朝太子。”
他看着她,目光沉沉的,像在掂量什么。
“我要你去接近他,拿到我想要的东西。”
她听到“太子”两个字的时候,脑子瞬间嗡了一下。
侯爷后面还说了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只记得那幅画像上的脸——眉骨,眼窝,鼻梁,唇线,一笔一笔,和阿晏都一模一样。
太子是储君,怎可能是她的阿晏。阿晏是她从雪地里捡回来的、连自己名字都不记得的男人。两个人之间,隔着云泥。
她手心沁出了冷汗,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一个念头从心底冒出来,压都压不住——万一,万一那就是他呢?
她知道这想法荒唐,可她控制不住。
她似乎下了某种决心,不管他是不是阿晏,她都要去见一见。
哪怕只看一眼。哪怕明知前方危险。
“太子前些日子遇刺,伤了头,许多事不记得了。”侯爷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半点情绪。
“他生性多疑,旁人很难近他身,我要你想办法去接近他。”
她低着头,指甲嵌进掌心:“以什么身份。”
她低着头,指甲嵌进掌心:“以什么身份。”
侯爷没有立刻答她。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掂量什么。过了半晌,才淡淡开口:
“太子身边,缺一个近身伺候的人。”
她等着他往下说。
“侍墨、奉茶,都行。你要做的,是让他习惯你在身边。习惯到有一天,你不在,他会觉得少了什么。”
他顿了顿,“这是第一步。”
小慈抬起眼:“然后呢?”
“然后,让他喜欢你。”他说这话时,语气平得没有一丝起伏。
“要让他喜欢到,愿意为你破例。太子这个人,生性多疑,阴鸷狠戾,从不信人。可越是这种人,一旦动了心,就很难再收回来。你不需要做什么,你只要让他觉得,你是特别的。”
她没说话。
他看着她,目光沉了沉:“记住,你要靠近他,但不能让他看透你。你要让他以为,你心里有他。可你心里,不能有他。”
她垂着眼,应了一声。
“还有一句。”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些。
“太子遇刺伤了头,性子比从前更冷,也更难测。你去了,少说,多看。他若问你话,答三分,留七分。他若不动,你便不动。他若动了——”
他顿了一下。
“跑得越快越好。”
她抬起头看他。
他没看她,只低头吹了吹茶沫,语气淡淡的,像是随口叮嘱一句无关紧要的事。
“活着回来。”他顿了顿。
“别的,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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