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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去年春恨却来时(1) 忧心烦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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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宴堂,一个熟悉的身影急匆匆地赶来,是一直在外等消息的陈清郁。
赫连蘅迎了上去,把她拉到廊下,说:“怎么了?”
“小番山出事了,陆大风的那个夫君突然失踪了,”她面色凝重,眼神越过她的肩膀往堂里望,说:“你这边谈得怎么样了?人抓住了吗?”
“抓住了,放心。”
“你得看好啊,这些都是悍匪,杀过人的,别一不留神被他们溜了。”
“放心,跑不了,”她带着她继续往外走,道:“你和我说说小番山的事,这个比较急。”
消息是赫连蘅来钱家不久后送到的,说得也不太清楚,总之最终的结果就是时仰沛失踪了,帐子里也没什么拖拽的痕迹,显然是自己出的门。
陆大风带人搜寨,发现一起失踪的还有时仰沛曾经的一个随从,思及他的来处,料定是芦荡山的人,现在正准备带人出寨,知道蘅、陈二人最近在处理那批丢失在芦荡山附近的药材,所以派人来送了消息,希望赫连蘅能派兵助她攻寨。
赫连蘅听明白了,对陈清郁道:“你现在就亲自带人去稳住陆大风,让她别出寨,说不定有埋伏,那些人带走时仰沛肯定有用,不会贸然动手。”
她点点头,转头就跑,说:“好!我现在就去!”
“阿卷,你处理一下堂屋那几个人,顺带把钱宋也看住,明天天亮之前,这个府里不要放出去任何一个人。”
“是。”
她左右吩咐完,沿着廊道往外走,道:“青云,我们先回府。”
“是,殿下。”
马车赶在宵禁前堪堪回到了宣王府,赫连蘅刚掀帘下车,就看见不远处的月亮门处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抱着手臂斜倚在墙边。
赫连蘅没想到他直接来这等她了,用指背蹭蹭鼻子,有点心虚,低着头走过去,说:“哥。”
崔涟站直身体,轻轻吐出一口气,道:“又偷偷跑出去干什么了?”
“我和陈清郁吃饭呢……没干什么。”
陈清郁三个字简直踩在他脑中最脆弱的那根弦上,他眼神一凝,按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身前带了半步,然后直直地俯下身来。
——她哥今天吃错药了?在外面就这样?
看着那张越凑越近的面孔,赫连蘅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连带着呼吸都一起屏住,但两息过后,预想中的吻却没有落在脸上任何一个地方。
崔涟没闻到她身上的脂粉味,略略放下心来,正要退开,一股隐隐的血腥味却传入了鼻腔。
“你受伤了?”他一下子反应更大,两只手一起捧住她的脸左看右看,说:“哪里受伤了,快给我看看。”
“不、不是,”她脸被捏着,差点说不出话来,道:“我没受伤,是别人的,吃酒的时候遇到打架闹事的了,见了血,可能我离得近就沾上了。”
崔涟有点怀疑,问:“真的?”
“真的呀,”她目光无辜,将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顺势挽着,说:“回院吧哥,我有点饿了。”
左右都是仆从,崔涟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拂了拂袖子同她往回走,但没走两步又觉出不对,想起她刚刚的话,美目一拧,道:“你还喝酒了?”
“不是、我没……哥——”
又是喝酒又是晚归,崔涟简直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抽开手快步往前走,赫连蘅追了两步,扶住廊柱躬身咳嗽。
“咳咳……哥……”
明显是装的,但崔涟的脚步还是顿住了,想转身回去又觉生气,站在原地没有动,赫连蘅立刻上道地追了过去,抓住他的衣袖,说:“哥我没喝,都是陈清郁喝的。”
“……真的?”
“真的,不信哥你检查,”她张开嘴啊了一声,说:“我嘴里可没酒气,一晚上都喝的茶,你亲一口说不定还能尝到蒙顶石花的味道。”
“放肆,还在外面呢,乱说什么,”他嗔了她一眼,回握住她的手的,嘴上还是说:“再喝酒没人管你。”
她嗯嗯地点头应,说:“知道知道。”
回院吃了碗点心,又在崔涟的监督下一口不漏地喝了药,赫连蘅苦哈哈地咂了咂舌,偷摸从桌上的点心盒里捞了块干果放进嘴里。
“尝尝味道就行,别咽下去,”崔涟太了解她这些小动作了,倒了杯水举到她唇沿,说:“漱一下口。”
她闲着双手,被她哥服侍着漱口净脸,头发也被散开梳顺,最后换上寝衣。
她料想今夜一定会有人来王府拜访,自然没像往日那样缠他,走到里间后回头扒着门扉,道:“那我先睡了哥。”
崔涟脸上的表情明显滞涩了一瞬,顿了顿才问:“今天累了?还是有人打架吓到你了?”
现成的理由不用白不用,赫连蘅顺着他的话说:“都有点吧。”
崔涟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说:“那我今天留在襄园……”
“不用,哥,”她嘻嘻笑,语气带着点玩笑和轻佻,说:“我怕你睡在边上我忍不住。”
忍不住也没关系。
崔涟心里冒出这个念头,但抿了抿唇还是没说出口——这和主动求欢有何异样,他岂能如此放.荡。
说起来阿蘅这这段时间的确天天往外跑,两人也好久没有共枕了,自从他们有了那层关系后,除非她不在家,否则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
还以为她今日会留下自己的。
腻了吗?还是……
是不是他最近太忙有点瘦了?
他知道阿蘅更喜欢丰腴些的身体,否则也不会每次都把他捏得痕迹斑斑,尤其那几个她爱玩的地方……
几乎是刚想起某些画面,他的双腿就忍不住一紧,垂在身侧的手也忍不住攥起了衣袖,定了定心神,道:“哥哥不是一定要你做什么,只是如今你管理宁州,也应该以公务为先,莫要玩心太重。”
赫连蘅连连点头,道:“知道了哥,我忙着商路的事呢,没丢。”
“那……”见她眼里浮现出困倦,崔涟也不想扰她,只好道:“那我先回去了。”
“好,哥你也早点睡。”
他迈出去两步,总觉得心口堵着什么,回过头看向马上要关门的赫连蘅,道:“你今天真的没去斜月楼?”
“啊?”她愣了,不知道他怎么又提起了这一茬,说:“我不是答应了你不会再去了吗?”
“算了,”看着妹妹一脸茫然,他自觉自己有点疑神疑鬼,缓缓放开被抓出褶痕的袖子,道:“我回去了,你早点睡。”
赫连蘅应好,很快就关上了门。
“嗒——”轻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空荡荡的胸腔里仿佛凭空出现了一只大手,应着这道关门声用力攥住了他的心跳。
他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慢吞吞地朝文安院走去。
……
乌黑的青袍重新披上赫连蘅的肩头,崔涟身上的最后一件素衣也随之落地。
妆台上的铜镜模模糊糊地照出了自己身体,肩、胸、腰、腹……他一路看下去,学着某人的样子在腰侧捏了捏。
似乎……是瘦了一点。
可是太胖也不好吧……
赫连蘅喜欢的度真的很难把握,他也说不清到底哪样才能更讨她喜欢,毕竟人都是喜新厌旧的,再漂亮再好看的东西也总有腻烦的一日。
他向阿蘅脱下衣服时没想过更进一步,等更进一步时就想着只把自己当作她的通房,既是通房,职责就是让她通晓人事,以便在成亲时不至于茫然无知,可阿蘅那天只是丢开了那本书,说:“可是这样我会痛,哥哥舍得让我痛吗?”
崔涟当然不舍得,于是说:“那就不做,我可以用……舌头,应该也能让你舒服。”
她笑了笑,说:“哥真的学了好多。”
他有点羞耻,道:“都是你说要继续,我才……”
“那哥愿意替我痛吗,”她笑得十分无害,趴在他背上,道:“我想看……”
他其实没学太多,很多东西也是为了赫连蘅临时去看的,没太明白她的意思,问:“这要怎么……”
她把一个东西塞进了他手中。
“什么……”
“是玉石。”
那天的一切归进记忆里,只有一句:欲生欲死、欲死欲生。
他被妹妹用得彻底,房间里的红烛在眼前模模糊糊地晃,让他生出了一丝新婚的妄念,他忘名忘姓,忘了襄恒崔氏的门楣和规矩,忘了什么利益婚约责任,将静守多年的贞.洁双手奉给妹妹玩耍,伏在塌间意.乱.情.迷。
中虞男子十七可婚,他今夜约莫也算完成了自己的婚礼,以后妹妹要用便用,不用了……
不用了……
这么快就不用了么?
……
他在心中自谴,又在沉沉的夜色中想起那扇在眼前关上的门,最后走到床边,从塌下拿出了那柄熟悉的水色玉件。
为什么身体总是在叫嚣着欲.望,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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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时中,赫连蘅在书房里见到了要等的人。
一个三十岁上下的年轻女人,包着头巾,做普通商户打扮,但行走之间能看出武功不低,见到她后也不露怯,屈膝行了个礼,说:“见过宣王殿下。”
赫连蘅道:“我听说你有紧急军报要和我说?”
这自然是为了见到她的手段,女人低头道:“并非军报,我是来给殿下送政绩的。”
“哦?”赫连蘅没有立时应,反而道:“假传军报可是死罪。”
她说这话时明明是笑着,但表情和语气都带着一种难言的压迫,桌上的烛火兀自跳动,映亮了她向自己看过来的视线。
女人咬紧牙关,道:“殿下且听先我一言!”
“我是十万山湖上寨中的人,我知晓殿下初封宁州,需要政绩,我们如今抓到一个多年前的朝廷逃犯,愿意交给殿下!”
赫连蘅适时做出讶异的神情,道:“你说。”
女人快速说了时仰沛之事,道:“我们已经围了番云寨了,只要那陆大风出寨寻人,我们就能直接上山,殿下如果信我,现在就可派人同去,届时剿清匪寇和抓到朝廷要犯的功劳都可以算在殿下头上。”
赫连蘅问:“那你们要什么?”
“我们……不想再做匪寇了,”她道:“不论是编队入军还是务农,只希望殿下能给我们一个机会。”
“好说,”她让人把她扶起来,问道:“可那时仰沛如今在你们手上吗?”
女人道:“自然,我不会骗殿下。”
“当真?”赫连蘅点点桌面,点破道:“他如今应该在芦荡山那群人手上吧,你们要做的只是对付陆大风。”
女人没想到她知道两寨之间的合作,愣了一下,说:“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还不懂吗?”她笑,道:“你们很明显被芦荡山利用了。”
女人道:“可是番云寨……”
“你们想干什么我已经知道了,”赫连蘅抬手打断了她,笑道:“现在,听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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