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大航路一命通关！》Marfire

2、002 0→1

　　素描花瓶触感奇怪，拎在手上轻飘飘的。
　　它甚至没太多反抗就被罗抓在手中，提着瓶颈扔到屋内地板上，熟练地一个翻身，平稳落地。

　　萨瑟兰吓得又往后退了一截，身体碰到床沿。这下他无论如何都没处躲了。他再怕也做不出躲到别人床上的事，只能站在原地跟花瓶大眼瞪花瓶。

　　花瓶搔姿弄首，一步不移动。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罗确认外面没人，关上房门走过来，“画室里的妖怪？瓶子妖怪？长得可真够奇怪的。”

　　罗去萨瑟兰的画室里参观过，知晓他有这样一个爱好。

　　他双手抱臂打量着这个不知该称作是什么东西的东西，只觉得这跟他之前看到的那一沓子素描画一模一样。

　　“你画的？”
　　这状况看起来已经很明了了，但，“为什么是扁的？”

　　萨瑟兰怕黑，而且有点怕鬼。他一直强行叫自己忍耐，然而听到罗这一句话他是真憋不住了，眼泪差点就要下来。

　　“我、我——”
　　他吭哧吭哧憋了一会，还是没对门外汉解释什么专业术语。他打落牙齿和血吞，“——我以后会画得更好的！”

　　罗：“……哦。”

　　微妙的几秒沉默，罗移开目光：“还有你，追他干什么？知不知道撞门吵死人了啊。”

　　素描花瓶老实了许多，它扭身看看罗，又转回去看萨瑟兰。它转动自己的时候像一张被扯住两头转动的纸条，从二人视角，可以清晰看到它扁扁的样子。

　　萨瑟兰冷静下来。

　　兴许因为花瓶看起来真的不怎么危险，又兴许罗就在旁边，他试探着伸手，让花瓶迈步向自己靠来。

　　“好奇怪的触感……”萨瑟兰犹犹豫豫地说着。花瓶之前搔首弄姿扭动自己的模样莫名让他觉得它想搔痒。然而这只花瓶胖胖的，又没有手，弯腰时候都感觉费劲。他伸手摸了摸它，看它舒舒坦坦地躺下去，惊讶欣喜之余，又开始担心衣服会不会被蹭脏。

　　“……这是我今天画的。”他有些欢快地同罗介绍，尽管罗刚不小心嘲讽了他画得烂。他屈起手指搔搔花瓶瓶口下方，他知道那里有一处他没填好的线头，“然后它忽然就蹦出来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说到这，萨瑟兰忽然想起了什么。

　　“诶，等等。”他连忙说着，生疏地调动念力，将那些不太听使唤的‘气’聚集到眼部。

　　果然。萨瑟兰看到了极其微弱的气流转在花瓶外侧，微弱得让人怀疑它是否真的存在——

　　但它确实存在，并且能支撑得了一只念兽的活动。

　　萨瑟兰震惊了。

　　他身体太弱，被首领救回来后，耽搁了她不少时间寻医问药。然而坏掉的身体底子最终也没好办法挽救，于是首领开恩，教了他一项特别的能力：她说这个叫念。

　　这念可是个好东西啊，能强身健体，能防御病痛，修炼起来比跑步打拳轻松，据说还有概率修出超级无敌厉害大招。

　　萨瑟兰问她大招是什么样的，于是首领给他演示了一下，并叫他想办法将气聚集到眼睛周围。萨瑟兰艰难地用这个叫做‘凝’的招式看了。

　　然后他只用半秒就放弃肖想这件事。

　　首领的气像海一样，淹死他都够了。要修炼到这种地步才能修炼出绝招？那他这辈子应该是不行了吧！

　　谁曾想现在素描花瓶就活灵活现站到了他的面前。
　　萨瑟兰茫然极了。

　　他每天都勤勤恳恳修炼念能力，但只为延年益寿、少生点病。别的他是想都没想过。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绝招’？

　　……一只可爱的小花瓶？

　　脸很臭打人很痛的罗就站在旁边虎视眈眈，萨瑟兰犹豫半晌，还是将这件事说了出来——首领说这件事不能告诉其他人，这种关于自身能力的秘密隐藏得越深越好，谁都不要告诉——但这时候不说罗肯定会生气吧？他都把他吵醒了……

　　萨瑟兰小声地、含糊地解释了一遍。

　　特拉法尔加·罗皱起眉头：“……你是恶魔果实的能力者？”

　　“不，念能力是可以通过学习掌握的。理论上说，人人都可以成为念能力者。”——当然，学不会就是另一件事了。

　　“……令人费解。”罗语气不善。
　　他低头看眼那只难以用常理理解的花瓶，冷嗤一声，“太不公平了，怎么会有这种东西……算了。你就好好修炼吧，免得总那么弱，哪一天就莫名其妙死掉了。”

　　萨瑟兰对他的语气感到不满。

　　“念能力才不弱！”他打抱不平，“虽然我学得很差，但那是因为我菜！念能力是可以很厉害的！”

　　“哦，行，知道了。”罗不耐烦地打发道，“不怕了吧？不怕就出去，我要睡觉。都几点了，你不困吗？”

　　萨瑟兰不困，不如说他彻底精神了。

　　罗越是这个态度，他就越不甘心。这会儿他也不觉得花瓶妖怪可怕、不觉得自己把罗吵醒很不好意思了。他瞪圆眼睛盯着罗，忽然冒出一个绝佳的念头。

　　“罗，我教你念能力吧？”萨瑟兰道，“很有用的，可……”

　　“不用了。”

　　“诶？”萨瑟兰话没说完就被拒绝了。
　　如此充满诱惑力的提议，比他年长几岁的孩子却脸色变都不变一下。萨瑟兰直接愣住在那。

　　“为什么？”他问，“为什么呀？”

　　罗不耐烦了：“不要就是不要。什么乱七八糟的招式也要教我？你先自己学好再说吧！”

　　萨瑟兰有些茫然，可罗看起来凶极了。他可能天生就长得凶，分明还是个小孩，但比萨瑟兰见过的许多海贼、成年人还要凶狠。他没再提这个话题了。

　　罗说：“你可以滚出去了吧！”

　　萨瑟兰瑟缩一下，抱紧怀里的花瓶。如果这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瓷瓶，他抱着肯定是费劲的，但素描花瓶很轻，很扁。

　　他也觉得自己该走了，但他又有些不甘。

　　“……我画得很糟糕吗？”萨瑟兰问。

　　还来？
　　罗黑着脸看他一眼。

　　这个被黑港首领娇养着的小孩长得确实可爱，细皮嫩肉，皮肤很白，金色的头发和柯拉先生不太一样，颜色要更浅、质地要更软，五官跟他妹妹以前喜欢的洋娃娃一样像捏出来的，眼睛是漂亮的蓝色。

　　他被用最柔软的布料、最好的吃食、最舒适的环境包裹着，托在手掌心，连性格也软乎乎的，让人恶心。

　　这种人出去肯定一天也活不下去吧！

　　但话虽如此，罗知道自己其实并不讨厌他。
　　他一看到这家伙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然而这并非针对他本人。硬要说的话，这家伙其实比巴法罗、Baby-5他们顺眼得多，哪怕跟他以前那些同学比，也算不上讨厌。

　　罗知道萨瑟兰其实没做错什么，可他们只是……

　　……只是不一样。

　　罗盯着他，恶狠狠地盯着。但萨瑟兰没有移开目光。片刻僵持后，罗只能深呼一口气，咬牙切齿道：“还凑合吧！”

　　像极了敷衍。

　　可是萨瑟兰又愣了一下。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知道，但他似乎就是知道。冥冥之中什么东西随着罗将视线投落到素描花瓶上、随着他脱口而出的评价被传递过来，萨瑟兰始终没停止的‘凝’看到花瓶身上有无形气体飘起、凝结成一个数字，然后缓缓发生改变。

　　【0→1】

　　萨瑟兰忽然知道那是什么了。

　　他呆在原地，意识到臂弯里抱着的东西变得更重了一点。这似乎象征着什么。

　　而且比起这个，萨瑟兰更惊讶另外的事。

　　他以同样的气势回视罗，看着他脸上那仿佛要将人扒皮剔骨的凶狠表情——除了杀意，他脸上什么都有了。

　　这也太……

　　忍了又忍，萨瑟兰还是没忍住，表情变得古怪了起来。

　　他对罗投以异样的目光。

　　沉默。
　　又是沉默。

　　罗不知道自己哪表现得不好，居然没把这家伙打发走。但迎着这样的目光，他迅速变得暴跳如雷，左右看了一圈，没瞧见趁手的武器，就干脆挽起袖子、作势要打。

　　萨瑟兰后退半步，吞了下唾沫。
　　然后赶在罗动手之前，他抱着花瓶快快地跑了。

　　比来的时候还要再快一点。

　　罗真有些羞恼，看萨瑟兰跟兔子一样望风而逃就更是生气。不会有他想打却打不到的人吧？？

　　这种哑巴亏，他能吃？？

　　罗干脆从大敞的房门追了出去，怒吼道：“你给我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