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某村调研报告》三九二七

2、暴雨 事情在

　　事情在接下来两天都发展的非常顺利，他一个人在这边呆着，偶尔会和谈游愉快的聊天，至于出去散步，其实莫乐悦也没那么感兴趣。
　　手机群聊在这一天晚上出现了消息，汤梁说明天早上十点再走，给大家睡好觉。
　　莫乐悦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而且这句话本也就是通知，但是他还是很兴奋的收拾东西。
　　他在这里生活的也不差，但是他更习惯自己家。
　　也许是因为他沉浸在收拾东西里，直到谈游的声音响起，莫乐悦才意识到他的存在：“明天就要走了吗？”
　　他站在门口，似乎有些失落。
　　莫乐悦于是生出些愧疚和无措，他们的共同话题不多，聊完美化的大学生活后就只能转向爱好家庭，谈游是一个缺少父母的孩子，这让莫乐悦有了一点怜惜，现在对于这样明显不舍的话他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喃喃的道歉。
　　听到这话的谈游笑了起来，他走过来蹲在莫乐悦的行李箱前面：“你不用道歉。”
　　“你什么时候走？”他叹了一口气，有些担心的说，“其实……你们可能走不了。”
　　“嗯……我本来早就想说了，这里其实不是很欢迎外人。”谈游纠结的捏着自己的小指，“还有，最近不是有人要结婚吗？所以更不会让你们走了。”
　　“这也许……是习俗吧？说是有人离开的话，就是带走了新婚夫妻的福气，而且既然撞上了，你们就必须参加婚礼，然后要遵守习俗才可以。”
　　“但是，我们本来就不是这里的人啊？”
　　“是啊，所以我其实也不是很确定。”谈游站了起来，像是说完一个沉重秘密的那种轻松的声音从莫乐悦头上落下，“不过时代现在进步很快，这种封建迷信也许早就没有了，你们既然能进来，他们肯定也会放你们出去的，是吧？”
　　他说完就走了，留下莫乐悦一个人继续收拾。
　　莫乐悦只把这些话放在心里一会，就没有再想下去。
　　谈游平时说话就有一点奇怪，也许是因为教育，也许也是因为这里没有人和他聊天，所以说话方式奇怪、思维也有点跳脱。
　　莫乐悦就没有放在心上，而是继续收拾了一会。
　　第二天早上起来，莫乐悦发现开始下雨了。
　　这是一场大雨，白天就犹如黑夜一般，汤梁宣布再多停留一会，直到暴雨变小或者停下。
　　谈游安慰他：“不会下多久的，最近又不是雨季。”
　　莫乐悦已经收拾好了所有东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谈游说的那番话，还是面前大到开始起雾的雨，他心里总有些不安和焦躁。
　　但好在雨慢慢小了下来，虽然还没有完全停下，但已经可以走了。
　　汤梁一直没有发送消息。
　　昨天的话浮现在莫乐悦心中，他焦躁的握着自己的手机，和谈游一起坐在客厅里看着外面的雨。
　　也许是大雨，山里弥漫起雾气，这薄薄的雾没有遮挡什么，只是把山的颜色盖浅了一层。
　　谈游敲了敲桌面，将莫乐悦的视线吸引过来，他歉意的笑着，提出一个办法：“我带你去找找他们吧？他们现在大概就在杨叔家，可能是有点事情……或者只是想等雨停？不过等雨的话，估计还要好一会。”
　　莫乐悦抿着嘴点点头，于是他们挤在一把伞下，往杨叔家走去。
　　淋湿的泥土变得很滑且带有附着性，没走几步莫乐悦的鞋就变得又湿又脏。这把伞也只是单人伞，很快他的肩膀也湿了。
　　莫乐悦能看到谈游也是相同的状态，他更愧疚了，可是走到这里已经完全没有办法停下，这些天他和谈游相处很愉快，他也有了一点不舍。
　　如果谈游有手机的话就好了，虽然莫乐悦也不喜欢在手机上和别人聊天，但是如果加个好友，就能在现在缓解一下他的内疚。
　　走到杨叔家，谈游敲了敲外面大门，许久没有人回应，他只好转过头来，说：“我们去祠社那里看看。”
　　路上谈游告诉莫乐悦，这个祠社主要就是大家举办一些活动的地方，就比如他之前说的结婚。
　　“也许他们就是参加婚礼去了。”谈游这样猜测到，面上显现出一种不自然和尴尬。
　　等到他们到达，走进这个房屋里，果然看到几十个人聚集在这里说说笑笑，不知道是不是莫乐悦的错觉，他觉得他们进入以后，大家都安静了一瞬间。
　　他很快就找到了因为年轻而有些格格不入的同学们，这个时候他也被发现了，汤梁抬高手朝他打了一声招呼，莫乐悦也轻轻挥了挥手作为回应。
　　这个祠社的两边摆放了桌子，大家围坐在那里，中间是空出来的一条道，应该是为了方便新人进出。
　　汤梁已经朝着莫乐悦走了过来：“哎呦，我正想给你发消息呢。”
　　莫乐悦已经猜想到了结果，果然他听见汤梁说：“哎呀……我也想早点回去，但是人家说参加完婚礼再走，这也是难得，我们就想留下来看看，毕竟外面就见不到这样的场面了。”
　　“这样，你要是不急的话，我们就一起留下来看看，如果你想走，我帮你打一辆顺风车，怎么样？”
　　莫乐悦还是倾向于后面的选项，他心里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不好预感，这已经不是没能按照计划进行而产生的，而是另一种动物般的直觉。
　　至于顺风车的钱，莫乐悦可以还，他本来也没打算再占这样的便宜。
　　既然他如此表示了，汤梁也马上开始打车，莫乐悦也开始自己打，他想如果他先打到了就可以顺势走掉，也不必再和汤梁有什么接触。
　　但是手机没有信号。
　　手机自从早上起，就一直没有什么信号，但现在是彻底没有了。
　　汤梁顿了顿，安慰到：“没关系没关系，估计是下雨呢，等一下就好了……不过我们也别一直在这里站着，我们去那里坐一会吧，等有信号了马上打车试试。”
　　说着，汤梁就要带着莫乐悦往他们那一桌走。因为他们站在这里有几分钟了，导致时不时有视线传过来，这让莫乐悦觉得有些羞耻，就也跟了上去。
　　谈游也默默跟在了后面，莫乐悦感觉他应该还是有一点愧疚，像是自己无心说出的话变成了现实而愧疚，莫乐悦于是捏了捏对方的衣角，权当是安慰了。
　　对于这样幼稚的举动，谈游笑了笑，也捏了回去。
　　这样的动作让莫乐悦也放心了不少，他甚至想自己真是太紧张了，早知道早上信号还好点时候就直接打车好了，到时候再说一声就行，反正他们本来也不熟。而且这里离路其实不远，这不是那种在深山里的村子啊，打车应该会方便点。
　　这一桌除了他们这些年轻人，就只剩下杨志业杨叔了，村里似乎和谈游说的一样排外。但也可能只是没有那么热情，毕竟莫乐悦根本没有接触过别人。
　　桌子上摆了几盘凉菜，看来还要好一会才能吃到正餐，而莫乐悦觉得自己到时候应该已经走了，毕竟之前信号彻底中断的时候，最多十几分钟也就恢复了。
　　小组里唯一的女生时琪华笑嘻嘻的和他说：“我们等一下可以吃到特色菜，听说别的地方没有呢！”
　　杨志业哈哈大笑：“我跟你们保证，你们绝对没有吃过，要不是你们赶上了结婚，你们还吃不上嘞。”
　　“而且啊，我们结婚也是大有规矩，现在大家结婚还有哪户人家敬天神告父母，全都去学那洋东西，穿的白兮兮一片，晦气！要我说还是我们自己的东西好……也不知道，唉。”
　　杨志业长长叹了一口气，然后像是反应过来：“哎呦呦，我不是说他们的不好，啧，我就是更喜欢我们这一套。”
　　时琪华打圆场：“知道，知道，你比较心直口快嘛。东西各有各的好，但自己喜欢的难免更好啊。”
　　“嘿嘿嘿，是这样的，是这样的。你们到时候看着吧，绝对有场面，不输你们年轻人喜欢的那一套。”
　　他们已经坐好了，莫乐悦自然和谈游挤在一块，他感觉谈游其实没有什么劲来参加这场婚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人叫他一起去。
　　他一直低下头发呆，莫乐悦也看不清他的神情，他在这个桌子上和其他人也算不上熟，也就不想和他们聊天讲话，干脆歪着头去看谈游的表情，想知道他到底是在想什么。
　　他还没有看清，仅仅是微微低下一点头，就有一股力量从脖颈处压下，让他的头猛的撞上了桌面，谈游吓了一跳，问：“你怎么了？”
　　这一动静让桌上其他人也看了过来，莫乐悦赶紧摇头：“没什么，我……不小心撞到了。”
　　他下意识掩埋了真相，因为他感觉到了比6道视线更多的视线，但刚刚那被人按下的感觉还在他的脑海里，莫乐悦知道这绝不是幻觉。
　　那么谁可以这样做呢？莫乐悦的身后紧靠墙，手边最近的只有谈游，然而刚刚的力量似乎是从另一边传来，然而他的另一边就是空白的椅子，再旁边是时琪华。
　　谈游眯了眯眼，关心到：“我们拿凉水冲一下吧？感觉好像有点肿了。”
　　“我家有冰块……不过就要走比较远了。”他这样说，“要不然还是用冰块吧？凉水不知道有没有用呢。”
　　要这么麻烦吗？莫乐悦想着，但对于这种关心还是十分感动的，他刚想摇头，想说自己没那么严重，却被谈游直接拉起，走向了外面。
　　他们的桌子本来也比较靠外，没走几步，在莫乐悦反应过来之前，谈游就已经打开了伞。
　　这个时候莫乐悦也不好意思再拒绝，他感觉自己没那么严重，但毕竟他又没见到，看谈游那么担心，也许真的肿了一大块。
　　而且只是打车在哪里等都一样，莫乐悦本来也不是去参加婚宴的，于是就很老实的和谈游走了。
　　回到家里，谈游拿出冰块来给莫乐悦敷了一会，直到他去做饭，莫乐悦才有时间拿出手机看一看。
　　然后他发现手机还是没有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