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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怪异之花 天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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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被光划开一道口子,初生的朝日从其中驱散冷空气。
白凝月的手沾上淅沥沥的血滴,她的眼睛无比澄澈,心无比平静,一束光线撒下,照亮那点灰败,也撕开血色的伪装。
第一次与日出相见,没想到却是以这样的形式。
过去的那个她已经死去,从今天起她将迎来另一种形式的新生。
这夜她激发了所有的潜能,从杀掉卢达中到分散在京城各地的,来自镇天邦其他的核心成员,她用着自那时召唤来的银剑,不知其名也未知其源,似乎是在某个节点掉落在她的身边,不知不觉间竟也成了她的共犯。
这一切是那么的熟悉,又是那么的令人……怀念。
那些人死之前的样子很是丑陋,他们的苦苦哀求,以及无意义的浪费口舌,无疑只是推动他们进一步走向死亡,白凝月向来是讨厌难听的声音的,这其中就包含了作恶之人虚假的懊悔。
“吵死了啊!”她熟练地贯穿最后一个人的躯干,这场景她已经看腻了。
前面几个人她都只想快点结束,可到了最后一个人的时候,她突然很想问问他们欺压这些老百姓时是怎么想的。
如果这个人的答案是坦诚的,那她兴许会替他把下半身找个地方埋了,可他却说,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被逼的。
呵呵……哈哈哈哈……她都要被这番话逗笑了。
“可是你享受着从老百姓那里抢来的钱财时,倒是很清楚啊,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就好像在问那时的自己一样,你明明也享受着刺穿母亲时的快感,又怎么配说自己是被逼的。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睛颜色也在此时变化。
那人仿佛看见,站在自己面前的是来自地狱的修罗,而少女成了一具被修罗夺舍的躯壳,她的灵魂早已被替代。
“我……我真的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大人……大人!我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您饶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那人被吓到失禁,空气中弥漫着尿骚味。
白凝月嫌恶地甩开揪住他领子的手,“既然你不肯说,那你就去死吧!”她的耐心告罄,冷冷地宣告他的死期。
“噗呲——”他的身体被简单粗暴地从腰部斩成两半,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个人的血喷洒在她脸上了。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体内的东西在增强,它被今晚释放的杀欲刺激后仿佛解开最后的禁制。
由贪婪自私之人的血液浇灌的血桂会绽放出这世间最为绚丽,妖冶的花朵,它会为白凝月内心深处的欲念当做生长的子房,她持续叫嚣的杀意正是最好的证明。
现下唯一能让她保持清醒的,就是还等在客栈的谢凌。
她扣响风月楼的门,闻声开门迎接她的,是苏睦君。
他周身萦绕着不属于他的气氛,与风月楼楼主身份毫不相干的温情。
“欢迎回来,我就知道你能做到。”他的声音很轻松,夹杂着一丝欣慰。
“如您所见,我做到了。”少女不卑不亢地抬头,与他平视。
“嗯,我看见了,很不错,恭喜你。”他抬手,替她收拾大幅动作造成的碎发,只是那突生变故的瞳孔将他吸入其中,无法自拔。
白凝月为这长久的凝视感到冒犯,危险讯号从她的手心处传达,脑海中,下一秒手中就会出现一柄剑刺穿苏睦君的喉管。
“想必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后,酉时来商谈后续。”苏睦君收起了为这瞳孔散发的力量而展现出异样的痴狂,他不动声色地咽了口水。眼前的少女刚才散发的杀气让他警铃大作,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继续盯下去,他的命将作为支付观赏她那如血玉宝石眼睛的代价。
“……”白凝月这才忍住拔剑的冲动,转眼间就消失在街角。
还有人在等她,她得快点赶回去。
还记得以前母亲出门迟迟没有回来,她一个人在家等待的十分焦急,幻想着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而那时候母亲为了生计到处找活做,在别人家待到凌晨也是常事,母亲常常叫她自己先睡,不要等她,但白凝月仍固执地,等到母亲回来,才会安心去睡觉。
不知道谢凌会不会因为自己迟迟不回来而睡不着……
但是,她真的在这个人心中有这样的份量吗?说不定他早就睡着了。
她越想越忐忑,担心一切都是自己的自作多情,却又在计较因为自己连带着他没好好睡觉,耽误练功。
起初她还是大踏步走,只是越想越焦急,如果他像自己曾经那么傻出门找自己,被别人拐走了怎么办?
虽说谢凌也会些功夫,但他也只有13岁,万一遇到一大群人,寡不敌众呢。
她从一座房檐飞跃至另一座房檐,却仍嫌太慢。好不容易有一个活下去的理由,她也为了这个目的迈出了一大步,如果他也离自己而去了,那她又该怎么办。
失去牵绊的滋味她不想再体会一次。
“一定要……安全待在客栈啊……”
她深呼吸,抛却高度集中精神造成的筋疲力尽,拼命保持着清醒,避免从房屋上摔下去,这也是她第一次发动内力施展轻功,也算无师自通了。
果然人被逼急了,什么潜能都被激发出来了。
她奋力往前迈步,终于到了客栈,她是从窗户进来的,却没想与坐在茶几上的谢凌正巧打了个照面。
少年已经困到不行,脑袋都要掉在地上,却仍坚持着坐在那等她。
“你终于……回来了……”他的声音弱到像蚊蝇嗡嗡的鸣叫,眼皮直打架。
那紧绷着的弦在听到少年困倦疲惫的声音才逐渐断开,她不知是被他身上表现出从前那个傻等到天亮的自己还是他乖巧地听从自己的安排而感到一片柔软,又或许是两者皆有,总之,被惦念的感觉真是太好了,好到能平复她躁动不安,异常兴奋的危险因子。
少年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傻傻地,因为她那句“等她回来”真的等到天亮。
白凝月缓步向他走去,眼前人毫无防备地展露自己所有的弱点,他竟是是如此的相信自己,相信着,这个在不久前滥杀生命的自己。
她吹灭了那即将燃尽的烛火,抱起少年,将他安放在床上。
但她没有离去,而是痴痴地站在那儿……双眼死死黏住他的脸颊,从眉心勾勒到下巴,他的整张脸都被钉在她的脑海。
少年的体感仍令她回味无穷,他是那样的瘦,那样的弱小,一剑下去也许就会被疼到当场去世。
谢凌……谢凌……她呢喃着,快要将他的名字当做催动杀念的咒语。
谢凌模糊着,隐约间听见白凝月焦急不安地呼唤他的名字,他回身将她拉入被窝中,从腋下搂住她,轻拍她的后背。
“睡吧……好困……”
白凝月愣神了两秒,少年不急不缓地轻拍,就像幼时母亲哄自己入睡时一样,只是年岁渐长,她不再能贪享母亲的温柔。
如今这样,又好似回到了那个可以肆意撒娇,随心所欲的时光。
她的眼睛也逐渐恢复原状,缓缓抬起一只手抚摸谢凌的脑袋。
晚安。她在心里回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