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道天才她只想死》不弃诗

6、于毁灭中再生 白

　　白凝月去往第一次碰见卢姥爷的地方调查，她还记得那里发生的一切。
　　那天街道的熙攘声再一次响起，她不自觉地发颤，因为接下来要做的事恐怕要再一次颠覆她的人生，又要她再一次想起那不堪回首的过去。
　　“姑娘?你是不是上次那个说来投奔亲戚的，怎么样?找到了吗。”
　　白凝月一愣，是那位男子，告诉自己风月楼有关信息的人，本以为他们会从此再无交集，却没想又遇到了他。
　　但那日她只是随口胡诌了一个幌子，没细想后续该怎么说。
　　虽与他只有一面之缘，但他也是自己来到京城给自己提供帮助的第一个人，如果他知道她将要做的事，那么此刻的她是否背叛了倾其所有，指引自己前往这条道理的他。
　　她握紧了拳头，在是否还要完成任务间摇摆。
　　她的过去伊始于提剑弑亲，决心死去之时却被人救起，为了活下去又不得不再次踏上这条道路。
　　我活下去，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我和他能够生存，为了让他安心修炼，我不得不这样做。
　　但我依然背负着提剑杀死她的罪孽，既然还活着，那么我就必须赎罪，我要赎罪，就必须放弃因为那场罪孽获得的剑，法术以及武功。
　　她摇摆不定，就像一株浮萍，经受着内在的质问以及现实的摧残，煎熬，无助。
　　“卢达中，你这天打雷劈的，总有一天你会遭报应！”
　　一处商铺传来激烈的争吵声，白凝月下意识转移注意力，这对她来说也许是一场缓刑。
　　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白凝月面无表情地盯着卢达中，他满眼不屑，鼻孔朝天斜视眼前那急的脸红的人。
　　“哼，哪来那么多废话！待会儿就叫人去你家里把那些不值钱的东西都拿来抵上！”他慢悠悠地说道。
　　“哎，姑娘，最近这儿越来越乱，你还是不要总在这的好。”
　　白凝月云淡风轻地向他道谢，手上却攥紧腿边的布料。
　　这一切都是为了活命，我……我只是为了活下去……而且，他也欺压了这么多人，不是吗……
　　等到卢达中回到商铺，白凝月去到早就预谋好的巷道等待。
　　白天不好动手，而且，她现在很纠结。
　　如果她真的把卢达中杀了，那她能克制自己吗，她还能保持从前的那副模样吗?
　　过去的自己早就死了，不是吗?你还在犹豫什么呢?你不是要为了那个人吗?你难道忘了，他现在只有你了?
　　是啊，她现在不止是为了自己，更多的是为了谢凌。
　　这声音总想要蛊惑劝导自己大开杀戒，却在此时开导并支持着自己。
　　其实，她也认可以这种方式活下去。
　　在这个京城里，她现有能利用的东西只有那傍于体内磅礴浩瀚的力量。
　　她还不清楚肆意使用这股力量的后果，但现在，这股力量却是维持她与谢凌存活下去的唯一支柱，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也没办法再继续犹豫下去。
　　白凝月的手发抖个不停，她开始不断逼迫自己，给自己的脑海灌输必须执行的命令。
　　焦虑的汗水持续落下，全身血液沸腾，她的脸烫的像烧开的热水。
　　冷静……我要冷静才行……
　　首先就要从呼吸调节开始，她竟然不自觉的闭气将近半个钟头。
　　呼气，吸气，呼气，吸气，呼气，吸气……
　　她进行了将近一刻钟的换气，才缓解了一点紧张。
　　忘掉过去吧，现在唯有忘却。
　　卢达中作恶多端，欺压百姓，甚至那高高在上，对他人痛苦视若无睹的冷漠就像那时候的自己一样，杀掉他等同杀掉过去犯错的自己，所以这也算在赎罪了，别再继续想了，现在更重要的是怎么完成任务。
　　真正冷静下来后，才发觉背后的布料被汗水紧紧粘上皮肤，天色渐晚，催促着她继续构想之后的计划，一边思索，一边观察商铺门口的情况。
　　她藏在巷道阴影里，直到黑夜降临。
　　她的心脏跳的很快，这是她第一次清醒的杀人，眼眸摇晃起杀意的烛火。
　　白凝月今早出门时，特意将过去获得的银剑加付于身，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相似，唯一不同的是她现在无比清醒自己要做什么。
　　“卢姥爷，您走好！”
　　“哈哈哈好！”
　　商铺门前挂起灯笼，在这条充满黑暗的街道上独树一帜。其他商铺早些时候为了避风头暂且歇业，只有这镇天邦名下的商铺开着，这给了白凝月一个绝佳的好时机。
　　卢达中从门槛跨出，他那阔圆的脸庞随着大幅度动作甩出肉浪，随行的长衣也跟着勒出形状，仅一个跨越的动作都十分吃力。
　　如果放任他走入黑暗，那她将失去考核的资格。
　　掌控它，抑或被它吞没，只有动作了才知晓吧?
　　所以没什么可犹豫的了……
　　门前挂着的纸灯笼微微晃动，便再无声息，这夜安静的可怕，埋藏在黑暗之下，接二连三的发生足以轰动全城的事情。
　　她第一次清晰的认识到，这力量没什么不好的，她只是借着这力量惩罚那些做坏事的人，并且也正在赎罪，由现在这个决心改变的自己杀死过去那个污秽不堪的自己。
　　暗夜将歇，黎明到来，她才想起，自己好像承诺了什么。
　　眼前场景可以用惨不忍睹四个字来形容，但她只是斜眼扫了一眼，便不再给予更多目光，当她真正将剑落下时，她的心竟没有一丝波澜。
　　她按照约定，提起镇天邦上层成员的头颅去到风月楼交差，她得速去速回，有人还在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