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道天才她只想死》不弃诗

2、注定

　　山崖之下，一片密林中漆黑的看不见一点路，月亮被乌云遮盖，而她的心也随之关上。
　　“……”白凝月沉默不语，她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没死成，当时的她一心求死，却在看见少年祈求的眼神时停滞驻足。
　　而真正来到少年身边时，她又感到懊悔。
　　怎么就因为这么个小屁孩……
　　他看上去是一个人流浪了些许时日，脸色蜡黄，头发杂乱，精神也不太好。
　　“你没事吧?”少年率先打破死一样的寂静。
　　“不小心跌落的吗……”少年继续问到，照理说，一般的人死而复生应当是激动，兴奋的，但她看上去一点也不高兴，反而很低落。
　　难不成，是被吓到了吗?
　　说不定现在是因为太害怕，所以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这种时候就应该说点话，转移她的注意力吧。
　　……
　　“这就是我来到这的所有经过……喂?你在听吗……”少年担忧地望着她，从他一直喋喋不休说个不停的时候，眼前之人仿佛游历世间之外，只余一具空壳。
　　白凝月此刻所有体感都是关闭着的，只截取了一些关键信息。
　　“抱歉……我……太多事情发生，一时半会还需要消化一下。”白凝月仍保持着低头的姿势，没有主动分享她自己的事。
　　和她猜想的一样，男孩是自己一个人逃窜至此的，现在好像还处于被人追杀的状态。
　　“你不用道歉，是我自顾自说太多，我只是太激动了……太久没看见人了。”男孩的声音越来越弱，这么些天来，白凝月是他遇到的第一个活人，虽说是为了缓解少女的恐惧，但还是没忍住倒了些苦水进去。
　　两个人都默契的没有说话，他们降落的地点离谢凌找到的山洞不远，谢凌见白凝月没去处，自然而然地带着她回到临时住处。
　　白凝月依旧不出声，她的头埋得很低，双手无意义地搅在一起，似是不安又似是无聊。
　　“我收拾了一处草席，你将就着睡吧。”他的声音破开一层雾来到白凝月的耳朵里，有些不真切。
　　白凝月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任何回应都没有，真的就着草堆入睡了。
　　少女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平稳，只是眉头拧做一团，全身蜷缩着，双手依旧纠缠在一起。
　　谢凌守在山洞，一来是不完全信任这个一言不发的少女，二来，是为了守候，万一那人真的找上来呢?
　　以及，他很好奇少女身上的力量究竟来自哪儿，他从未听闻，也不曾见过有这样类型的。
　　谢凌出身剑修大家，父亲是有名的修士，他们那个地方处于一座岛屿，从来没有外人来，也从来不会随随便便地离开。
　　他的日常就是去岛上的山顶修行，清晨鸡鸣还没响的时候开始，傍晚太阳落山的时候再回去。
　　最近的时日太阳下山越来越早，街上的商贩关店也变早，因此回家路上空荡荡的，他也没有起疑心。
　　只是到了家门口，门敞开着，屋内却是死一样的寂静。他抑制不住地猜想，缓缓走进家门，视野里赫然躺着两具尸体，他惊恐地上前，探了探鼻息，已经没了气。
　　谢凌跌坐在冰冷的青石板，一股惶恐从心底升起，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父亲……母亲……”
　　眼泪后知后觉地流下，源源不断地咸涩落进他的嘴里，忽然天空中升起浓重的黑烟，零星的火光在天边摇曳，他直起身跳上房梁，却没想不远处的房屋已经开始燃起来了，这火势燃的很急，快要逼近谢凌这家，再也顾不得任何，他被推动着逃跑。
　　……
　　山脚下的风冷的人发抖，谢凌依靠在洞壁，静静地眺望这看不见尽头的黑夜。
　　少女蜷缩着，时不时说些梦话。
　　嘴中反复重复着“对不起”和“原谅我”。
　　看来她并不是意外掉落下来的，而是一心求死。
　　他好像做了一件坏事，但光凭自己的力量不足以救下少女，其中也有少女自己的意志。难道是突然改变了注意?
　　谢凌回头看着她，在黑暗中想要看清一个人不容易，他只能根据少女微弱地呼喊分辨她所在的位置。
　　那双饱含震惊的眼睛适时出现在谢凌脑海中，如果是因为他，少女才改变了主意，这是否意味着，自己救下了一个人呢?
　　比起什么都还没有做，连努力都没有付出就看见令人绝望的结果，他更想要拼尽全力，即使最终没能得到想要的结果，那也总比什么都没做的要好。
　　他不知道少女经历了什么才会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也许她失去了所有，走投无路，如果少女愿意，他想让少女重新振作起来。
　　活着要比死了强吧。他的身上还肩负着许许多多的责任，如果让少女被什么牵绊，她的目光也许就不会只被绝望蒙住了吧。
　　谢凌想了一夜，最后抱着膝盖沉沉睡去。
　　白凝月是被噩梦吓醒的，她在梦里看见母亲浑身是血地向自己道歉。
　　睁开眼还有残留的眼泪挂在眼角，本想通过睡一觉缓和一下，但那个梦让她更加惆怅，心脏闷闷地，心情也十分低落。
　　昨天发生了很多事，她好像跟着一个少年来到这，当时她沉浸在糟糕的情绪中，都没怎么听少年说话。
　　她一下就找到了少年，他的身体瘦小一团，孤零零地坐在那儿。
　　她站起身来，将少年转移到草堆上。少年哼了几声，嘴里迷迷糊糊地说了几句话。
　　“母亲……还早呢……不想去学堂。”
　　白凝月一愣，她还记得少年和她说过的，他的父亲母亲不知道被谁杀了，家乡也被一把火烧了，现在无处可去，还要提防那个杀人凶手。
　　她的脑海浮现出一个不成熟地想法，要不要帮帮这个少年?
　　少年一个人很辛苦，而她现在也无处可去，她可以照顾少年。毕竟，自己的年龄比他的看上去要大。
　　死而不能，罪孽却永不可磨灭，上天既然命令她活着赎罪，那眼前的男孩就是最好的机会。
　　谢凌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醒的，自逃亡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睡了个好觉，虽然条件不怎么好，但他已经逐渐适应了。
　　“你醒了?”白凝月冷不丁的声音传到谢凌耳边，她看起来好像振作了一点。
　　“嗯。”起床音懒洋洋地，他坐在那儿，忽然闻到一股香味。
　　“醒了的话来吃点东西吧。”白凝月烧着火，用一根树杈架着烤乳鸽，来回滚动着，时不时滴落的油脂让它看上去香甜可口。
　　白凝月把烤好的乳鸽分好，她用油纸包住放凉，等谢凌收拾好后再递给他。
　　“昨天……谢谢你。”
　　白凝月开口，“如果你不嫌弃，我想和你一起。”
　　什……什么?这变故太快，他还没反应过来。他昨天想了一夜，却没想到少女居然这么快就振作起来，还提出要和自己一起……
　　“我不是坏人，也没有恶意。我现在也没去处了，而且你救了我，我也应该回报你的。”
　　白凝月陈述着自己的想法，一字一句透露着她的心意。
　　听起来好像确实是那么回事……
　　“你不嫌弃就好……”谢凌没脾气地说，他对少女的请求没有任何异议。
　　两人商量好，去京城长期定居，一来京城人来人往，那个凶手肯定也不敢在人那么多的地方动手，二来京城繁荣，即使是远在风石村的白凝月也听过京城的大名。
　　“虽然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平安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有更多的可能发生。”
　　白凝月一愣，嘴巴微张，想要说些什么回应，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如果你知道我做了什么，恐怕会认为我根本就不配活下去吧……
　　少年眼中闪耀着希望的光，她不忍心让它熄灭，只点了点头，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