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信迟夏》酥芄雀

41、第 41 章 厚重的

　　厚重的防盗门合上的那一刻，隔绝了一切的暖光。
　　夏夜的风骤然扑来，带着白日中残留的燥热，吹在身上都是刺骨的凉。
　　沈喻站在楼道口，怔怔僵了几秒。
　　方才一天的画面还鲜活的嵌在脑海里——温热的吐司、冰甜的豆浆、依偎在沙发上看电视，还有说不完的情话。只不过短短几个时辰，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化成无数碎片被吹散了。
　　莲玉敏那句别再来打扰许辞厌，像一根细细的针，一下下扎在他的心上。
　　他抬手攥紧了手里的帽子，帽檐边缘被指尖捏得发皱，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
　　他把委屈的事都硬生生地憋在心里，没有一句话可以说出口。
　　他不敢说。
　　在许辞厌家里不行，独自站在这里，更不行。
　　沈喻缓缓抬步，一步步走出单元楼。
　　小区的路灯照着他修长的身影，孤孤单单一道，落在空旷的路面上。周围还是那么热闹，有夏夜的烟火气，远处有孩童嬉戏打闹的余音，有晚风卷着枝叶的沙沙声响，可这世间的热闹，一切都与他无关。
　　少年走得很慢，脚步虚浮，心底沉甸甸的，每一步都格外艰难。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莲玉敏的提醒：他配不上许辞厌，总是拖累他，只有他自己是个荒唐的例外。
　　许辞厌的前途坦坦荡荡，走的是一道光明的路，遇见了沈喻后，唯独那个少年是个例外。
　　走着走着，少年喉咙发酸。
　　积蓄的委屈再也绷不住，眼泪无声滚落。沈喻停下脚步，垂着头，肩头轻轻发抖。夏夜的风扫过眼角，只余下一片酸涩。
　　明明几个小时前，许辞厌还陪着他，温柔地说以后每个暑假都陪着他。
　　明明他们还约定，要一起过完这个漫长的盛夏。
　　一切都食言了。
　　在许辞厌家屋内，早已是一片狼藉。
　　沈喻走后，许辞厌依旧保持刚才那个姿势站在那里不动。周围的温度瞬间冷了下来，方才眼底的温柔瞬间散去，彻底冷了下来。
　　“你到底闹够了没有？”莲玉敏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语言平静的残忍，“许辞厌，你是我亲手养大的，不是让你的前途被一个人毁灭的。”
　　许辞厌缓缓抬眼，声音沙哑的厉害：“他不是毁掉我前途的人。”
　　“在别人眼里，就是。”
　　莲玉敏继续说道：“你们现在正是要拼前途的时候，和他来往，只会耽误你的前程，我不会害了你，因为你是我亲手养大的。”
　　“我做不到。”许辞厌毫不犹豫地说，唇里勾起一抹极涩的笑，眼底中翻涌着痛苦。
　　从小到大，他本身性子就开朗，唯独沈喻，是他放在心上最重要的人。
　　凭什么要因为自己养母的劝阻，旁人的眼光，刻意避开对方？
　　“做不到也要做。”莲玉敏态度强硬，没有丝毫退让，“我不会允许任何一个人影响你的人生前途，从今天起，我不会任由旁人打乱你的人生规划，往后我会多留意，不会再让你们单独见面。”
　　这句话，彻底压垮了许辞厌最后的隐忍。
　　“是我不肯放开他，是我舍不得离开，所有的选择都是我做的，与他没有任何关系。”许辞厌道
　　这是他第一次正面顶撞莲玉敏，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当年为什么您不肯听我解释，事情有缘由，他没有错，所有选择都该由我承担。”
　　莲玉敏愣住了，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自己养大的孩子顶撞自己。随即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我这是为了你好。”
　　“我不需要这种好。”
　　许辞厌再也顾不得争执，顾不得与自己与养母争吵，心底只剩下一个念头——他要找到沈喻。
　　他不能让沈喻独自承受这份难过。
　　语音刚落下，他转身就往玄关冲去。
　　“站住！”莲玉敏厉声呵斥，“今晚你敢踏出这扇门试试！”
　　许辞厌脚步未停，动作没有半分犹豫，语速决绝：“为什么要听你的，你要罚就罚我，所有的后果我自己承担。”
　　他迅速换好鞋子，颤抖的指尖拧开门锁，不等莲玉敏再次开口，身影已冲出这所屋子，门也关上了。
　　前方空旷的道路尽头，那个单薄的身影正慢慢往前走，步伐缓慢而落寞，肩头还在微微颤抖。
　　隔着一段的距离，许辞厌清清楚楚地看见，那个向来爱笑软糯的少年，在无人的黑夜里，偷偷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