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骤雨（下）| 晨光萧瑟当面对峙 断断续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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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断续续的浅眠里，梦境来回切换。一会儿是轻轨站的灰蓝光影，钟屿举着相机望向我；下一秒画面骤然撕裂，白纸黑字的传票铺天盖地朝我压过来，耳边全是法院冰冷的通知音。最后回到那个漆黑的梦境里，我在梦里一直哭泣。
天刚蒙蒙亮我就醒了。
我看了手机，陈洋是在半夜回复的，他说“好。”
窗帘缝隙漏进灰蒙蒙的晨光，和拍照那日的天色如出一辙，却再也没有半分浪漫。
我坐在床边愣了许久，才起身洗漱。没有化妆，只是简单抹了面霜。昨天上镜的腮红、修容全部收进化妆包，今天不需要镜头下的精致，我要去直面属于我的狼狈。
衣柜里翻出一件深色外套，肃穆、沉闷，刚好适配今天的场合。
出门之前，我点开相册，又瞥了一眼那张被人称作言情女主的照片。
照片里的我，大衣被风掀起，眼底藏着淡淡的怅然。那是被镜头过滤过的我。而今天，我要去赴现实给我的约。
驱车去往陈洋所在的城市B市的路上，我趁着等红灯的间隙，向单位请了半天假。城市还没有完全热闹起来。车窗半降，冷风灌进来，吹得人头脑清醒，心底却一寸寸往下沉。律师已经提前和我通了电话，把最坏的结果摊开讲给我听：如果一直不归还欠款，银行提起诉讼，一旦正式立案，我名下这套婚前购置的房产，极大概率会被保全冻结。
那是我父母耗尽半生积蓄给我买下的房子。
一想到年迈的双亲，心口就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闷得喘不上气。
期间我收到单位同事林向晚的信息：“付棠，你今天请假了，你还好吗？”
我回复：“晚晚，我没事，就是有点事需要我紧急处理下。”
“行吧，有事需要我帮忙的话，尽管说哈。”晚晚很不放心我。
说起来，晚晚不仅是我的同事，也是我的朋友。我们在单位彼此照应，下班也经常约见。只是关于债务的事情，我没有跟她提起过。这是一个压在我心底的秘密。我不想说，也不想向任何人提起。
三个小时后，我停好车走进陈洋的公司。走廊空无一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我直接走进陈洋的办公室。
陈洋不在，我拨通他的电话，是那个女人接的，“陈洋跟我在一起。”
我的火一下子窜上来，“你让陈洋立刻马上回到他的办公室。”
那边电话挂掉，十几分钟后，陈洋匆匆走进办公室。
“喝水吗？”陈洋递过来一杯水。我没接。
“我们谈谈。”我回应。
“你要谈什么？”
“明知故问。”
“抱歉，我真不知道你要谈什么？谈债务，这个月的月供，我已经给你了。”
“陈洋。你能不能拿出解决问题的态度。”
“那你提你的诉求吧。我听听。”
“陈洋，当初我为了成就你的事业，给你用我自己的房产抵押贷款......”我还没说完，陈洋立马打断，“能不能说点新鲜的。”
“陈洋，你是要和我聊感情吗？”我的表情一定略带嘲讽。
“是，这个我们可以聊一聊。”陈洋慢条斯理饮了一口茶，用小人得志般的神态望向我。
我想破口大骂。但我的理智告诉我，忍一忍。
“陈洋，你现在有了第三者。”
“是的，拜你所赐。”陈洋点了一支烟，“付棠，你抛夫弃女，我一个孤家寡人，找个女人怎么了？”
我气得一下站起来，我冲到陈洋面前，抓住他的领子，“你能不能不要颠倒黑白！”我厉声喊叫，已经无法控制自己情绪，“陈洋，我离开这个城市，因为你自私冷漠，夜不归宿，你的小三上门来找我，我tm呆不下去了。”我红着眼眶，“陈洋，孩子太小，我要上班，我只能把孩子交给我的父母看管。”
“作为女人，你有尽到妻子的义务吗？你有关心爱护过我吗？”陈洋被我抓着领子，情绪没有任何变化。
“我用父母出资的房产，为你贷款80万，这难道不够吗？”
“所以呢？所以你为我贷了款，我也每月在归还月供不是么？你成天疑神疑鬼担心我不还款，我能有什么办法。”陈洋不生气，把责任甩给我，“当初，你签字的时候为什么不考虑今天的后果。你既然如此丧心病狂地担心债务，为什么签字？”
我放开陈洋的领子：“我当时爱着你。”
眼泪从我的脸颊落下来。
“怎么，现在不爱了，所以疯狂要债？”陈洋把烟头灭了，“我一会有点事情要出去，不奉陪了。”
“别走。”我扯住陈洋的衣角。
“放手。”陈洋甩开我，“神经病。”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骤雨（下）| 晨光萧瑟当面对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