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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化作引子 七曜既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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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曜既约,天劫却不等她们。
北境的裂缝,在第七日夜里,彻底崩开了。
没有黑雾,没有巨手,只有一道纯粹到近乎寂灭的"空"——那道裂缝的尽头,不是地狱,不是神宫,而是一片什么都没有的虚无。万年前的旧神封印,在这一刻,崩碎成了漫天飞灰。那片虚无像一头贪婪的兽,开始一寸一寸,吞食着九州的地气、灵气、人气。
七人并肩,立在裂口前。
岑南惜的琵琶声起,弦杀术织成一道音墙,挡住虚无的蔓延。白戈山河扇展开,江山社稷图化成屏障,镇住一方。百里伏羲水御鞭冻住裂口边缘,百里伏㞫云火鞭燃起生息,在冻土上种下道道灵脉的根。苑枝淮揽月剑引动月光,化作万千剑光,斩向虚无。时兰景的药香弥漫,为众人续着生机。
可那虚无太深、太广了。七人合力,也只堪堪把它挡在裂口以内,无法填平。而且每过一刻,那虚无便多吞一分,众人的灵力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竭。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岑南惜额角沁出汗,"它太深了,堵不住。"
宋砚清站在裂口中央,望着那片虚无,忽然道:"不是堵不住。是我们缺了最关键的一步——一个能把七曜连成一线、把众人之力引到一处的人。"
六人都看向她。
"我来。"宋砚清说,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寻常事,"我是月曜,是那颗'引'。我以身入局,把你们的道,引向那道裂口最深处,七曜合璧,才能把那片虚无,彻底填平。"
"你会死的!"百里伏㞫急了,第一个喊出来。
"不一定。"宋砚清却笑了笑。她望着那六个并肩的姐妹,声音很轻,却极稳,"你们在,我就不会死。你们把道借我,我把命渡给这天劫——渡完了,若天还留着我一缕气,我就回来。"
她不容她们再劝。她摘下那枚昆仑寒玉簪,簪身泛起温润的月白的光,将七曜的星力,一缕一缕,引向那片虚无。
那一刻,七颗星在天际大亮。七种道——情、王、刑、生、剑、医、月——顺着那道簪光,交织成一片浩瀚的光,狠狠灌入裂口深处。那片吞天噬地的虚无,在七曜合璧的光里,开始一寸一寸,被填平。
天劫,退。
光最盛时,宋砚清的身影,被那片光托起,缓缓向裂口深处沉去。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头,只在被光吞没前,向着那六个拼命想拉住她的人,留下一句极轻的话:
"……我记住你们了。等我回来。"
光落,裂平。北境的天,第一次,重新蓝得干干净净。
六个人跪在荒山上,望着那片平静的天,谁也不肯先开口。岑南惜抱着琵琶,泪无声地砸在弦上;白戈死死攥着那枚龙凤玉扳指;百里伏羲、百里伏㞫相拥着,哭得像个孩子;苑枝淮的剑垂在身侧,红绳剑穗被风吹得乱舞;时兰景攥着那枚宋砚清留下的玉扣,低声骂了句"骗子",却把它贴身收好。
她们谁也不知道,宋砚清是被吞没了,还是真的还留着一缕气。
而千里之外,那只青黑鼎中的眼睛,在神宫深处缓缓睁开,望着那道已被填平的天劫裂口,喃喃道:"……七曜合璧,竟真成了。这颗孤月,以身作引,倒是把本座等了万年的大局,生生推迟了。"它顿了顿,眼瞳里闪过一丝阴冷的算计,"可神位还在。天劫会再来。这一次,本座倒要看看,还有谁能替她们,化作那颗'引'。"
——那便是这场天下大局的真正开端。七曜虽聚,旧神未死;扶桑阁的情报线、王朝与仙门的暗流、花重锦宗的西南地脉、长白与蓬莱的自由、拂尘与药谷的医道,都将在这片看似太平的天下下,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一一牵动。
而那个以身化引的落眉观主,究竟是被天劫吞没,还是沉入了一片连旧神也看不见的地方——这个答案,要等她们七人,再次聚齐那日,才会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