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曜照尘》林羽芃

13、一箭问天 北境的暴动

　　北境的暴动，来得比宋砚清预料的还早。
　　那是一夜之间的事。北境深处一条本就枯裂的灵脉，忽然崩了，灵气倒灌，地动山摇，方圆数百里沦为废墟。废墟之上，蛰伏已久的妖族、被逼入绝境的流民、趁火打劫的魔修，全都被那口崩泄的灵气激红了眼，发了狂似的往外冲。北境边关的守军拦不住，长白剑宗驰援的队伍还没到，三座城眼看就要被踏平。
　　宋砚清赶到时，城头已经失守，火光冲天。
　　她站在半空，腰间那枚玉坠无风自动，化作一把通体漆黑、弦如月华的长弓。她拉弓、引弦，一支凝着九天雷光的箭，搭在了弦上。
　　这一箭，她没有射向任何一个人。
　　她松手，箭光没入那口正在崩泄的灵脉深处。雷光炸开，将那口失控的"气"硬生生震回了地底。地动停了，灵脉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重新平静下来。冲在最前面的妖族、流民、魔修，被那箭光里卷出的威压震得齐齐跪倒，脸上满是惊惧——他们忽然明白，那支箭要是落在他们身上，没人扛得住。
　　城头死一般寂静。
　　宋砚清落在城墙上，白衣猎猎。她没有看那些跪倒的人，只望着远处那口被震回去的灵脉，声音平静："地脉未稳，谁再乱动，我不客气。"
　　没有一个人敢动。
　　三座城保住了。这一夜，"落眉观主一箭镇北境"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传遍三界。有人说她神功盖世，有人说她铁面无情，也有人偷偷骂她多管闲事。但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那支箭落下的时候，天地间，只有她一个人，站在那道裂口上。
　　可宋砚清回到临时驻地的夜里，一个人坐了很久。
　　她保住了三座城，可那道灵脉，仍在渗。她镇住了一处暴动，可天下这样的裂口，不知还有多少处。她挡得了一时，挡不了一世；守得住北境，守不住九州。
　　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拉弓的手。指尖微微发麻——那是灵力消耗过度的征兆。她向来算得清利弊，知道一个人再强，也架不住整个天下都在裂。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到一种东西。
　　不是怕。是她十八年来，第一次承认：她一个人，不够。
　　她握紧那枚昆仑寒玉簪。簪身微热，像是回应着她。她抬头，望向那道横贯北境的裂口，低声道："我得让她们，都亮起来。不是为了陪我，是为了这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