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曜照尘》林羽芃

12、旧神之局 宋砚清再次

　　宋砚清再次潜入了北境的裂缝。这一次，她不再止步于那截断锁，而是顺着封印的裂口，一路往下，往更深处去。
　　越往下，四壁越黑，黑到连她的灵光都照不透。耳边那种"呼吸"声越来越重，像一头巨兽就在咫尺。她一直下到地底极深处，忽然，眼前豁然开朗——那不是裂缝的尽头，而是一座地底的"殿"。殿宇残破，却宏大得不像人间之物，石柱高耸，雕满上古神纹，像是一座被岁月掩埋的神宫。
　　神宫正中的祭坛上，摆着一只青黑色的鼎。鼎身刻满符文，与那截断锁上的"镇"字诀如出一辙，却多了一道道新刻的痕迹——像是有人，正一寸一寸，在改写这鼎上的封印。
　　宋砚清走过去，指尖触上鼎身。神识一触，一副苍凉的画面涌上来：万年前，诸神为争"新神之位"自相残杀，神庭崩塌，诸神陨落，只留下这道横亘九州的封印，和一个空悬了万年的"神位"。神位空着，可想坐上去的人，从没断过。
　　如今，有人找到了改写法：不直接去撬封印，而是借天劫的"势"，让封印自己崩开。天劫一来，旧序崩毁，谁能在废墟上立起来，谁就能登神。
　　"原来如此。"宋砚清低声道，"不是有人想救世，也不是有人想灭世。是有人，想借这场灭世，登那神位。"
　　就在这时，祭坛上那鼎，忽然发出一声闷响。
　　青黑色的鼎面上，浮现出一只眼睛。那只眼半阖着，眼瞳灰白，像一颗死去的星，却带着一种古老到近乎威严的气息，缓缓转动，落在宋砚清身上。
　　"……落眉观主。"一道极苍老、极遥远的声音，从鼎中传出，像从万年前的时光里传来，"你来得比本座预料的，早了整整三年。"
　　宋砚清不退不避，迎上那只眼："你是谁。"
　　"本座？"那声音低低地笑了，笑里有说不出的沧桑，"本座早已忘了自己是谁。只记得，万年前，本座也是坐在那神位之下，等着登上去的人之一。如今，等了一万年，终于等到天劫要开了。"
　　"你要借天劫，登神位。"
　　"天劫之下，众生皆灭。与其看着他们白白去死，不如让本座登神，替他们重建一个……更好的天下。"那声音说着，鼎身的符文开始扭曲，"你拦不住本座，落眉观主。你一个人，拦不住这一整个时代的潮流。"
　　宋砚清看着他，没有动怒，也没有退缩。她只静静道："我不是一个人。"
　　"哦？"
　　"七曜已聚，吾为引。"宋砚清道，"你说的时代潮流，我不拦。我只做一件事——让七曜同心，重新立一个，没有人需要借灭世登神的天下的秩序。"
　　那声音沉默了很久，最后，鼎面上那只眼，缓缓阖上，像沉入了更深的梦里。只留下一句叹息般的话：
　　"……那便看看，是你的七曜，还是我的时代，先到吧。"
　　宋砚清没有久留。她退出神宫，回到地面。晨光熹微，那道地缝像一道巨大的伤疤，横在北境的大地上。她知道，真正的天劫还没来，可这场"新神位"的博弈，已经开始了。
　　她必须赶在天劫之前，让七曜真正聚齐。
　　她摊开手，掌心那枚昆仑寒玉簪，正泛着温润的、月白的光——那是她将要许给这个天下的，最后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