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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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完街，浚言又带着我去吃了一顿大餐。
吃的我不亦乐呼，又喝了点美酒佳酿。实在是太好了了，于是我又忍不住贪了杯，不知不觉就开始醉眼朦胧，接着就睡着了。
最后貌似是浚言背着我回了家。
这便是我潜伏到浚言家中，试图杀他的第一天。
第二天早上，我睁开眼睛的瞬间，还以为自己睡在柴房。眯着眼睛伸了伸懒腰，恩。今天的稻草很柔软啊。然后一愣，不对，我已经在浚言的家里。
我腾的坐起身，开始习惯性的搜寻我的面具。却不得踪迹。我环视了一下屋子，发现这是一个还不错的房间，摆设很优雅，和浚言给人的感觉很是相似，不过，你若是不给我面具，你让我这个丑八怪怎么出门啊喂！
就在我纠结的时候，门口有人轻轻叩门，接着，阿黄婶在门外慢慢开口。
“华黛小姐您醒了？公子特别吩咐我们为你留了早餐，要我送进来么？”
“等一等！”我慌乱的摸着脸，感觉头都要炸了。这老人家一进门，要是被我的模样吓到怎么办？她是个绝世高手，大惊之下一掌打下去，我命休矣啊!
我慌乱的下床，却无意间照到镜子。咦？浚言帮我易好容了？
恩……我眯起眼睛仔细打量镜子里那个少女。我的眼睛形状还是不错的，睫毛长长，使得的整个大眼看起来毛乎乎的，瞳孔又黑又亮。
不过我即使拥有再好看的眼睛，我的脸上依旧疮疤一片，我也美不起来。也没有人肯去欣赏我这个颓废的美啊。
我感慨。那头的阿黄婶听我好长时间没有做声，于是试探的开了口，“华黛小姐？”
“啊！不好意思啊黄婶！你进来吧！”我忙开口。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阿黄婶颤颤巍巍的拿着食盒走了进来，看起来老眼昏花，我却始终注意到她的步履沉稳，实是内力深厚。
李浚言武功深不可测，他周围的人也是如此。恐怕我下手，更是难上加难了。不过没有关系，杀人和比拼不一样。上次被李浚言差点废了武功是我大意，不过若是我真的下定决心杀死一个人，恐怕那个人便没有生还的可能。比拼很复杂，是因为人心很复杂。然而杀人很简单，因为目标很明确。
我一定要杀了他啊……这个叫浚言的帅大叔。我咬着汤匙，忽然觉得所有美食都索然无味。
“浚言呢？”我问阿黄婶。
“公子一早上就有事出去了。”她简短的回答，不肯多说。
这么神神秘秘，浚言…… 你到底是谁呢？你的身份到底是什么？我心下想着，继续问阿黄婶，“他每天早上都出去么？”
阿黄婶点点头，“是的。华黛小姐。”
恩。被杀者的行为习惯，一向是杀手特别愿意了解的资料之一。
我满意的点点头，明明是获知了一个绝好的信息，心中却蓦地烦躁。阿黄婶的手艺实在是好，何况我原来在妓院的时候，吃的都是那些妓女不要的剩菜。但是，我却依然没有食欲。
傻蛋……傻蛋要是吃到这些，一定很开心吧？
我想到此，打起精神。问阿黄婶，“阿黄婶，我可以把这些吃的，带给我一个朋友么？”
阿黄婶忽然微微笑了，一张老脸上绽开一朵菊花，却也神奇的丝毫未见慈祥。一看便知，这人血气太重，无论如何都洗不去骨子里面的锋芒。然而她的语气却依旧是恭恭敬敬的，“小姐，公子早就料到你会拿着食盒去见朋友，所以他特地吩咐老身准备了一份，说小姐可以依照自己的意愿去见任何人，不过前提就是小姐必须把自己的早饭吃光。”
浚言真是聪明……可是他这么神机妙算一个人，会认不出我是曾经试图杀死他的杀手？这么聪明的一个人，会如此不计回报的对我好？
我心中疑虑，却很快的释怀。嗨，只有缺心眼的家伙才会温柔的帮助试图杀他的人，还把她安排在身边。而且我一个身无分文，比乞丐好不了哪去的家伙，他又能利用我什么？
若是想利用我探出我身后是谁，也不必做到这个程度吧？
我甩甩头，把这些莫名其妙的年头甩到一边，飞速消灭完自己的早饭，迫不及待的拎着食盒就要去找傻蛋。
“等一下，华黛小姐。”阿黄婶又叫住我，从袖口中掏出一张银票。“这也是公子留下的。他说你要去的地方，没有钱可不行。”
知我者浚言也啊！我惊喜的拿过银票，上面的数字让我咂舌。哟，这厮真有钱。
“谢啦！”我摇了摇手里的银票，提着食盒开心的出了门。
门外正是一条还算宽阔的大道，不似妓院里清早的冷清，街道旁小贩们吆喝不断，卖的东西各种各样。我打开门的时候，阳光同人□□谈的声音瞬间涌入，竟让我用一种雀跃的感觉。
头一次在我醒来的时候，感到的是欢快的氛围。我把所有的烦心事都暂时扔到了一边，向着我刚刚离开了一天，却似离开了半世的妓院走去。
进门的时候，发现竟然是老鸨迎客，看来没了我，她也只好亲自上岗。她并没有认出我，对我的嗓音却是熟悉。尤其是在我说要去看叔叔徐青竹的时候，她更是狐疑的看了又看我。
毕竟本朝还算开放，大燕开国的太祖皇帝就是女子。所以女子和男子的地位几乎是相等的，女子逛青楼的例子又不是只我一个。她也没有必要如此好奇。
不过当我愉快的甩出一张银票的时候，她就不管那么多了。一张老脸第一次对我笑的如此灿烂，我却觉得她的笑比她不化妆的时候还惨不忍睹，忍不住抖了又抖。
“小姐啊！徐青竹还在接客，要不……我给您换个别人？”
我摆摆手，表示我就爱好徐青竹这种秀丽大叔。她笑。“那……您先坐下，喝喝茶？”
笑话，青楼的规矩我又不是不懂。我把银票全都给你了，哪来的闲钱给那些妓女小倌小费。我摆摆手，装作一副十分期盼的模样。
“不用了。我在外面等他就好。”
她也无话可说，一堆小倌妓女簇拥着带我去了叔叔的院子，围着我好半天，看我一个打赏也没有，都赏了我一个白眼后华丽丽的溜走了。
我乐得清净，干脆坐在叔叔院子中央的石凳上无聊的开始左顾右盼。忽然们吱呀一声被人打开，一个人带着面具愁眉苦脸的走了出来，手上还缠着绷带。我一看，不由得开心极了。
“傻蛋！”
我本想看完叔叔再去找他，没有想到叔叔直接收他在内室了。
傻蛋茫然的看看我，面具下的声音嗡嗡的。“呆呆……”
“是啊！是我！”我猛点头，冲到他面前抱住他的腰。“傻蛋，有没有想我？”
傻蛋虽然带着面具，我却能想象他面具下撇嘴的表情。“想……呜呜呜，呆呆……你忽然变得好漂亮……”
他个大高个，抱住我就开始嚎咷痛哭。
我害怕屋子里的人听到噪音，忙捂住他的嘴。
“嘘……我叔叔对你好不？你的手如何了？”
他眼泪汪汪的点头，就好像一头大型犬。“我的手不疼了……叔叔对我也很好。那个很凶的女人说傻蛋是傻子不能看门就要赶傻蛋走。但是傻蛋不想走，傻蛋还要看到呆呆。呜呜呜……这时候蜀黍就出现了，让傻蛋到这里来帮忙。于是傻蛋就呆在这里了。”
我有点愧疚的抱抱傻蛋。这是对不起啊傻蛋……我在那犯花痴，犹豫着要不要杀浚言的时候，你还在这苦苦的等我……
我忙拿出带来的食盒。“你看傻蛋，我特意为你带的吃的！香不香？浚言人很好的，特地让我为你带的！”
要是以往傻蛋看到好吃的，早都嗷的一声扑过来了。今天他却没有，饭菜的香气丝毫没让他开心。他只是可怜巴巴的拉住我的衣袖，有些难过的问我，“呆呆……傻蛋要是不吃这些饭菜，你就可以回来么？”
我……我忽然不知怎么回答他。
“傻蛋……我会回到你身边的。而且我说过，我绝不会离开你。我答应过你，我就一定办到。到时候，我会给你一个更好的生活，可以么？”
“可是傻蛋是男人。”傻蛋抱住我，声音里竟然满是认真。“傻蛋虽然脑袋不灵光……但是傻蛋还是一个男人。傻蛋在发烧的时候做了很多梦，似乎看到了很多东西。傻蛋知道，男人是不会让喜欢的女人吃苦的，男人会自己出去干活，让女人舒舒服服的呆在家里。”
喜欢？傻蛋说，他喜欢我？
我心中雀跃。这是傻蛋第一次说喜欢我诶！他还说要好好努力赚钱养活我诶！
我的心里欣慰又感动！
“傻蛋！”我抱住他。“呜呜呜。我真是太感动了！”
“所以，呆呆，你就不要和那个人走，好不好？”傻蛋一本正经的问我。“他虽然给傻蛋好吃的吃……但是傻蛋，还是很讨厌他。”
我……
“傻蛋，再忍一忍，好不好？我一有时间就来看你。”我踮脚，安抚的摸了摸他的脑袋。还想再说什么，却看到有人从叔叔的房中走了出来。那人阔额宽目，肤色甚白，鲜卑人？（1）我好奇的想。
待他一离开，我便安抚好了傻蛋，冲进了叔叔的屋子，便见叔叔依旧半躺在那张华丽的大床上，秀丽的眼睛微微眯着，见了我，也淡淡的说了一句，“小姐请坐。碧云，上茶。”
这是我一次看到叔叔对待外人的态度，原来是这么的冷漠。
我强忍着等着碧云出了房间，关上了门，才敢开口嬉笑道，“你猜我是谁？”
叔叔一听我的声音，本是眯着的美目瞬间张开，转过脸仔仔细细的望着我，眼中怀疑惊愕等诸多神情闪过。他慢慢开口，“华黛？”
“恩恩！”我狗腿的点头，露出白牙。“叔叔，吓一跳吧！这是浚言，就是那个给我赎身的家伙，为我易的容。”
“原来如此。”他微微笑，眯起的眸子勾人魂魄，他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看来，他对你看来还不错。”
我猛地点点头，心想叔叔放心就好。“所以我才有机会来看叔叔啊！叔叔就不用为我担心了！叔叔，刚才那个客人是不是鲜卑人？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外国人呢！”
他一愣，点点头。“恩，鲜卑与我国相邻，最近又正值鲜卑大旱，许多鲜卑人到我们这里用牛马换粮。所以最近鲜卑人出现的特别多。”
我似懂非懂的点头，“叔叔懂得真是多。”
“傻孩子。”他笑，抱住我，安慰的拍拍我的后背。“只不过是你太小。”
我觉得等我到了叔叔那个年龄，我也不会懂得比他还多。我心想，表面却故作认同的讨好着点点头。
“他对你这么好……华黛，你便舍了我，随他去吧。”
叔叔坐起身，面对着我，眼中的情绪复杂，竟让我看不出一丝所以然来。
我一愣，忙跪倒在地。
“叔叔！华黛万万不敢！当年若不是叔叔救了我这个丑八怪，我便早已经死在冬夜里了！叔叔十几年的养育之恩，华黛万死难报！还没有给叔叔尽过孝道，华黛又怎敢背弃叔叔离开？别说是浚言，就是如今当朝天子招我入宫做那皇太后，我也不干！”
叔叔一愣，扑哧一声笑出声来。笑得眼泪都在眼中打转。“做当朝天子的娘……华黛啊，你才十四岁，是怎么想的……”
我看他神色恢复了正常，心里才放下，也是傻傻的赔笑。“嘿嘿……因为我这么丑，做不了皇后嘛。而且我那老爹要是天子，我哪里还可能一副丑八怪的模样，在冬日里被叔叔捡到？所以啊，我觉得我这辈子最大的可能是被皇帝认作是娘了。哈哈……”
叔叔渐渐的停止了笑，他凝神，伸出手指，在我的脸上细细摩挲，就好像过去的伤口还在一样。
这个动作，浚言昨天也做过。但是给我的感觉却完全不同。叔叔……我记得从小我就被人唾弃成丑鬼，人人见了我，不是吓得大叫，就是猛踹一脚。唯有叔叔一直对我好，对我很温柔。我记得我五岁发高烧，三天高烧不退。所有人都劝他让我这么走了吧，一个丑鬼在这人世只会受罪。他却摇了摇头，异常坚定的和大夫说。“这孩子，我一定要将她抚养成人，等待她有作为的一天。”
当时我烧到最后，并不是神志不清，只是浑身无力睁不开眼睛罢了，听到叔叔的讲话，当时感动极了，心想自己在这个世间终于有了一个亲人。不忍心让他失望，所以拼尽了所有的意念，连滚带爬的从鬼门关逃了出来。
十几年，点点滴滴，我被老鸨拉着去门口迎客，和叔叔的接触并不是无时无刻，但是他对我的关心却始终不变。浚言对我的温柔，同叔叔对我的恩重如山，实在不能相提并论。何况十几年来，我见惯人间风月，正道沧桑，心里已经有了一道铜墙铁壁，我觉得除了叔叔，和那个对我全身心依赖的傻蛋，恐怕没有人会再次深深的驻扎在我的心里。
浚言。他的确让我有了些许的感动，和动心。但是，我绝对不会因为他，而放弃我的亲人。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