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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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懒得再爬起来让他踹，只是趴着。忽然觉得很累，眼睛都抬不起来。
黑衣人似也是踹累了。直接信步上前，一脚踩中我的手腕。
毫不留情的向下踩，我都听到我的骨骼发出咯咯的摩擦声。真他妈的不是他的骨头！
“杀了他，否则，我就废了你的武功！”
废了我的武功！那我怎么保护叔叔和傻蛋啊败类！但是……浚言看起来并不是坏蛋，而且还帮我一个大忙……
老娘我豁出去了。今个我真切的体验到了什么叫舍生取义。
“不……何况他武功那么好，我也杀不了他。”
又他妈的是利索的一脚。
他直接把我踹到半空，伸手接住我的脖子，按住了我的动脉。
“这个世界上，没有你杀不了的人，只有你不愿完成的任务。杀了他，否则我就杀了你。”
我闭眼，心中狂跳，恨他恨得真是咬牙切齿。妈的，每次见你我都要挨揍，你高兴也揍我，现在不高兴也要揍我揍得更厉害。
老娘一定是因为老是被你揍来揍去，所以现在丑成这个摸样！
我和你拼了！
我趁他不备，一脚踹中了他的肚子，在他惊愕间半空中翻身，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啊……我的肚子。好疼。
“你要造反？”他后退一步对我说话。虽然带着面具，但是我却觉得他在冷笑。
笑个毛？
我没有回话。我都懒得和他废话。
我们俩之间，一直以来，只有挨揍和揍人，压迫和被压迫的关系。
我沉默着抽出宝剑，将黄磷涂满剑身，稍一运气，刷的一下，整个剑就开始熊熊燃烧。
我知道打不过他……但是。我要赌一赌。也许我就能摆脱这个莫名其妙逼我杀人的家伙呢？也许我就在保住自己武功的同时也保住了那个叫浚言的人一条命呢？
也许我就赢了呢！
我暗想。他却看透了我的心思，冷冷的开口。
“你的一切都是我交给你的。还妄想打败我？哼。真是讽刺。”
妈的……等我打败你，我要好好的揍你一顿。把我这么多年挨得揍都补回来。
我心想，直接拿着剑冲了上去。
事实证明，我对自己的期望太高，人品值也太低。所以我期待的把黑衣人打倒在地的局面并没有出现。
他直接一脚踢在我那被他踩得狼狈的手腕上，用一种诡异的腿法。我的剑便窝囊的掉在了地上，他再反手一握，我倒霉的脖子便又回到了他的手里。
他掐着我，比之前更用力。我觉得简直无法呼吸，觉得自己就快要死在他手里了。
“杀了他。”
丫的你这么厉害，偏偏逼我动手。我今个就答应，有种你杀了我，十年后又是一大好的黄花闺女！
我认命的闭眼，坐等被他掐死。
谁知道他却忽然松了手。
大量的空气忽然涌起，我开始拼命的咳嗽。啊，呼吸到人间烟火的感觉真好。
“杀了他。不然，我就杀了这个傻子和你的叔叔！”
他忽然剑锋一转，直指傻蛋，毫不犹豫的冲了过去。
我忙扑上去，直接趴在了傻蛋的身上。那利剑正好刺进了我的肩膀。
啊……这感觉……真是莫道不消魂。
傻蛋在我身下还砸吧砸吧了嘴，貌似做到了吃什么美食的好梦。我真是哭笑不得。
“喂。这是我的事，和他们无关吧。”
他无语的从我身上拔出宝剑，疼死我了。
我抬头和他说话。
这个黑衣人，虽然带着面罩，但是，我却依旧可以感觉到，他全身上下的冰冷寒意。
他不理我的辩白，只是冷冷开口。
“让开。”
“不让！”废话，我要是愿意让开，能让你刺伤一剑么！何况我猜你也不知道我叔叔在哪。
“我数三。”
“……”
“一……二……”
他却忽然停住了。远远的望向了绿英阁，我心中惊异，他为什么会知道我叔叔的所在？
他忽然作势要运起轻功。
我忙不顾自己伤势的飞扑，抱住他的大腿。
“让开。”他一副冷漠的模样。“我要去杀了你叔叔，徐，青，竹。”
喂……喂……不要这么专制好不好……看来他真是把我的底细摸透了。我以为高傲冰冷如他，哪里会花上心思管我的事情。
我叹气，只好点头。
“好。我答应你，我去杀了他。”
他转身望着我，眼睛深深的刺入我的内心，似是在看我是否在撒谎。
“你都要杀了我叔叔了。我又为什么会因为一个莫不相识的人放弃我叔叔的性命？”我无奈的笑。“好。我可以杀了他，但是那个人武功深不可测，你起码要给我一些时间。”
“好。”
“一年。”
“……我去杀了你叔叔。”
“好吧……半年！”
“那就从这个白痴开始杀好了……”
“好吧好吧！一个月！”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宝剑拿起，慢条斯理的擦拭着剑身上我的血液。
我后背一冷，像是看到了，他把我宰了后，心满意足的擦剑的场景。
果不其然，他望向我的眼光里满是杀意。
“记住了，一个月。他的命。或者……你，你叔叔，和这个傻子的三条命！”
说罢，他就像讨厌的蝙蝠一样，消失在这个烦乱不堪的黑暗中。
看到他消失，我瞬间觉得轻松了些许，浑身上下无处不疼，于是我放任自己倒了下去。
啊……真的好疼啊。
虽然他每次来，我必然会挨揍，但是从没有被揍得这么厉害过……
浚言啊浚言……你真是我命中的魔星。
肩上的剑上不太重，身上的内伤也勉强可以忽略。我太困了。我直接倒在地上睡了过去。
于是我第二天疼醒过来的时候，我的全身上下都糟糕的一塌糊涂。
我的脑袋是鸡窝状的，我的身上还有我留下的血液。还好我的衣服早已经是黑色，看不出原来的面貌，所以也不太分明。
我一向是落魄的，所以我的外貌和过去没什么太大区别。
只是我稍微一动，肩膀和手腕便火燎火燎的疼啊。
我呲牙站起来，发觉胸腔里的血腥气依旧新鲜。
我转头，看到那个尚不知自己昨夜差点丧命的傻蛋，睡得还是很沉。
我也不想打扰他。本想去洗洗脸的，却忽然有人在柴房门口喊我的名字，我忙把面具戴上，回头，发现竟然是我叔叔徐青竹的侍女，叫碧云。
“公子叫你。”她告诉我。绿英阁，像我这种下人是不能乱闯的，唯有她这种大丫鬟带领我才能走进。
我忙草草的理顺了蓬乱的长发。跟着她一起进了叔叔的房间。
这屋子数日不见，还是那么的简约。
男人气颇重。这在小倌里简直是绝无仅有的。
我叔叔卧在房间里那张大到无法让人忽略的床上，静静的看着我，一个眼神，便能倾倒众生。
如果说浚言是文雅的风华绝代，傻蛋是英挺魁梧，那我叔叔可真就是美丽的倾城倾国。
这么美丽的人儿啊，要不是侄女我答应了黑衣人去杀浚言，今天就会暴尸在床上了。
我心中感慨。但是在他老人家面前也不敢太过意淫。于是低头，忍着身上痛。恭恭敬敬的拜了又拜。
“坐。”他淡淡的吩咐，轻轻的挑眉。一举一动美丽如凤，却不显女态。
碧云便立刻拿了一个凳子过来，放在他的床边。
我乖乖的凑过去坐下。
这个世间，我叔叔可是我最崇拜，最感激的人。他捡到了我，救了我一条小命。并且对我十几年如一日的照顾。所以我早就决心，他说的话，我全都听从，并且一定会侍候他终老。
“我听说……有人拿金子为你赎身。”
他问，同时轻轻的摸了摸我的头。和浚言一样的动作。
我心中温暖，却依旧老老实实的回话。“是。不过我已经拒绝他了。”
我赶快说道。
他放在我头上的手微微停住。
“为什么？”
“因为我舍不得您……”我依旧老老实实的说着真心话。
他笑。“真是傻孩子。”
我也傻傻的赔笑。
“答应他。”
他放下手，忽然转身，背对着我。
我感到我的笑容瞬间僵硬在了脸上。
“什么……？”
“答应他吧……在这，叔叔并不能给你一个很好的未来。”
“可是……”我愣住了。“我在这里，会努力的攒钱，我会带您离开这的，叔叔！”
“谁说我要离开？”他忽然冷笑。“我要留在这，我要等一个人。如果那个人不来，我就一直不离开。”
我完全的错愕了。虽然我从来没有问过叔叔他是否要离开这个问题，但是……是个正常的男人应该都想离开这里吧？！
“叔叔……”
“我说了。你先走。”
他忽然翻过身，抱住我。
“我可怜的华黛……叔叔想离开便自然会离开。但是现在是你必须脱离这个火坑的时候了。答应叔叔！离开这里！”
“叔叔不久后就离开这里，叔叔一离开，就去找你。相信叔叔，叔叔会照顾好自己。”
他的怀抱让人心醉，让人沉迷。
于是我呆呆的点了点头。又忽然的想到黑衣人威胁我的事情，不由得张口。
“叔叔……”
“恩？”
我心下纠结。我怕叔叔担心，所以从来都没有告诉过他有关黑人逼迫我当杀手的事情。要是我告诉叔叔，有人用他威胁我，不但会吓他半死，恐怕，也无济于事吧……
我压根不想做一丁点威胁我家人性命的事情。所以浚言……我注定要对不起你了。
“好……我答应你。”
“但是，你先不要带上傻蛋。”叔叔吩咐我。“他……脑子有点问题。你又初去一个地方，一定诸多不便。叔叔先帮你照顾他，等到叔叔找你的时候，便带上他与你一起团聚。”
从小到大，叔叔永远是说一不二的。他有点高不可攀，但是对我真的很好。我相信他不会骗我，于是我点了点头，再次应了声。
“好。”
答应的话语虽然简单……但是，求人赎身的过程可是纠结的。
我偷偷的跑出妓院，找到浚言居住的府邸。门口冷清清，我四处望了望，似乎没有人。
心中忐忑，又因为戴着面具被人不停的围观，于是我缩到一旁的石狮子下无聊的数蚂蚁。这只蚂蚁长得真他大爷的像黑衣人，恩，碾死他。
“华黛？”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我听到有人惊喜的叫我的名字。
我抬头，正是浚言。
我傻傻的笑，带着更多的是尴尬。
他也笑，围绕周身的点点忧郁似被笑容一扫而光，我这才感觉到，他原来只是一个刚即二十岁的青年人啊。
“你来这里做什么？”
“没什么……”我这厚脸皮站在他面前，又一次的觉得尴尬。这是我认识他三天以来，我第二次，厚着脸皮去要求他为我做事。
真奇怪，我就是有这种感觉，我向他要求什么，他便一定会答应。
“那个……我记得你说过你要为我赎身。”
“恩。”
“那……你为我赎身好了。”
“好啊。”
果然。
我感动，接着是无法负载的愧疚。
我答应了叔叔，让浚言为我赎身，留在他的身边。但是，我又不得不在一个月内，找到他的弱点，并且了结他的生命。
我杀过人，做人也一直很卑贱。但是我从来都没有做过违背我良心的事情。
这个叫浚言的男人，对我很温柔。虽然让我觉得莫名其妙。却也让我感动。
我宁可挨上黑衣人的一百次腿脚，也不愿意莫名的接受别人的好处后，再杀了他。
浚言却不知情，微笑着拉起我。
“好啊。你是真的想离开那个地方？我成全你。那……那个人。你需要我也将他赎出来么？”
他是说傻蛋？他想的还真是周到。
我想起叔叔的吩咐，于是摇了摇头。“不必。”
“好。”他轻轻的拉着我，轻车熟路的去了妓院，叫醒了老鸨。一锭金锭，干脆利索的为我赎了身。
我在这个过程一直昏呼呼的，直到他又牵着我的手带我出了门。
风一吹，忍不住哆嗦了下。我才回过味来。
“你自由了。”他笑着望着我。
我……
我忽然觉得，阳光好明媚。风吹得人心是那么的轻松。
我转头，看着妓院的大门。
这个束缚了我十几年的地方。这个丝毫不让我怀有一丝留恋的地方……
我就这么的离开它了？
再也不必回去？
我的心忽然特别的雀跃。我忍不住傻笑了下，看到浚言望着我，知晓我开心后也同样愉悦的表情。
我才想起，我的那个任务。
我必须杀了他，这个帮助过我，又对我如此温柔的男子。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