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花开》透明人间

6、第 6 章

　　5.5

　　2028年7月7日

　　我之前，其实一直都很害怕，怕栀子花期已经过去，怕书薄不会陪我等到下一个花季。
　　可他却笑着说：傻孩子，今年不行，我们还有明年，还有后年，还有后后年……只要花开不败，我们就会永远在一起。
　　只要花开不败。

　　书薄抱我，进入我的时候，多少都会感觉到痛，即使他再温柔。男人之间做这种事情果然还是多少会有不适。但这痛却是鲜活的——那么鲜活、透彻地告诉我，这不是梦；而没有过去的我，也不是梦。
　　靠着书薄的肩看夕阳。枕着书薄的臂入梦想。听着书薄的心跳的每一天。
　　如果未来就是这样，我以为这就是幸福。我，心满意足。

　　这……曾经的幸福。

　　原来，都是骗人的。
　　骗人的。骗人的。骗人的。骗人的。骗人的。
　　一切，都是骗人的。

　　“小晨，我们认识多久了？”在伯爵红茶氤氲的热气中，我看见裴医生的脸，，夹杂着佛手柑得清香的微笑。
　　“三……快四个月了……”我计算着入院的时间。
　　“不……是五年。我们认识有五年了。而我，也当了你五年的主治大夫了。”

　　我怀疑自己得耳朵，可手中沉甸甸的病案的触感却是那么真实。
　　阿兹海默……我看不懂的名词，可裴医生的解释我却句句都听在耳朵里。
　　砸在心里。

　　原来不是什么意外事件入院，伤到了脑子导致行动不便记忆丧失。
　　压根，就不是。

　　“……由于闹部的病变导致脑组织受损，就如同一台电脑感染了病毒一样，过一段时间你的脑子就会自动格式化，失去之前的一切记忆。而神经组织也会慢慢受到侵蚀，导致你不良于行。虽然现今电子脑的科技已经十分成熟，当小晨，你的情况还是不适合……而最近的CT检查表明病情又进一步加深，周期大概会从原来的半年多缩短到大概四个月左右……”

　　“他只是忘记了。相信么，小晨，他只是忘记了。”

　　这就是事实。原来真相是这样。
　　我的过去，我找了回来，可我的未来……

　　我曾那么接近幸福。
　　曾经，那么接近。

　　如今，我却还要夺去另一个人的幸福。

　　2028年7月9日
　　要下一个决定并不是那么困难的事情。

　　10楼的风，好大，也好冷。
　　明明已经不会是冷的时候了。

　　还好，那张转让户籍申请书已经好好的压在枕头下面了，即使呆会我没办法关窗，也不会被风吹跑了。

　　对不起，我还是那么自私的人。
　　我说着不能再夺走谁的幸福，可我终究还是不能继续这样下去。

　　因为，这样的我，只会给书薄带来更大的痛苦。

　　我想在最后一刻，我还是记得书薄的。这样的话，我感觉踏实。

　　那么，书薄，也请原谅我，用最后这样的方式，让你记住我。

　　暖暖市的古老说法里，有一条说，跳搂的人，不会升入天堂。
　　我希望这是真的。
　　因为，我从来不是你的天使。

　　书薄，再见。

　　∞. ∞
　　工作终于接近尾声了，秦书薄一想到可以回去就万分欣喜，干起活来也格外卖力。

　　“书薄，把那块布景扔给我，叠成一团在你脚边的那个。”同事招呼着。
　　“好。接住了！”
　　秦书薄捡起地上的布团抛向前方，却忽然听到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低头一看，却是司晨送他的手表，用了好久了，接头的地方脱胶了，裂了开来，掉在了地上。

　　还好，不是以前划过的地方……

　　书薄正想着，手机又想了，打开一看，是暖暖市的号码。

　　“秦书薄先生么？你好，这里是暖暖市市政办公处，您目前已经有了入籍我市的资格，请您在7个工作日内来市政大厅办理有关的手续……”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