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花开》透明人间

2、第 2 章

　　2.0

　　依旧是医院的花园内，秦书薄躲在树荫下，点了一根烟，却是不吸，只是看着那烟雾袅袅，盘旋上升。
　　他已经戒烟很久了，只是在心烦的时候，会这样“看烟”。
　　工作，已经在昨天结束，但他却没有同之前一样离开，赶往下一个城市，二世选择了暂时留下。原因，不用明说。
　　上午去市政大厅办理暂留手续的时候，却被告知自己只能在这里居留六个月——在这个叫做暖暖的城市，在这个有一个叫做司晨的人的城市。

　　“六个月？为什么？”
　　“这是本城的规定，出于控制常住人口与保证生活质量的考虑。”
　　“那如果我想常住，或永久居留呢？”
　　“那您必须取得本市的户籍。您可以填写申请表等候，或是有本城居民自愿让渡户籍名额给您。”
　　“如果填写申请表，要等多久？”
　　“具体说不清出，但若现在登记，您的标号是27619。”

　　工作人员的脸上洋溢着无懈可击的笑容，却说着十足让人心寒的话。
　　六个月，能否够找回失落的东西？
　　这个叫做暖暖的城市，此刻却不能让人感受到温暖。

　　“先生，医院里禁烟。”

　　思绪被打断，秦书薄说了声抱歉，却觉得那声音很耳熟，回头一看……
　　是司晨！

　　轮椅碾过地上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司晨接过秦书薄手中半长的烟，捻熄了丢进垃圾箱。
　　“我是病人，拒抽二手烟。”他回头一脸严肃。
　　“对不起。”秦书薄轻声道歉。司晨的那句“我是病人”让他的心揪起了痛。
　　“呵呵……秦先生真是出乎意料的温柔呢。”司晨忽然笑了起来，“刚刚开玩笑来着，请别介意。不过抽烟终究对身体不好。”
　　“嗯。”在司晨面前，秦书薄忽然变得更加沉默，有说不完的话，问不完的问题，却完全出不了口。

　　只想这样，这样看着你。
　　我怕我一说话，便不能用全身心看你。
　　我怕我哪怕只是一闪神，便会失去你……

　　“秦先生……”
　　“叫我书薄就行了。”秦书薄打断了话头纠正了称谓，看着对方有点迟疑的表情，微笑补充道，“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呃……书薄……”口中念着如此亲昵的恶意个称呼，让青年的脸微微红了。虽然是朋友，但毕竟只认识了三两天而已。但眼前的人微笑有中让人不能拒绝的温柔，而书薄这个名字念来也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啊！那书薄你以后也不能叫我司先生或是司晨什么的。呃……就叫我小晨好了！可不能叫小司哦，那会让我以为别人叫我是干杂役的那个小厮的。”

　　“小司！”
　　“啊！都说了不要叫小司了！我又不是用人，干嘛被你小厮来小厮去啊！”
　　“哈哈……小司！小司！我就叫你小司了，多可爱的小名啊！”
　　“啊……可恶！秦书薄你个混球！秦……”

　　“书薄……书薄？”
　　“啊，什么事，小……晨？”
　　“你没事吧？喊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回答我，整个人跟灵魂出壳了似的。”
　　“没事，没事。你刚才说什么了？”
　　“啊……我刚才说，你下午有没有空，要不要来看我复健啊？你不是说你手头有个病人的拍摄计划的么？有没有兴趣看看？复健的各位都很努力呢！而且……”

　　听着司晨满是期待的邀约，秦书薄点头答应着，看着他闪亮的眼神，心里满满的，却又，空空的。

　　我没事，一点都没事，只是会不小心就踏入回忆的泥沼，回到那美好的过往，曾经有你一起的过往。
　　明知道你只是无心说出，也知道你只是习惯性那么说，即使是同样的话语，也不能代表什么。
　　但为什么听到这些该是无疑一的话，我的心会揪得那么紧，那么痛？
　　为什么我会期待你下一句说：“傻瓜，我故意这么说你怎么没反应？”

　　我可以期待么？
　　我问，却没有人给我答案。

　　2.5

　　2028年6月22日
　　今天，又在花园里遇到了书薄，每天下午都会在那里见到他，一个人闷声坐着。我学护士长装严肃吓他，他却没有怪我，真的是个异常温柔的人呢。

　　对了，从今天开始我不在叫他秦先生。他让我叫他书薄，他说因为我们是朋友。
　　书薄，书薄，书薄。朋友。
　　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我还是很兴奋。我喜欢用这两个字称呼他，因为不知怎的，念着念着，就觉得他会在我身旁，贴心而温暖。

　　下午的时候，他陪我去做复健了。虽然是我邀请他的，但他真的去了，我又很紧张，接连出错，本来能做好的也做不出来，真丢人啊。
　　裴医生说过，人只会对自己全心信任的人暴露自己的弱点。
　　我这样让他来，让他看我很无助的一面，算不算是裴医生说的呢？

　　但我还是庆幸，他来了。
　　但我水稻的时候，他扶我坐回椅子闪。贴着他的胸膛，听到他强劲而稳定的心跳，我真的觉得他很值得依靠。
　　他笑着鼓励我说“干得很棒”的时候，真的，有高兴到想哭的冲动。

　　这，能不能算是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