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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袁兵警 三坞使者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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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坞使者未回齐,警讯先至。
那日晨粥刚分至一半,探路者入外亭,裤腿泥湿,喘不上气:「淯水下游聚兵,约三百,旗号残破,仍打袁字,已破邻坞两家,正沿水北上。」
林骁骁粥勺在锅里顿了半息,没停勺:「照常分。停则人心先乱。」
她令什长继续,自引探路者至案边问详。敌众贪粮,见坞便围,见粮便抢,北人居多,舟多马少,沿水而来,烧了两家仓房。邻坞逃来的人,抬着空粮袋,袋上还有焦痕。
周老丈脸色发白:「林公,陷马坑才挖半尺……」
「半尺也要用。」林骁骁令闭坞门,妇孺入窖,青壮持械上墙。又令书僮速往老槐,传四字:「请凤雏策。」
蔡琰将《胡笳》第十拍暂止,改教童子识袁、火、粮三字。孩童念不齐,她也不急,只重复:「见袁字,报什长;见火光,往窖里跑。」
林骁骁没进侧室,在外亭核名册。三百五十四口,谁入窖、谁上墙、谁守粥,一项项勾。须卜自马厐牵马过,她嘱:「马别惊,惊了踢人。」须卜点头,把马拴远。
等待的第一日,杨坞有人来问:「林公,咱们还盟不盟?」她答:「盟。敌未至,先合嘴;敌一至,再合手。」
那一日,外亭仍分粥,顺序未乱。有个老妇问:「林公,咱们跑得掉吗?」林骁骁答:「跑不掉就守。守不住就闭坞。闭坞还有窖。」老妇去了,手仍抖,却去洗了二十下。
第二日,书僮未回,探路者再报:敌距浅滩不足二十里,雷薄旗号,贪得很,见炊烟便扑。林骁骁令什长加掘陷马坑,坑上铺草。火长问:「若凤雏无策?」
「无策便硬守。」她答,「有策便少死人。死一个,我亏;死十个,青鸾府名头也亏。」
第二夜,她几乎没睡实。更夫打梆,她起来查墙,见青壮换班有序,才回案边。蔡琰侧室灯灭,她没惊动。
第三日午后,书僮自槐下回,不入门,只递竹筒。筒内两纸,一纸是庞统手书,字迹隽逸;另一纸似从史卷撕下,淡字浮动:
【袁术偏师首领·雷薄,贪粮,惧火,不善水战。】
林骁骁盯着那行字,系统无语音,无解释,像有人替她划了重点。她展庞统手书:
「袁术偏师,贪粮而骄。可联左岸杨坞、右岸李坞、下游葛坞,三堡合势,半渡而击。杨坞火攻,李坞截粮,葛坞虚旗诱敌;青鸾府掘陷马坑于东岸浅滩,勿硬拼。敌若分兵,先断其首;敌若合兵,先烧其舟。」
末尾附手绘图,箭头清晰。林骁骁读罢,长舒一口气,对周老丈道:「丑先生,字比传闻可靠。」
她没立刻开战,先令书僮隔帐再问:「若敌不上浅滩,计何变?」
半日,回讯至:「不上滩,则葛坞旗再前移,佯退;杨坞以湿苇包火球,顺风投之。北人不善水战,必躁。躁则败。」
林骁骁收讯,对蔡琰道:「文姬,史卷与凤雏同指雷薄。史卷我不全信,但两条线对上,咱们得动。」
蔡琰问:「林公,三坞肯否?」
「肯不肯,看怕不怕死。」林骁骁令周老丈、火长甲、什长三人明日各往一坞,「话只一句:破一家,下一家便是你们。合则生,散则死。」
夜里,外亭仍分粥。有孩童问:「林公,袁字旗吓人吗?」
林骁骁答:「吓人也要洗手。洗完领粥,领完听什长话。」
孩童跑去洗手。她望淯水,水黑,映不出星。周老丈在旁低声:「林公,老朽明日往杨坞。」
「您去督火。」林骁骁道,「火起则击梆三响,我再击梆三响应您。别交代在滩上,湿苇比命贵,命比旗贵。」
周老丈拱手。更夫打梆,梆子三响。林骁骁握竹筒,没吹灯,「明日联坞,后日见敌。」
那一夜,她令妇孺尽入窖,青壮轮值。蔡琰在侧室抄战报格,一笔一划,像抄《胡笳》谱。林骁骁过门,嘱:「文姬,若听见击梆,别出侧室。须卜守马厐,你守门。」
蔡琰问:「林公,雷薄其人,史卷与凤雏同指,您信几分?」
「信七分,留三分。」林骁骁答,「七分够咱们动,三分够咱们留后手。后手是闭坞,是窖,是粥。」
她又遣书僮往槐下,隔帐传声:「请先生观风。风变,计变。」
半日,回讯至:「风在东,火在南。变则葛坞再退,杨坞再投。」
林骁骁收讯,对什长道:「明日东岸伏六十人,坑沿草厚,脚轻。我守高台,击梆为令。令出,不许各自为战,不许追远。」
什长问:「若杨坞火起晚了?」
「晚则李坞等,葛坞再退。」她答,「计是死的,人是活的,活人要听梆。」
外亭仍留两人分粥,粥照分,顺序未乱。有个孩童问:「林公,明天打不打?」
林骁骁答:「打不打,今天先睡。睡了,明天才有力气洗手。」
孩童去了。她望淯水,水黑,映不出星,却映得出岸上火把一点两点,像未散的粥烟。
周老丈在旁低声:「林公,老朽明日往杨坞,湿苇已捆好。」
「您去督火。」林骁骁道,「火起则击梆三响,我再击梆三响应您。」
周老丈拱手,没再多说。林骁骁握竹筒,竹筒里还留着庞统的手绘图,箭头清晰,像给明天划的路。
她又核一遍名册:谁明日往杨坞,谁往李坞,谁守高台,谁守粥棚。核完,嘱火长:「粥粮另册,明日联坞不论成败,粥照分。」
火长应诺。蔡琰在侧室抄「袁、火、粮」三字,抄完,教童子念。林骁骁过门,嘱:「文姬,明日联坞,别出侧室。须卜守马,你守琴。」
蔡琰问:「林公,若三坞不应?」
「不应便硬守。」林骁骁答,「有凤雏计,少死人;无计,也要少乱。乱比死快。」
外亭更夫打梆,梆子三响。她握竹筒,对周老丈最后道:「老丈,明日您往杨坞。湿苇比命贵,命比旗贵。」
周老丈拱手:「老朽记下了。」
那一夜,她几乎没睡实。三更查窖口,四更查墙,五更粥棚起烟。火长问:「战时也分粥?」
「分。」她答,「空肚打不了仗,空腹也守不住心。」
她又把庞统手绘图摊在案上,箭头看三遍,记风位、记滩宽、记击梆次序。蔡琰在侧室低吟《胡笳》一调,没全曲,只稳心。
探路者最后一报:雷薄贪粮,见炊烟便扑,北人居多,舟多。她令什长:「敌未至,不许议论胜败。议论者,扣工牌。」
外亭更夫打梆,梆子三响。林骁骁握竹筒,对周老丈道:「老丈,明日您往杨坞。火起则击梆,我应声。」
周老丈拱手:「老朽这条命,交给湿苇。」
「别交命。」林骁骁道,「交湿苇。命留着回来分粥。」
等待的第二日,杨坞有人来问盟约可还算数,她答:「算。敌未至浅滩,咱们先合。」
第三日,书僮未回,探路者再报敌距浅滩不足二十里。她令什长加掘陷马坑,坑上铺草。
第四日,书僮回,筒内庞统手书与史卷淡字同指雷薄。她展图,箭头清晰,对周老丈道:「丑先生,字比传闻可靠。」
第五日,她令三人各往一坞,话只一句:合则生,散则死。夜里仍分粥,孩童问袁字旗吓人吗,她答:「吓人也要洗手。」
外亭更夫打梆,梆子三响。林骁骁握竹筒,对周老丈道:「老丈,明日您往杨坞。火起则击梆,我应声。」
那一夜,她几乎没睡实。三更查窖口,四更查墙,五更粥棚起烟。她又把庞统手绘图摊在案上,箭头看三遍。
周老丈拱手:「老朽记下了。」
第六日,她令什长于浅滩再量坑宽,嘱:「坑沿草厚,脚轻。敌若来,不许各自为战。」
第七日,唱和会仍开,蔡琰领拍,林骁骁于外亭盯名册,见妇孺入窖名单无漏,才稍安。
外亭更夫打梆,梆子三响。她对火长道:「粥粮另锁,战时不许动。动粥粮者,与盗同罪。」
什长问:「林公,明日联坞,若有一坞不应?」
「不应便硬守。」林骁骁答,「有凤雏计,少死人。无计,也要少乱。」
火长应诺。周老丈在旁,湿苇已捆好,风在东边,等你击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