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妄想症》空军的鱼竿

7、令人烦躁的夏天2 次日清晨，

　　次日清晨，窗外的雨仿佛下不完似的，依旧丝丝缕缕落下。

　　以前周六周日母亲总是一个人呆在家，总感觉闲得慌，现在亦谦回来倒是有人陪她吃早饭了，母亲拿着勺子的手微微停顿，忽然抬眸望着他，似乎想从亦谦脸上看出点什么道：“刚刚陈医生来电话，说这几天的治疗先停一停，她好像生病了。”亦谦呼吸一滞，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夹起一个水饺放入口中，但吃在嘴里总感觉麻木寡淡没什么滋味，道：“嗯。”

　　母亲一直盯着他的脸，这反倒让亦谦感觉浑身不自在，想赶快结束这场早餐。见问不出什么，母亲望向碗中的豆浆，笑了笑又道：“头发该剪剪了，到时候去参加婚礼也显得精神点。”听见这话，亦谦总感觉有些熟悉，好像有人也说过让他剪剪头发。

　　思绪有些恍惚......是晚禾啊。

　　但不知为何，现在每次念起晚禾，又总会记起陈医生，摸了摸口袋中的珍珠边夹，指尖凉凉的。

　　亦谦眸光有些躲闪道：“过几天我就去剪。”说完这句话，他却用筷子轻轻拨弄着水饺，他更想问陈医生病的重不重，她什么时候能好，他想和她说点话。

　　吃过早饭，亦谦拿起手机静静看着某人的电话，食指悬在半空，她在干嘛呢......

　　陈母推开房门，将手中装着药物的茶杯放到床柜前。

　　一道略显嘶哑的声音传来：“咳咳...”

　　“妈，我自己来就行，就是普通感冒，导致嗓子发炎而已。”少女说完，又咳嗽了几声，这嘶哑的嗓音，很难分辨是陈知晚。

　　她嘴唇有些发白，语气软软的，总感觉少些底气。陈母望着她道:“昨天怎么没给我打个电话，让我去接你。下这么大的雨，你还没带伞，是想试试自己身板硬不硬吗？”

　　知晚笑嘻嘻地说道：“主要是我心疼你，不忍心看你下着大雨还来接我。”说完，一股气冲到喉咙，让知晚忍不住又咳嗽了几声。

　　陈母把茶杯向她那推了推，沉默良久道：“真的是这个原因？”知晚眼帘低垂，垂头望向还在冒着缕缕热气的茶杯，道：“嗯，真的。”

　　见女儿这模样，陈母叹了口气站起身，哗啦一声拉开半边窗帘道：“江阿姨那边我已经打过电话了，还有药别忘记喝。”

　　手机也跟着震动了一下，陈母走向门外，又扭头看了看知晚，随手轻轻合上门。

　　知晚动了动身子，侧躺着，并未去看手机，目光看向窗外廉纤的细雨，稀落的雨声恍惚之间，将她拽回昨日。

　　天色暗沉沉，她只得加快脚步返回诊室，步伐刚停在诊室门口，雨点便落了下来。

　　哒......哒......

　　知晚舒了口气道：“还好跑得快。”正准备继续向前走时，却发现头发松松垮垮的，摸了摸耳边碎发，这才反应过来发夹不见了，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不会掉在郁金香花园了吧。”

　　望了望室外渐渐密集的雨珠，皱了皱眉，苦笑道：“等雨停了再回去找吧。”

　　思绪收回，墙上的时钟慢慢转动，这雨非但没有停歇，反倒越下越密。指尖无意识来回摩挲着茶杯，目光一遍遍看向窗外雨幕，亦谦今天还会不会来呢，难道真的从此不来了。知晚摇了摇脑袋将这种想法甩开，但是亦谦要是来的话，他心里一定也很矛盾，到时候又该免不了一顿争吵了。

　　往常总坐在窗台前等他来，今天不知怎么了，反倒不肯坐在窗前等他了，拉开板凳在屋内坐坐靠靠，随手翻了两页书，又站起身向窗外望去。天色变得灰暗，路灯亮起，亦谦依旧没来。知晚胸口闷闷的，她看了看室外的雨：“不等了。”拿起一件外套盖在头上就向外冲。

　　雨水沁透了外套与上衣，知晚终于又回到郁金香花园，来到风车下左找右找就是找不到，她甚至将风车附近的花坛都翻了个遍，还是找不到。二十多分钟依旧一无所获，她略带惆怅道：“等天晴的时候再来看看了。”

　　知晚又动了动，转了个身，一只手臂枕在头下，将目光又落回茶杯上，捻了捻几撮秀发，闭上眼想安安稳稳睡一觉，但思绪翻飞，咬了咬唇边，骤然起身捏着鼻子，将杯中的药水一口吞下，舌尖的苦涩久久不散。可能是缺少发夹的缘故，几缕发丝跟着卷到嘴边，知晚顺了顺有些打结的发丝：“嗯，有点长了。”

　　她重新躺下，望着天花板，意识一点点沉沦。亦谦那句“但你是......第三者！”又开始在脑海盘旋，知晚喉咙略微发紧，被角被紧紧攥在掌心，猛地将被褥盖过发丝，没有哭也没有笑。

　　闭上眼，将被褥拢了拢：“最好，再也不见了。”

　　......

　　嗡——

　　知晚将脸伏在枕头上，用被褥死死堵住双耳，隔了几秒钟铃声终于停歇，知晚却睡意全无，正要继续躺着时，手机铃声再次响了起来，将头藏进枕头下，铃声还在吵闹。她猛然起身，拿起手机道：“我今天倒要看看谁这么不识好歹，周六早晨给人打电话。”翻开手机来看，身体下意识一僵。

　　备注上赫然写着：江亦谦。

　　她呆呆的望着，铃声又响了几秒，迅速将腰背挺直了些，指尖久久悬在接通键上方，迟迟未落下，“嘟——”电话自动挂断了。知晚整个上半身又弯了下来，双手抱着蜷缩起的膝盖，望着缓缓变暗的屏幕：“这算什么事，让人家以为我故意不想见呢。”“又万一是江阿姨借用他的手机，打电话过来询问病情的呢。”嘴唇无声翕动：“这不是白白浪费人家心意么。”

　　知晚就这样看着手机，现在反倒也不困了，嗓子也没多痛了。手机并未再次响起，从床头柜拿起本书随意翻着，但目光总是向手机瞟去，书页被她无意识攥得皱巴巴，她舒了口气，在心中默念：“是江阿姨打来的...是江阿姨。”

　　拿起手机点开未接电话，但看到备注时又犹豫了，而这时恰好电话又打来了。电话接通，知晚没说话，电话那头也没人说话，仿若能听见双方的呼吸声。

　　窗外的噪音逐渐停歇，雨好像停了，四周静悄悄的，一直持续到电话忙音传来，嘟——

　　电话挂断了，这次是另一边挂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