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妄想症》空军的鱼竿

6、令人烦躁的夏天1 夏天日子是

　　夏天日子是长极了，云慢慢浮动，影渐渐坠落，帆叶又开始在微风里滑动。

　　他低头，弯腰捡起那枚珍珠边夹。“为什么这么烫手？”亦谦心里想着，指尖摸到温热的珍珠，瞬间又回溯起刚刚的争执，揉了揉太阳穴，将珍珠边夹揣进兜里，或许是心里在做鬼，或许是夏天的炎热。刚放进兜里的珍珠边夹，越发变得烫人。

　　“该怎么还给她呢？”

　　“再去找她？这必然是不现实的。”

　　亦谦眉头拧成一团，目光频频向之前她消失的方向看去，心里乱糟糟的，向前走了几步，又将那枚珍珠边夹掏出，看了看，在指尖反复摩挲着，那份灼热感仍旧未消散，他又将边夹揣回口袋。

　　又走了两步，反手摸出那枚珍珠边夹，看都没看，随手抛在郁金香花坛中。

　　日光渐渐黯淡，走在半路，天就变了，亦谦不免加快了脚步，沉闷的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来气。家中并无其他人，父母早已出门上班，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到中午了，取出冰箱中剩菜，放在微波炉中热了热，这也算另一种快餐吧。亦谦心中自嘲道。

　　吃过午饭，亦谦本想睡一觉，忘掉上午的不愉快。但不知为何，知晚的话却一直萦绕在耳边，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横躺在床上，反过手去把一双手垫在头底下，凝眸望着窗外，云一层层堆叠，天空越发昏暗。“她有带伞吗？”亦谦不知为何骤然又想到了知晚，心中无端悬起一丝不安。

　　“到时候你会来吗？”他忽然想起知晚的邀请，猛然起身，开始在屋内翻找着什么。眼眸微亮，翻开来看，“嗯，两周后么，倒是好日子。”顿了顿，又将请帖放回原位。

　　心中反倒又开始纠结“已经拒绝别人了，到底去不去呢？”亦谦现在在开始后悔将话说得那么重，简直不留一点挽回的余地，烦闷在胸口盘旋着。

　　想了片刻，起身拿出一瓶桂花酿，给自己倒了一小杯。这酒亦谦知道，是父亲提前为母亲准备的，母亲喝不惯市面上的酒水总感觉刺鼻，但每到年关总是要尝一尝的，索性父亲就在每年春天提前泡上几瓶，留在过年品尝。

　　亦谦的酒量也不是很好，这瓶是用当初剩下的边角料，单独装出来留给他的。

　　头一仰，杯中酒水已经消失，他就这样一杯又一杯地喝着，心中想道“这酒确实度数不高。”可是酿的酒谁又能说准多少度呢？

　　但是“酒在喉间，愁在心底，中间隔着一层膜，饮再多杯酒，都融不掉心中的惆怅。”

　　迷迷糊糊中，亦谦仿佛又看见了晚禾，他大声呼喊但晚禾却不肯回头，只留下一句：“亦谦，我要先你一步......”话到这里便停住了，亦谦早已躺在床上，嘴中还在喃喃着：“不，不要走......”

　　哒......哒......

　　窗外传来几声轻响，雨点零星，稀疏敲在窗上。

　　“咔擦。”门锁被转动，母亲抖了抖雨伞上的水珠。

　　母亲自语道：“这天还真是古怪，早上还艳阳高照，转眼竟落起雨了。”说着便打开房门，皱了皱眉，心中疑惑“怎么一股酒气？”话到嘴边又顿住，目光落在餐桌上摆着的空酒瓶与小茶杯，缓步走向屋内，看见亦谦喝得烂醉趴在床上，闷热让他额心冒出薄薄细汗。

　　“唉...”母亲叹了口气，关上窗户，打开空调，俯身替他脱去鞋子，把他安顿得舒服些，轻轻关上卧室门。

　　云渐渐压向地面，柏油路两旁的路灯依次亮起，廉纤的毛毛细雨，霏霏微微落下来，烟如雾、雨如丝，共同编织成帘幕。

　　“唔嗯......”一声浑浊的哼声传来，亦谦感觉头有点痛，口中的干涸迫使他不得不清醒过来，摇了摇发昏的脑袋，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看了看漆黑的窗外，雨依旧未停。

　　看了眼手机已经凌晨两点了，心中苦恼道：“没想到睡了这么长时间。”听着窗外细雨的敲打声，心中总感觉空荡荡。

　　亦谦又想起晚禾了，但这次他心底还多了一个人“陈医生，她有带伞吗？”心里乱糟糟的，双手一圈又一圈地揉着眼窝。指尖猛地用力，心中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起身拿起雨伞便出了门。

　　四下里静悄悄的，风裹挟着雨滴吹过，亦谦手中的雨伞差点没拿稳。

　　哒哒哒......

　　走了没多久，雨势慢慢变大，雨伞仿若成了千斤重，每走一步都困难重重，裤腿被水花打湿，鞋子早已挤出水来，呼呼的风声让人不安。

　　借着手机灯光，一遍遍扫过。亦谦道：“怎么找不到呢？”百草园的郁金香已经被雨水打弯了头，一片片花瓣落下，仿若为花坛穿了件新衣，他心中焦急万分，后悔自己不该将珍珠边夹扔掉，亦谦心中燃起无名怒火，他偏要找到那个边夹。

　　功夫不负有心人，珍珠边夹还是找到了，它被两瓣花叶遮盖住，只留下小小的缝隙，要不是靠着珍珠反光，亦谦还真不一定能找到，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想道：“万幸借着珍珠反光，终于找到了。”但拿在手中看了看，却又踌躇起来了。明天拿去交给她？这肯定是不行的；自己拿着？这成了什么人了；找个地方再次丢掉？摇了摇头，将上面的泥沙借着雨水抹去，指尖湿漉漉的，“它有点凉了”。咬了咬牙，心一横，将珍珠边夹再次装进兜里，口袋被沁得冰凉。他在心中发誓，这次绝对不会再丢弃它，至于怎么还给陈医生，他心底也没答案。

　　“总会有再见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