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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自愿”竞赛 我们跟理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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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深似海,风起,满城花事坠落。
公园路紫荆正盛,紫白相间的花团挤满枝头。
风,是春天的信使。
风过时,落英形成浪漫温柔的花瓣雨。
光穿过阻碍,拥有了形状。
林致蹬着车,慢悠悠滑过花街,车过卷起零碎花瓣,融进温柔春光里。校服外套在后面翻飞。额发向后肆意飞扬,露出干净的眉骨和被春光映得发亮的眼睛。
落英飘到她头发上,似是春天遗落的私语。
春天会治愈一切,拧巴的心事风一吹就散了。
*
林大小姐心情好,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到了教室,班里的同学还没来齐。
进来第一眼看见公告栏上贴着的晚测成绩。
江清韵第三十六名。
她收回目光,心想不care。
她回到座位放下包,坐下疯狂赶昨晚的作业。
苏晚晚转回头压低声音:“班长,小道消息,高一有数学竞赛,你参加吗?”
林致没抬头,手里动作继续:“校内比赛?没兴趣……”
“学校挺重视的,听说全校都要参加,连文科班都得一起算排名。”
林致余光恰好瞥见江清韵走进来,握笔的手顿住:“我们跟理科生比,纯当炮灰?”
话音刚落,徐姐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啪”地把一沓纸扔在林致桌上:“待会发下去。还有,说了多少次,早自习不准交头接耳。”
最上面一张:数学竞赛诚信作答承诺书(自愿参与)
苏晚晚惊得合不拢嘴:“卧槽,小道消息是真的!”
林致:“没看到自愿参与吗,和咱没关系。”
“谁知道是不是自愿的。”苏晚晚转头看向埋头看书的江清韵:“江清韵,你参加比赛吗?”
一句话落下,空气沉寂窒息。
江清韵面无表情捏着书页,书页在她指间起了皱,她没有抬头,没有看任何人,维持着低头看书的姿势,坚决摇头。
林致余光扫过她的侧影,说不清的怪异感又冒了头。
*
距离放学还有五分钟,徐姐合上课本,目光缓缓扫过全班,抛下惊天炸弹。
学校要求学生“自愿”竞赛,不仅是自我考核,更是班级考核。
教室里瞬间炸锅。
“文科生为什么要参加!”
“给理科生当炮灰吗?”
“我数学真不行,我不要参加……”
林致抱臂倚着椅背,估摸着安排刷题的时间段。
身侧传来压抑克制的喘息。
她侧头看去。
江清韵的反应,和早上听见“竞赛”二字时,如出一辙。
林致脑海里闪过那晚在寝室的画面,同样的颤抖,同样的紧绷,像极了以前在书上见过的一个词。
一个英文缩写,没仔细了解过,她一时想不起来。
下课铃响,林致拦住徐姐,把人拉到角落,低声把江清韵异常的反应如实说了。
徐姐语气轻飘飘的:“我知道了。”
林致皱眉:“什么叫您知道了?”
“有些事她自己不说,别人帮不了,你别逼她。”
“您到底要我留意什么情况?”现在说出异常您又不管?耍我啊。
“我要你留意,不是要你去查她,也不是要你替她解决问题。”徐姐抬眼,语气沉了点,“我能做的有限,你能做的也有限,但有些时候,旁边有个人和没个人,不一样。”
“那您倒是说清楚我该做什么啊。”
“该做什么做什么。”徐姐拍了拍林致的肩膀,“别分心,好好准备竞赛,老师看好你。”
林致憋着一肚子疑问走了,这话说了和没说一样。
*
准备竞赛的日子过得飞快。
林致拿到资料后一头扎进题里。
一切有条不紊的推进。
初赛结束,林致晋级复赛,半个月后要迎来复赛,意料之中。
真正意外的是,班里还有人也进了复赛,徐姐没有说是谁。
无人注意的角落里,江清韵板正的坐在座位上,顶着一张棺材脸,没有惊喜,没有羡慕,波澜不惊,埋着头发呆。
*
四月中旬,玉城进入梅雨季节。
复赛当天,春雨淅淅沥沥。
林致坐在出租车上,抬腕看时间。距离考试还有一个半小时,时间充裕。
她家在城西,考点在城东郊区的玉城附中,路途遥远。
窗外的风景不断倒退,她扶着昏沉的头。
眼花缭乱,天旋地转。
林致有严重的晕车症,非必要绝不坐车。偏偏昨晚下楼丢垃圾,下楼时脚滑摔了一跤,左脚脚踝扭伤了,肿成了发面馒头。
没办法,只能趿拉着人字拖,拿长柄伞当拐杖。
她活像只重心不稳的企鹅好不容易挪到楼下,迎面撞上了江清韵。
她背着书包,一手撑伞,一手拿着手机不停踱步,屏幕停留在叫车软件页面。
一抬头,林致直直撞进她清冷无暇的眸子里。
林致:……
呵呵,好巧。
怎么每次在江清韵面前出糗啊??
江清韵戴着口罩,看不清表情,那双清亮的黑眸自上而下打量着她,闪过短暂错愕后又恢复成一贯的平静淡漠。
那一眼,精准扫过:两把伞、肿成馒头的脚踝、人字拖、以及一张写满生无可恋的脸。
嗯,挺狼狈的。
江清韵没说什么,车到了,她坐上扬长而去。林致已经在原地抠出了一套三室一厅。
林致拼命想把这段记忆甩出脑子,换来的是加剧的眩晕。
半小时后,终于到玉城附中了。
她强忍翻涌的恶心,一瘸一拐走进考场。试卷下发,提笔落下。世界只剩下题目,再无其他。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潦草又迅速,一笔带过跌跌撞撞的竞赛时光。
老话说遇水则发,这场没完没了的梅雨反倒像给她开了光。
状态糟糕运气不佳的情况下,下笔格外顺畅,难题迎刃而解,一气呵成。
考试结束,天空阴沉,雨还在下,细细密密。
打车软件的字格外刺眼:当前用车较为紧张,请耐心等待,感谢理解。
啊哈哈。
周末、雨天、晚高峰。
buff叠满,根本打不到车。
还能再倒霉点吗?
林致皱紧眉头,单脚轻轻踮了踮,受伤的地方又开始隐隐发痛。
总不能撑伞拄拐在雨里等车,站到天荒地老吧。
她被磨的没有脾气了,没有取消订单,边等边往最近的公交站挪。实在打不到车,至少还能坐公交。
走了一段,前方屋檐下传来哭声。林致没戴眼镜,看不清远处,模糊看见一个小孩站在雨里,哭得满脸花,貌似是走丢了。
林致想去帮他,犹豫间脚踝抽痛了一下,打消了念头。世界上不缺好心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多时,一道模糊又熟悉的身影沿着屋檐走过去。
林致眯着眼,点开相机拉大焦段。
看清脸的那一刻,她在原地愣了两秒。
江清韵!
我靠,她怎么会在这里??
印象里的江清韵永远淡淡的,对什么都漠不关心,清冷南极冰。
可镜头里的人微微弯腰,摸了摸孩子的头,嘴巴一张一合说着什么。
眉眼褪去清冷锐利,眸间含着温柔知性,笑得眉梢眼角都软了。
林致第一反应:等下,江清韵不是面瘫啊。
她第一次见到亲和力尽显的江清韵,和学校里那个冷淡的她,判若两人。
林致想悄悄靠近观察,脚踝抽痛,她忍不住轻嘶一声,而江清韵正在环顾着四周。
又是尴尬的四目相对。
林致:……
江清韵微微挑眉,面部短暂抽动,眼里掠过意外,唇角的笑凝滞片刻,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她。
林致索性不装了,拖着伤脚走去。
江清韵半蹲着含笑揉了揉小孩的发顶,柔声道:“不哭不哭,姐姐给你吃糖,吃了糖就带你找妈妈。”
她拉开书包拉链摸出一颗菠萝味棒棒糖。小孩的哭声渐渐小了,咬着手指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盯着糖。
林致无意间瞥见,她的书包里装着一个文件袋,文件袋里面的纸印着几行字,字太小,看不清楚。
她收起伞同江清韵站在屋檐下:“我帮你报警,正好现在没事。”
江清韵微微颔首,没说话。
等待警察的间隙,江清韵一直耐心哄着小孩,拿出手机放《小猪佩奇》。眸光清澈明亮,柔情似水。
林致靠在墙边观察这一幕,在唇边反复滚动的话终于出口:“江清韵,今天雨这么大,你怎么会在这里?”
江清韵眉眼弯弯笑了笑:“来这边补课。”
林致狐疑的上下打量她:卷王的世界我不懂,附中这边的老师补课挺贵的,合着偷偷来这上高端局?
江清韵视线落在她肿到发紫的脚踝上:“肿成猪蹄了还不早点回家?”
林致无奈摊手,笑得狼狈:“运气不好摔了一跤,这鬼天气太难打车了。”她想起了什么,“干嘛不在公交站等车,反而在这里……”
“来的时候伞落在公交车上了。”江清韵轻叹一声。
“待会我带你回去,这种天淋雨容易感冒。”
警察来了,小孩平安交出去。
林致把长柄伞塞给江清韵:“拿着,我们去公交站,出租车难等。”
江清韵起初不肯接,抢“伤员”的拐杖有点说不过去。
林致不由分说硬塞,态度生硬:“让你拿着就拿着,淋雨感冒了麻烦。”
万一真感冒了传染给她怎么办。
江清韵不再推辞,左手开伞,右手自然地扶过林致空着的那只手在自己肩上,当起了人形拐杖。
林致脸颊微热,不好意思的想拒绝,一辆空公交车慢悠悠朝着站台驶来了。
……老天爷还能安排的再巧一点吗?
上了公交,江清韵找了靠窗的连座,主动开窗通风,让林致坐在里面透气。
公交车堵在晚高峰的车流里,大雾加雨天,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到家。
林致的肚子率先发出抗议,咕咕叫得响亮。还好她出门前带了面包,专门应急。
她瞥了眼身旁戴着耳机看短视频的江清韵,拆开包装,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倔强:“面包买多了我吃不完,来点?”
“不用了,谢谢。”
话音刚落,一阵荡气回肠空腹肠鸣声突兀地从江清韵那边传来,响彻半个车厢。
林致憋笑憋得肩膀发抖,终于扳回一城了,比划了一下中间线,干净利落地把面包掰成两半,递到她面前:“行了别和我客气了,吃吧。”
江清韵接过道谢。
林致咬着面包,忽然想起一件事,复赛名单公布那天,徐姐说班里还有一个人进了,没说是谁。
她看了江清韵一眼,江清韵刷着手机吃面包,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林致把面包咽下去,心想:不会吧?
咋可能啊小林子,你又多想什么?江清韵的排名太稳定了,挑灯夜战也不上不下,来补课不是正常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