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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人在囧途 现实版人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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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考周压得人喘不过气,即将到来的月考则是悬在头顶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哪怕是考完,那柄剑也始终悬在林致心上。
同学们也渐渐摸清了江清韵安静、清冷、疏离的性子。便也识趣不打扰她。偶尔聊两句,或者见面打招呼。
即便是完成背书任务,也不过是问一嘴,走个过场。
*
体育课自由活动,操场炸了锅,人人都在借着跑跳把备考的闷气往外倒。
江清韵独自退到树荫最深处,乌黑的长发散开随风飘动。
耳朵上挂着耳机,手里翻着单词书。
玉城又开启了回南天模式。
林致拎着冰水从小卖铺出来,正好看见江清韵抬手擦汗,小臂内侧露出一点,又飞快拉袖子盖回去。
奇怪的疯婆娘。
大热天还不肯脱外套。
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
算了,Nobody cares
回教室的路上,林致注意到周围投来的侧目。
她心想自己是不是又变漂亮了?
没办法,独属于主角的光彩夺目就是这样的。
*
体育课后的教室汗酸味弥漫,风扇空调齐开也吹不散沉闷燥热。
林致弓着背蜷在座位上,汗珠砸在课本上晕开几片湿痕。
她牙关咬紧,唇色发白,呼吸放轻,生怕一动弹搅着内脏的疼汹涌而上。
早知道体育课不喝冰水了,好想去厕所……可老师偏偏讲到易错题。
林致眼神空洞盯着课本,隐约感觉有人注视,那人正从包里翻找着什么。
……
铃声响起。
终于下课了,漫长的五分钟简直过了一个世纪。
林致抓着早就准备好的纸巾刚起身,手臂转来冰冷的触感,偏头看去,江清韵面无表情指了指椅子。
椅子上沾着鲜红的血迹。
林致当场死机,脑袋嗡的一声,直接蓝屏,重启失败。
坏菜了,生理期怎么提前了?!没带卫生巾,喝了冰水,今天穿的还是灰裤子。
等等,回来路上那些目光,该不会是……
完了,大型社死现场。
更要命的是,江清韵撞见了。
啊哈哈哈,面子掉了就掉了吧,不捡了,费劲,扔了算了。
江清韵神色平静的取出外套,倾身系在林致的腰上,遮住那片难堪的同时又不会显得刻意突兀。
一个全程无声、不留痕迹的动作,保全了她所有的体面。
林致迅速飞奔到厕所躲进隔间,伸手进兜里找纸巾,却摸到了一片卫生巾。
什么时候塞进她兜里的?
她靠在门板上,心跳乱了一拍。
原来,江清韵也不是很讨厌啊。
承了这份人情,该怎么还。
*
月考如期而至。
三天考试严格按照高考流程进行,教室清空所有物品,走廊上划出了专门摆放书本杂物的区域。
林致被分在一号考场一号座位,通过安检,走进考场,坐在座位上,托着腮看向墙上的时钟。
没多久,她差点惊掉下巴:啥玩意,江清韵怎么在这?一个刚转来的人,竟然能进一号考场。
她坐在考场最后一个位置。
发卷铃响,林致敛去所有杂念,铃声一落便低头作答。
*
成绩出来得很快。
林致稳坐在年级第一,无人意外。
真正让人意外的是江清韵。她没有垫底,也没有惊艳全场,排名不上不下,班里第36名。
对一个转学生而言,已是不错的水平。
出成绩的晚自习,成绩单在人群中传来传去,有人欢喜有人愁。
江清韵的座位,空空荡荡。
晚自习第一节开始,没有任何预兆的消失了。
之后半个月,数学晚测结束后的第二个晚上,她准时消失,直到放学前最后一刻才匆匆赶回。
无人在意这规律得反常的缺席,江清韵本就独来独往。
林致起初漠然,心底却渐渐滋生异样。
一号考场的资格、测验排名钉子户、不去食堂、跳闸时的失控、还有规律到诡异的夜间消失……
种种碎片拼凑出难以忽视的违和。
她是在以前的学校做了什么坏事才转来的?转来后还重操旧业?
如果是,她身边岂不是坐着个定时炸弹?
林致收紧握笔的手指,余光扫向旁边。
抽屉塞满书,资料堆叠整齐,用过的草稿纸方方正正摆在桌角。
她越看越觉得诡异。
用过的草稿纸不丢留着干嘛,当传家宝啊。
笔掉了,林致借着捡笔的间隙,飞快瞥了一眼最上面那张。
字迹潦草,算式交错,毫无美观可言。
这到底是什么奇怪的习惯?
思索间,放学铃响起,紧绷一天的教学楼瞬间活了过来。
林致慢悠悠地收拾着东西,她的同桌没有回来。
“班长!”
苏晚晚回头亲昵地挽住林致的手臂:“咱去校门口吃点夜宵,我买单,走嘛走嘛~”
林致不太想去,可抬眼见苏晚晚一脸期待的样子又不好拒绝。
背上书包,被人潮裹挟着走到楼下,一阵风吹过,带着深夜里倒春寒将散未散的凉意。
林致垂眸看着被路灯拉长的影子,不由得想到消失的同桌。
苏晚晚急切的拉过她的手:“哎呀班长走快点嘛,再走慢点校门口的关东煮摊就没有我爱吃的萝卜卖了。”她一边说一边拽着林致往前小跑两步,“快点快点。”
街边微风卷起枯叶碎屑,不久归于沉寂。
校外路灯连成一线,小吃摊灯火醒目,蒸汽裹着香气在夜风里散作朦胧白雾,学生们挤在摊前说笑打闹,谈笑声和吆喝声交织,酿出深夜里踏实的人间烟火。
两人买好关东煮,走到便利店,找了个角落的位置。
林致揣着手,碗里冒上的白汽模糊了她的视线。
苏晚晚推了推她:“咋不吃呢,你不老喜欢吃这个了吗。”
林致沉默片刻:“晚晚,你有没有觉得江清韵挺奇怪的?”
“她不一直很奇怪吗。”
“很多个晚自习她不在。”
“可能是去老师办公室问问题了吧。”
林致立刻否定:“问问题问一个晚上?”
“说不定人家想提升自己呢?成绩一直不上不下的。”苏晚晚叉住一块萝卜塞进林致嘴里,“她那人吧,是怪,但心眼不坏,你生理期来了,人家不光借你外套,还塞了片卫生巾,换作别人未必想得到。”
和苏晚晚在便利店分开,高三的走读生才下课,校门口又变得拥挤起来。
林致骑上自行车正准备回家,在来来往往的人潮中发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江清韵背着书包,低头刷着手机往路口走去。
高一下课很久了为什么江清韵才从学校出来?做贼去了?
*
周末的公园里,林致和田野坐在草坪上晒着久违的太阳,远处的孩子嘻笑打闹。
田野后仰倒在草坪上舒展身体,感叹着小孩活力旺盛。
林致:“为赋新词强说愁?”
“想她了,我们在春天认识的,却在春天来临之际分手,她走了,带走了我的春天,从此春天一片荒芜了。”
林致无语斜倪她:“你上哪整的emo文学?人家都快高考了说不定重心放在学习上了。”
田野没好气的赏给林致一个锭子,一脸坏笑的话锋一转:“你们班新转来的女生很好看诶,介绍给我认识呗。”
“大姐,你翻脸比翻书快啊。”林致翻了个白眼,把江清韵的种种异常,连同她的习惯,一五一十的讲给了田野。
“身边很多人都说我多想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多想。”
田野摸出棒棒糖塞进嘴里:“光说你多想没用,真想知道她干嘛,下次晚自习出去看看,图书馆不开,教学楼没空教室,除了办公室她还能去哪?你是班长,关心同学名正言顺。”
林致双唇抿成一条线,半晌才干巴巴道:“关我什么事,没那么闲,之前冤家路窄,心里还一直不爽。”
*
几天后的晚自习,江清韵从抽屉里掏出什么,折了几下塞进兜里,离开教室。
一分钟后,林致抓起水杯跟了出去。
她跟在江清韵后面,保持距离,脚步放的很轻。
是谁说不关心的?哦,我啊。说好的不关心呢?
不过作为班长,班主任交代的事情得做,出现了异常得去看看。
林致左右脑互搏中。
走廊尽头是徐姐的办公室,办公室的灯是关的。
江清韵轻轻敲了两下门,拧动门把手走了进去,随后把门关上。
林致心头一紧。
这个点老师下班回家了,她进去干嘛,偷东西?偷看老师的教案?还是去偷晚测卷子???
她蹑手蹑脚的走到门边,只听见一声咔哒声和椅子拖动的声音,没有动静了。
心里反复琢磨:要不要推开门进去抓现行?不对,没有证据,不能打草惊蛇。
教室一片喧嚣,林致魂不守舍。
江清韵真的是小偷?她真的在以前的学校做了不好的事情才转来?
手滑,啪嗒一声,笔掉到苏晚晚的座位底下了。
苏晚晚弯腰捡起了笔,见她目光呆滞:“怎么了?”
林致回过神来,摆摆手,从抽屉里翻出作文素材:不行,这个状态不能写作业,看看书换换脑子。
……
作文素材被翻到最后一页。
一个字没入脑。
窗户敞着,晚风吹进教室,风撩动书页沙沙作响,窃窃私语声吵得人心烦。
到底在干嘛?
林致反复发问自己。
走廊上没有人影,空荡荡的。
江清韵还没回来,还在办公室?
不行,再去看看。
林致不断告诉自己,这是班长的责任,是老师交代的叮嘱,是对异常情况的警惕,仅此而已,仅此而已。
她再次拿着水杯悄悄来到办公室门口,办公室窗帘遮得严严实实。
她蹲在地上,耳朵偷感很重贴着大门。
里面传来微信的提示音,接着是徐姐的声音:你看这道题,要找角度建系……
还真的是像晚晚猜测的那样,江清韵是找老师问问题的。
不对,她敢暴露自己拿手机?
还有,晚自习两个小时,问题能问两个多小时吗?有问题不能白天问?
咔哒一声,门锁转动。
林致没站稳摔了一跤。
江清韵低头一看,林致躺在地上,眉头紧皱,神色复杂:“你躺这干嘛,地上怪凉的。”
一瞬间,头顶飞过去一群乌鸦。
靠!
林致僵在原地,面色潮红,耳尖烫得快烧起来。
她无语尴尬的拍拍衣服站起来,不敢直视江清韵的目光,好像真正做了坏事的是她。
不过偷听也算是做坏事了吧。
“来接水,累了在这靠一下吹吹晚风,不可以吗。”林致梗着脖子蚊子叫似的嘟囔。
江清韵一副棺材脸:“哦,你让让,我去卫生间。”毫无波澜。
林致手忙脚乱的站到一旁,江清韵不急不慢的朝着厕所走去。
视线盲区里,江清韵的嘴角微扬,勾起不明显的弧度。
林致扶额走向接水间,方才的窘迫简直颜面尽失。
靠!现实版人在囧途啊!林致暗自叫苦。
她和江清韵的冤缘还要多久……
决定了,不care这些。
……
睡前,林致发了信息给田野。
欢迎光林:好社死。
不熬野:迟到在学校做门神?
欢迎光林:你能不能想着我点好?
欢迎光林:就不该多管闲事的,正趴门上听动静,门开了,我摔了,江清韵还问我躺地上干嘛怪冷的……
不熬野:哈哈哈哈哈,小林子,转学生都比你努力了,你该有点危机感了。
还配上了一个非常欠揍的表情。
林致回了几个拳头,气得在床上滚了半圈,气呼呼关掉手机,揉了揉凌乱的头发,扫了眼墙上的钟,23:34分。
她去客厅接了杯水,站在阳台上放空脑子。
月色皎洁,夜幕点缀几点疏星,路灯拉长树影,微风拂动,枝叶轻响,影影绰绰。
不经意间的扫视,隔壁窗户透出暖黄的灯光。
林致心头一动。
江清韵在学习?这么晚了还在努力?那她去办公室真的就是为了赶进度啊。
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叠整齐的草稿纸。
好吧,不得不说,她比谁都认真。
猜忌、偷听、摔得四脚朝天……
在努力的灯光下回头看,幼稚得不像17岁的人做出来的。
所以,徐姐说情况特殊,一个努力的人到底特殊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