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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直女保卫战 欢迎光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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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致出来时已经是上课时间了,老师们的讲课声在走廊上回荡。
她烦躁的揉了下发胀的脑袋,对于师生间的谈话她一贯抱着本能的抗拒,心里的小人在抓狂。
“林致啊,你是班长,关照同学也是你的职责所在,你平常要多和江清韵交流,如果可以,帮她融入班集体吧。”徐姐后仰靠着椅背,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敲着。
林致的思维早已飞往九霄云外了,垂眸思索着江清韵到底冷静下来没有。
闻言,抬眼对上徐姐的视线,一时间千言万语在嘴边交汇。
徐姐啊,你那天和江清韵说什么了。
青天大老爷要帮小的做主啊,小的冤枉啊。
思绪万千,欲说还休,到头来只发出了单音节的嗯字。
“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这是学生心理调查表,早上放学前收齐啊。”
林致抱着调查表没有立即回班,走到了卫生间。
她摘下口罩,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在掌心聚拢,扑在脸上,水珠顺着脸颊滑落,调皮的钻进衣领,淌进睫毛,视线晕染成模糊一片。
镜子里的女孩,额发湿乎乎黏在额头上,眼神空洞,眼球布满红血丝,面色惨白如纸,唇瓣干裂发白。
和江清韵同款的憔悴面具。
人还站着,魂不知道去哪了。
林致后知后觉江清韵戴口罩的原因,心底冷冷的嗤笑一声,自嘲自己的愚蠢。
遮住失眠后的憔悴,更是为了遮住不想被人看见的情绪啊。
她拿出手机,打算钻进隔间开两把游戏。
不能再内耗了,没干过的事情就是没干过。
坦坦荡荡,问心无愧。
最里面的隔间,水箱响了。
林致心里一惊,差点没拿稳手机,以为是老师,来不及多想先往兜里塞,脖子扭向厕所最深处。
走出来的人,口罩边缘晕开湿痕,眼眸水波盈盈,瞳孔深处折射出破碎的光,袖口遮得比平时还要严实。
江清韵是刚哭过吗?
林致后撤一步抓过洗手台上的调查表,转身就要走出卫生间。
江清韵叫住了她。
“嗯?”林致僵住,想跑,脚钉在原地难进难退。心跳震得耳朵嗡嗡响。
江清韵不敢直视林致,哪怕是她的背影。
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她耷拉着脑袋,齿缝里艰难挤出声音:“林致,我,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林致的紧绷的心弦松了半寸。
整整一个礼拜,江清韵终于肯开口了。
心里反复排练的解释一扫而空。
林致没转身,嗓子眼发酸:“你想说什么?”
江清韵张了张嘴,愧疚先一步堵上来,缠紧喉咙,勒得她出不了声。
指甲掐进掌心,心跳太响响到发慌,她颤抖着,终于再次启唇。
“这节课都快结束了你们在这干嘛?”
突如其来的话语声吓得林致呛到咳了两声,手里的资料差点散落一地。
“徐姐,我来这洗下脸清醒清醒。”林致眉心展开,无辜的打着双闪,刻意打了哈欠。
“清醒了就赶紧回去上课。”徐姐的视线越过林致飘向江清韵,“你又是什么情况?”
“闹肚子了。”
徐姐只是随便询问,便也没说什么,放她们回去了。
回教室的一路两人一前一后,默契地守着死寂。
整整一天,她们谁也没再理过谁。
江清韵找了一天的机会道歉,可林致下课不是跑了就是趴台休息了,滴水不漏的掐断独处的可能。
林致的刻意避开,是因为回来后江清韵状态不对,无形的情绪似乌云般压在她的头顶,还是识趣点别触霉头了。
江清韵:林致是在和我置气吗?
林致:江清韵是在和我置气吗?
不对,还是她在和自己置气?
*
熬过了漫长的一天,沉寂了一天的校园在放学铃响的一刻活了过来。
江清韵一反常态,放学铃刚响就一溜烟从后门跑了。
林致走在校园小道上,步伐悠闲,耳机里的轻音乐宛如一条静谧流淌的河流,漫过耳膜,漫过心脏,淹没所有情绪。
她哼着曲调走到停车场,弯腰开锁,一道影子从路灯下伸过来。
林致眉头微蹙,回头望去。
两道视线缠绵于夜空中。
空气陷入短暂死寂。
“江清韵,我有话和你说。”
“林致,我有话和你说。”
两人同时说完,又同时愣住。
林致摘下口罩,晚风灌进来凉丝丝的。她低头不知如何开口,眉眼间的无奈还在。可唇角的弧度快要压不住了。
江清韵垂下眼,口罩随着呼吸起伏,边缘有点湿。
“你先说吧。”
“你先说吧。”
很好,又默契上了。
林致偏头轻笑:“既然都有话要说,那我先。”
“这段时间徐姐喊了不少人谈话,包括我。”夜风灌进她的衣领,吹散残余的燥热,“早上那张心里调查表,你也看到了,学校安排给班主任的任务。”
“徐姐和你的谈话,我猜,跟我前几天和你说的撞上了。”她顿了顿,“我不在背后放箭,没必要。”
“我向来尊重朋友的决定。”
说完这些,林致有种逃脱五指山浑身轻松的感觉。
路灯光平淡,匀开她眼里的疲色,眼神坦荡:“我说完了,到你了。”
江清韵攥紧衣角两侧,像风中摇摇欲坠的枯叶。喉间艰难滚动:“林致,我…对不起。”
意料之中。
田野那出戏演得够真,徐姐又误打误撞递了梯子。再想不通,就是不肯想了。
嘻嘻,明天高低得给田野加个鸡腿,哦不,是两个。
可接下来说的话,脱离了林致的预想。
“对不起,我不该和你说那么重的话,我不该和你置气的。”江清韵的头越垂越低,长发垂在锁骨处,骨节随着一突一突,“是我多疑了,开学那几天我状态……”
声音戛然而止。
她咬着下唇,铁锈味漫出来。那些在深夜反复折磨她的画面又浮上来,人跟着抖,声音碎成渣:“我……我控制不住,控制不住怕。”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林致看着江清韵苍白脆弱的样子,心跳也随着眼前的人起伏。
所以,某个阴影又在江清韵记忆中闪回了是吗?
林致没有上帝视角。
她无法像神明那样一眼看穿这具单薄躯壳下究竟藏着怎样深不见底的恐惧,也看不透结痂之下埋着怎样的旧年。
她恨自己没有上帝视角。
若有,她可以早一步拔剑刺向那片看不见的暗影,挡在前面替身后的人抗下所有。
晚风吹得发丝凌乱纠缠,剪不断,理还乱。
她向前一步,轻轻的把女孩耳际那点不听话凌乱的碎发挽至耳后,环住她的腰,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泪水。
江清韵先是绷住了,弦断了后彻底软了下来,摘下口罩贪婪的吸收氧气,眼泪砸在林致手上,烫得灼人。
林致伸出食指轻轻刮了下江清韵鼻子:“真是个小哭包,我又没怪你,做班长被人怀疑是间谍在所难免,没多大事嗷。”
她习以为常,十年的班长生涯,这种委屈早就熬过来了。
“其实我怕的是你误会我,生气不理我。”
林致手掌贴在江清韵微凉的后颈上,指腹摩挲着突出的骨节,一下下安抚着受惊的神经,“以前那个班,是不是总有人告你黑状?所以才怕?”
“嗯。”
“我不是那些人,幼稚的行为我做不出来。”
江清韵抬起泪眼婆娑的脸,撞进女孩赤诚柔和的眼眸。
眼波流转间,刚想说点什么,林致松开了她:“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江清韵转身要走,手腕上传来温热感,有什么在那里跳。
“去哪啊?”林致嘴角噙着笑,意味深长。
“我回家啊。”江清韵愣了。
“误会都解开了,还不愿意和我回去?”
林致眉头轻挑,瞳孔里映着江清韵茫然无措的影子,唇角上扬,虎牙微露,像只准备偷腥的狐狸。
“上车,我们回家。”
*
宿舍熄灯后,田野窝在被窝里,手机亮度拉到最低,习惯性的想找玉城附中的王琳聊天,置顶聊天的红点猝不及防映入眼帘。
欢迎光林:田螺,明天你下课早就在我们班门口等我,请你吃饭。
田野反复琢磨屏幕上的这行字:不年不节的请吃什么饭?这架势,怎么看着像鸿门宴?
等下,小林子不会是真放弃追妻火葬场了吧?难不成出的主意不管用?没道理啊,还有什么是我这个情场老手不能搞定的?
田野一头雾水,双指在屏幕上飞舞,输入栏里的内容敲了删删了敲,左眼皮跳动了几下
又一条信息映入眼帘:
欢迎光林:馊主意挺管用,谢了啊,明天给你加鸡腿。
田野悬着的心落地了,唇角情不自禁勾起,姨母笑快压不住你。她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蹭了蹭。
酸中带甜啊,甜,好甜,真的甜。
越来越觉得傲娇冰山and热情小狗好磕了。
日行一善,挽回一对小情侣。
不熬野:难得林葛朗台拔毛,那不得好好宰一顿啊。
林致刚被睡意淹没,提示音再次响起,勉强靠着仅剩的意志力点开微信,视线模糊中只看见两个数字。揉了下眼睛,眼睛眯成一道缝。
【林江99】
???
困意灰飞烟灭,林致气得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一个鲤鱼打挺跪坐在床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田螺我要杀了你!!!!
欢迎光林:我是直的,直的直的直的!!!什么都磕只会害了你知道吗。闭嘴,否则五十米大刀,你选个死法。
不熬野:是是是,你比谁都直,你笔直,你~最~直~了~
欢迎光林:五十米大刀已寄出,记得付邮费。
*
和解后,林致和江清韵之间隔着的薄雾散去。
友情不是摆在陈列柜里的玻璃花,经不起半点磕碰。
看似锋利的小矛盾反倒是一场淬火,玻璃融了重铸,裂缝补上才结实,摸着还残存着没散尽的余温。
至于田野,林致自然没忘了兑现承诺,毫不客气,毫不手软的给她狠狠加了一顿大餐。
田野:喂我花生!
*
盛夏是一场漫长而缱绻的告别,又是一场盛大而喧嚣的新生。
新学期,玉城二中即将迎来一批崭新的面孔,高二五班也将迎来分科后加入的新同学。
旧篇章已然翻过,属于她们的故事,正站在新的起点,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