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咪要考公》0糖0脂0卡

4、人鱼姬 闹别扭

　　此房的原房主周远，四年前被自己豢养的一只名为周青的犬妖从六楼窗口推下，当场死亡。
　　周青被逮捕，自述杀人是因为忍受周远对他长期的囚禁凌虐，所以趁着周远醉酒神志不清，动手杀了他。

　　这件案子打破了长久以来人类对妖族的忽视，让妖精这个物种正式进入了大众眼帘之中，妖精管理局也因此而匆匆成立。周青则成了管理局的第一名犯人，至今还被关在监禁室。

　　但事实上，周远所残害的，远不止周青一人，甚至有许多妖怪已经惨死在了他的手里。妖精们求助无门，周青只好出此下策。同时，也因为对人类的不信任，选择隐瞒了其他同伴的存在。

　　剩下的小妖们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一直保护他们的大哥离开了，还叮嘱他们不要去找自己。于是他们按照周青的嘱咐，躲藏在这间屋子内，期盼着有一天周青能够回来。
　　然而四年过去，他们没有等来周青，而是等来了王姨一家。

　　“那个男人用扫把打我，很痛……我讨厌他。但是我没想真的伤害他们，我们只是想，想让他们离开……”
　　“监察员先生，我们是不是，又要被关起来了啊。”

　　闻书摘掉耳麦，吐出一口气，“处长，他们的处理结果会是什么？”
　　“毕竟也是伤了人，监禁总是要有的。但他们情况特殊，如果能争取到受害人谅解的话，会轻一些。”王兴拍拍闻书的背，“心软了？”

　　“管理局的法条规定，大多都是对妖族的限制，或是惩处。”闻书声音很低，“那么他们受到的伤害，就这么算了吗？”

　　王兴叹了口气。

　　由于妖精大多还是习惯以原形生活，所以这么久以来，他们和动物的界限一直没有很分明。在管理局登记过，有公民身份的还好说，如果没有，那依照的就只有普通动物适用的相关法律。

　　“管理局有心提交妖精保护相关草案。但妖族对管理局意见颇深，且他们大多松散，也没有一个合适的代表，征集和交流意见都很困难。”
　　王兴摸摸闻书的头，“不必沮丧，时间还长，慢慢来，总会有办法的。”

　　经过管理局的多方交涉，周青用这几年里攒下的劳改奖金赔偿王姨一家，拿到了谅解书。判处结果出来后，唐庭去见了周青。

　　“综合案情起因、主体心智缺陷、无前科、坦白认罚，加上受害人家属全额谅解，不予刑事立案。主犯管制训诫一月、从犯警示教育七日、残弱个体免责。”

　　处罚比想象中要更轻一些，周青点点头，“多谢你，我知道，跟受害者家属交涉的事，都是你做的。”

　　“不必。我只是。”唐庭顿了顿，“秉公处置。”

　　说完这话，唐庭忍不住默默腹诽：真是跟闻书待久了，自己说话也开始打官腔了。

　　周青问到：“那他们刑期结束以后，会去哪里？”

　　“找一些合适的工作养活自己，或者像大多数流浪动物一样，继续游荡，运气好的话可能会被好心人收养。”

　　林荫小道上，唐庭和闻书并排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管理局没有临时收容的地方吗？”

　　闻书摇摇头，“局里也想过开办收容所，但不太顺利。加上有些流浪动物救助中心也会收容妖精，就暂时搁置了。”

　　唐庭沉默下来，似乎在思考。
　　半晌，他终于开口，“如果我收留他们，加不加积分？”

　　“你还是被监护人，没有权限收留同族。”闻书斜他一眼，“会扣分。”
　　“啧。”唐庭撩了把头发，有点烦躁。

　　“不过如果你想赚这份积分的话，也不是没有办法。”闻书话锋一转，“你可以申请监护人监督代办，这样也算是你的功劳。但是你需要证明实际收养人是你。”

　　“怎么证明？”

　　闻书抿紧嘴唇看了他一眼，低声报出一串地址。
　　唐庭心脏一跳，猛地回头，“你……”

　　刺耳的喇叭声响起，一辆白色suv在前方不远处缓缓停下，烫着大波浪卷发的美艳女人从车窗内探出头，“宝贝，闻书！看这边。”

　　闻书闻声望去，不由瞪大了眼睛，“妈妈？”

　　女人抬了抬下巴，“先上车。”

　　闻书系上安全带，有些惊喜地问：“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你爸爸想进军自媒体，打算把公司开到这边。最近在考察选址，我就跟过来了。刚给老王打了个电话，他说你刚从管理局离开没多久，我就想着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截着我大宝儿。”
　　季云舒怜爱地搓了搓儿子的脸，“怎么感觉我家乖乖瘦了，是不是好久不见，想妈妈想的？”

　　闻书偷瞄了一眼在后座假装闭目养神的唐庭，有点不大好意思，拉住妈妈的手，有点无奈，“妈……”
　　“哎呦呦，还害羞上了，这儿又没外人。”季云舒刮了下闻书的鼻尖，“行了，晚上没事吧？你爸爸订了餐厅，我们一家人好好吃顿饭。”

　　闻父临时有个会要开，不知什么时候能结束。季云舒嫌弃一直等怪无聊的，就拉着闻书和唐庭去附近的商场逛街。
　　逛了一圈也没碰着什么合眼缘的，季云舒兴致缺缺地往出口走，余光无意扫过周边的店铺，忽然顿住了脚步。

　　那是一家珠宝店，店面装修风格低调，细节却处处透着奢华。
　　——人鱼姬。

　　季云舒对这个新兴的珠宝品牌不算陌生。最近半个月，城中贵妇圈几乎人人都在讨论人鱼姬的珍珠饰品，口碑和热度一路走高。
　　他们主打高端小众深海珍珠系列，据说其珍珠颗颗圆润光滑，光泽柔和且带有虹晕色彩，华美异常。特别是他们推出的镇店之宝“人鱼泪”，更是珍珠中的极品，极受关注。
　　季云舒早就对这家店好奇非常，无奈之前一直不得空闲，如今碰着了，自然要好好看一看。

　　店内陈设干净高级，所有饰品都单独陈列在防尘玻璃柜中，清一色珍珠首饰，款式简约精致，质感确实远超普通市面货品。
　　店员训练有素，打过招呼后就不再对话，而是不远不近地跟着，看见季云舒对什么产生兴趣了，才适时介绍几句，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让人觉得很舒服。

　　唐庭停在柜台前，盯着一枚戒指出神。
　　“喜欢？”闻书走到他身边。
　　“没有，随便看看。”唐庭心情有些复杂，“五福庭，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五福庭就是三花太太那处房产所在的小区。

　　“一开始。”闻书说到。

　　唐庭的过往经历并不难查，他和闻书签订协议不久，管理局就找到了他曾经的居所，还发现了三花太太留下的遗嘱。
　　唐庭那时候刚被抓回来，和闻书的关系正是水深火热的时候，闻书就没跟他说，自己拿着遗嘱帮唐庭办了过户。

　　“但是你收留妖精的事，我也是前两天处理鼠妖那件案子才意识到的。”

　　毕竟唐庭性子独，不大爱社交，却能在关键时刻拉来一只闻书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的C级猫妖当演员，且观二人相处状态，倒像是认识许久。闻书查了一下，果然发现对方就住在五福庭。

　　“我已经跟局里报备过了，所以如果你想继续收留那几只鼠妖，按之前那样来就好。不过那个房子太小，我的建议还是……”

　　“等一下。”唐庭终于忍不住打断他。
　　说不上是愤怒或是别的什么，只是胸口像堵了团棉花，闷得厉害。
　　“我想，我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季云舒逛了一圈，拿下了一对耳扣和一枚胸针，却不见那所谓的镇店之宝，不由问了一嘴。
　　店里没有现货，店员拿出平板，点开产品展示图。

　　图片里的珍珠呈水滴形状，色泽通透，泛着淡淡的冷色光晕，质感确实远超常规珍珠。

　　“我们暂时还未对外发售‘人鱼泪’。因为原料稀有，所以会是全球限量。您如果想要的话，可以多关注品牌官网，或者成为品牌会员，届时我们会有专人电话邀请您购买。”

　　季云舒一眼就看中了这条“人鱼泪”，于是在一通激情消费后，成功成为了人鱼姬的会员，提着满手的购物袋，雄赳赳气昂昂地离开了。
　　当然，雄赳赳气昂昂的是季女士，满手购物袋的是闻书和唐庭。

　　“乖宝，来，多吃点。”饭桌上，季云舒一个劲儿地给闻书夹菜，“最近是不是学习或者工作压力太大了，妈妈看你都有黑眼圈了。”

　　闻书下意识看向唐庭，不想对方也投来了目光。四目相对，闻书飞快移开目光。

　　“最近……是有些工作上的事。不过已经忙完了，很快就好了。”

　　季云舒心疼地给儿子夹了只虾，“好宝，受累了。”

　　唐庭默默收回目光，一双筷子突然伸到眼前，将一只虾放进了他盘子里。

　　闻先生微微颔首，“用的公筷。小唐，你也吃。”

　　“哦对，差点忘了问。”经过闻先生这么一提，季云舒把注意力又转移到了唐庭身上，“小唐，老王跟我说，你想考管理局，已经进入考察期了？”

　　唐庭没想到季云舒居然这么快就知道这件事了，略显尴尬地应了一声，“是。”

　　“嘶，现在都六月了，还有半年考察期，那今年是不是来不及报名笔试了？”季云舒掐着手指头算了算，“那也行，正好还能空出大半年的时间复习。不然考察期过了笔试没过，多糟心。”
　　闻先生有点担心，“那到时候要不要报个班之类的？效果会不会好一点？”

　　眼见着夫妻俩你一言我一语地就要开始给秘书打电话报班，闻书连忙拦住，“爸，妈，还有半年呢，先不要着急。而且妖精的笔试内容和普通考试不太一样，报班也没用的。”
　　“嗐，你看我这记性。”季云舒一拍脑门，“真是闲太久了，连这种事都忘了。”

　　晚餐结束，闻父闻母要去酒店，让司机送唐庭和闻书回家。
　　二人之间气氛微妙，一路沉默，回家也没说什么话。直到临睡前，闻书又敲开了唐庭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