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咪要考公》0糖0脂0卡

3、引蛇出洞 身体不舒服

　　六安巷老旧破败，成片的老式居民楼墙皮剥落、管线外露，是城市里被遗忘的老片区。
　　这里早就没剩几户常住人家，大半房屋空置荒废。加之半月来愈演愈烈的闹鬼传闻，整条巷子死气沉沉，青天白日里也显得格外阴森。
　　唐庭披着鹤氅，带着檀木珠串，一身打扮仙风道骨。轻轻敲开了王姨家的门。

　　女人眼底乌青形容憔悴，却还是在看见他的那一刻打起精神，露出了一个热情的笑容，“是唐大师吧？快进来。”
　　“大师不敢，只是于此道有所涉猎罢了。您叫我唐先生就成。”唐庭微微颔首，“具体情况小狸已经同我说了，不知方不方便让我看看王先生。”

　　小狸就是狸花，她消息最灵通，也最善社交。听唐庭说想上门看看，立马就伪装成热心街坊和王姨畅聊一上午，成功把唐庭介绍给了她。
　　在小狸的嘴里，唐庭是一心向善的居士，为了积攒功德，时常无偿帮助这些困于鬼神之说的人。
　　王姨这段时间请道士花了不少钱，半点用处没有，几乎已经彻底绝望。听闻有人愿意免费上门查看，想着左右也不花钱，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就答应了下来。

　　王姨夫躺在床上昏睡，脸部浮肿，面色惨白。露出的皮肤上是大片大片的红疹，身体时不时还会产生轻微的颤抖。额头上层层叠叠的冷汗浸湿了枕巾，呼吸急促而紊乱，心跳剧烈，手脚冰凉。

　　唐庭翻了翻他的眼皮，转头看向王姨，“送他去医院看过吗？”
　　王姨一愣，“这鬼闹出来的病，医院也能治吗？”
　　“他这症状不是撞鬼，是过敏了。打120，送他去医院。”

　　王姨没想到还有这么一茬，“这，这真是过敏吗？可他之前也没有过敏过啊。打120可不便宜，这要是不是，那不是白花钱……”
　　“他的过敏现在已经非常严重了。再不送医可能会危及性命。”唐庭猛然回头，无意中散发出的那股于野兽的凶戾让王姨直接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听从对方的指令，“我，我现在就去……”

　　趁着王姨打电话的时间，唐庭仔仔细细地将卧房检查了一遍，在床上、以及王姨夫身上发现了一些细小的绒毛。
　　唐庭起身，又去了卫生间。
　　打开水龙头，水流清澈，确实没有任何异样。他戴上黑布手套，在洗手台周围摸了一圈，果然又发现了一点绒毛。
　　唐庭微微眯起眼睛。

　　唐庭洗完澡时看见闻书已经回来了，正拎着他换下的那件鹤氅皱眉。
　　“怎么了？”唐庭擦着头发走过去。
　　闻书微微偏开身，“离远点，水要崩到我身上了。”

　　唐庭动作一顿，忽然放下毛巾，用力晃了晃脑袋。
　　“唐庭！”闻书抱着肩膀后退几步，一脸愠怒地瞪着他。

　　唐庭就喜欢看见闻书这张总是故作深沉的脸上露出点什么别的表情，被瞪也觉得有趣，“没事儿研究我衣服做什么。闻大少爷终于准备纡尊降贵，做家务了？”

　　闻书白了他一眼，拈起一根橘毛，以为他是又去喂流浪猫了，“你穿着这种衣服去喂猫？”
　　唐庭歪了下脑袋，“我记得，行为规定上好像没说不允许吧？”

　　“平时也没见你守过，顶嘴的时候倒是想起行为规定了。”闻书把衣服往他怀里一塞，“赶紧洗了，别放在沙发上碍眼。”
　　闻书说着就要转身离开，却被唐庭拦住，“我晚上做了饭，一起吃点吧。”

　　闻书看着他，目露狐疑，“你又闯祸了？”
　　“啧，我们之间就一点信任也没有吗？”唐庭摊开手，“就不能是我心血来潮突然想做了？”

　　闻书被推着坐到了饭桌前。
　　唐庭手艺不错，三菜一汤都是闻书喜欢的。这让他更感不安。吃了两口，忽然问到：“你想让我收养那些流浪猫？”

　　唐庭闻言猛呛一口水，捂着嘴咳嗽起来，“我是嫌家里太大了吗，收养那么多同类跟自己抢地盘。”
　　他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其实，是想让你帮我个忙。”

　　根据医院对王姨夫“动物毛过敏”的诊断，和他自述“有东西压在他身上脸上，很软，好像还毛茸茸的”等关于“鬼压床”的详细感受，唐庭推测，应当是有什么动物在他睡着后故意压在他脸上，导致他近距离接触过敏原，引发严重过敏。
　　同时，对方利用“切切私语”“一晃而过的身影”“血水”等，营造出一种发生了灵异事件的恐怖氛围，让他以为，自己是被“鬼”缠上了。

　　他们躲在暗处，不知目的。不过胆子似乎很小，王姨回来之后就没再弄什么‘鬼压床’，应当是躲了起来。唐庭也没有在房间内发现其他气息，只能根据毛发种类的不同判断对方可能是团伙作案。
　　为了一网打尽，唐庭和王姨商量了一下，准备来一招“引蛇出洞”。

　　“所以你是想让我当饵？”

　　“那也不至于。”主要是受到行为规定限制，唐庭晚上九点以后不能独自出门，必须要监护人陪着。唐庭是计划让闻书躲在哪里，他去当饵。

　　不过唐庭确实也有些犹豫，毕竟闻书这么大一个人还是太容易被察觉了，万一打草惊蛇，恐怕再想抓就更难了。

　　“还是我去吧。”闻书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你到时候装成流浪猫藏外边去，也不会太引人注目。”
　　他垂眸给自己夹了一只虾来剥，“还有，你们那个计划太粗糙了，明天我跟你去医院探望王先生，有些细节还需要商议。”

　　久不见人应答，闻书抬头，“唐庭？”

　　唐庭这才回过神。
　　他想过闻书会答应他，却没想到竟然会答应得这么痛快，甚至还主动表示要帮他完善计划。

　　投桃报李，唐庭带上手套，也开始剥虾，“多谢你。”
　　“不必。”闻书神色淡淡，又端起了那副管理局监察员的架势，“事涉民众安全，我自然义不容辞。”

　　唐庭手上一顿，“那虾还要么？”
　　闻书默默把碗推了过去。

　　清晨，王姨打开家门，扛着大包小裹离开了。

　　打扮肃静干练的姑娘路过楼下，热络地和王姨打招呼，“呀王姨，您这是……要搬家啊？”
　　王姨叹了口气，“唉，找了这么多大师来看都没有用。这屋子现在是住不下去了。”
　　姑娘主动接过她手里的几个包裹，“来吧王姨，我这会儿正有空，您去哪儿，我陪您走一段儿。”

　　房子就这么空了出来。
　　一天，两天，三天……地板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留下了浅浅的四指爪印。

　　几天后，尘封许久的大门被再次推开。神情冷峻的青年拎着行李箱住了进来。
　　他抄着扫把里里外外将房间清扫了一遍，打跑了几只老鼠。

　　一夜无事。

　　翌日，青年也遇到了那个热情的姑娘，二人简单寒暄几句，姑娘感慨到：“难得有年轻人住进来啊，这里环境不太好，还住得惯吗？”
　　青年冲她微微颔首，“毕竟离学校很近，将就两年，也没什么。”

　　夜幕降临，青年回到家，简单洗了个澡，换上睡衣，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耳边传来模糊的切切私语，有什么东西爬上床，压在了他的胸口。

　　闻书勉强压下反胃感，感觉到那股温热不断向前，即将攀上他的脸。

　　窗边传来一声轻响。

　　来自S级妖精的恐怖威压瞬间席卷了整座房子，压在他胸口的那个东西发出一声呜咽，颤抖着身体瘫倒在床上。

　　一只大号的猫爪伸过来，把那东西从他身上拨了下去，黑豹用头拱了下他的脑袋，“都解决了，可以睁眼了。”

　　闻书仍紧闭双目，“是老鼠吗？”
　　唐庭沉默半秒，“还有小松鼠，挺可爱的。”

　　闻书有点崩溃地捂住了脸。

　　唐庭一共抓住了四只大小不一的鼠类妖精，但是和想象中的不同，他们大多身有残疾，智力似乎也并不高，其中有一个格外瘦弱的甚至连人话都说不明白，只会抱着头不停求饶，“我错了，别打我。”

　　客厅内，唐庭收了威压变回幼豹，四只小妖抱作一团，那只压在闻书身上的鼠妖哆哆嗦嗦地护紧了怀里的同伴，结结巴巴道：“你，你们要做什么！我，我不会让你伤害他们的！”

　　“妖精管理局，监察处闻书。”闻书亮了下自己的工作证，“我没有伤害你们的意思。但是你们私闯民宅屡次骚扰此地住户，甚至引起其严重过敏危及生命，是会被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的。”

　　“没有骚扰！明明是我们一直住在这里的，这里是我们的家！你们才是闯入者！”鼠妖一下子激动起来。

　　“可据我所知，这个房子的房主是人类。并且四年里，只把这个房子租给过一户姓王的人家，并没提过与你们有任何牵扯。”

　　“你胡说！那姓周的早就死了，怎么可能会租给别人，这就是我们的！”

　　闻书微微蹙起眉。

　　还待追问，忽见唐庭跳下沙发走到那鼠妖面前，“周远是死了，可他还有儿女。房子自然会由他的儿女继承。怎么，你以为，这房子会留给周青？你觉得，他的遗产，会留给那个将他推下六楼的杀人凶手？”

　　“没有！周青哥哥不是杀人凶手！周远才是，是他先囚禁虐待我们，周青哥哥才——！！！”鼠妖的话音猛然顿住，意识到自己被套了话，惊恐地捂住嘴巴。

　　“看来当年的受害者，果然不止他一个。”黑豹冷哼一声，听不出是什么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