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引子 ...
-
街道里人人喜气洋洋，精神抖擞。小孩子穿花戴红的，小脸蛋笑起来圆如红色牡丹上的小露珠。大人们的笑声传遍整条街，恭喜之声处处可闻。
大红色的对联装饰着门面，每家每户又换了新衣。
乡村的小巷“嘭嘭”传出爆竹声，红色的圆筒爆竹炸开了花，从半空洒落，一地的红色，就像铺着一层樱花瓣。
又是一个热闹的春节。
另一角，白色的医院飘着层层灰色，迷蒙蒙的，显得阴冷。
电梯门上贴着一张纸：“维修中”。
长得望不见尽头的楼梯传来一下一下缓慢的脚步声，那大伯喘着粗气，艰难地一级一级往上走。
小小的病床，一个小小的男孩。
他轻轻地闭起眼睛，幽黑修长的睫毛一动不动，脸色白而不失血色，躺着安静得犹如睡着了一般。
大伯拍拍他的手背，温温的小手细腻的皮肤。
“孩子啊，还不想醒过来吗？大伙儿都过节了……”大伯轻声说着，从尼龙包里掏出一样样手工精细的衣裳，“你看，我都给你买好新春的衣服了，快起来试试合穿不？”
小男孩睡着像是舒服得不愿意醒来，微微发出安稳的鼾声。
大伯静静地看着他，眼里蒙了一层水雾。
医院是那样的宁静。
推门而进的护士给小男孩换了点滴瓶，对着那头发稀疏的大伯说：“蒋伯别担心，他的身体各方面都很好，很快就可以醒来了。”
蒋伯看着眼前的小男孩，应声点了点头。
小男孩如他的睫毛一样，一动不动的。
春节进行得如火如荼，家家户户走亲戚，看朋友，热闹如烧开的水。
还是那般寂静的医院。
沉睡的小男孩似乎胖了些，也不晓得是医院的营养瓶的作用，还是蒋伯天天念经的效果。温润的小脸蛋如初晴的天空，飘着两朵红云。
下午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窗台，不刺眼，不夺目。白色的帘布安分地往下垂。
窗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买糯米团咧！热腾腾新鲜的糯米团咧！”小贩拉扯吆喝的声音传到了小男孩的耳边。淡淡飘香的空气混着糯米团的香味。
他的鼻子像是皱了皱。
是糯米团啊！梦里的他惊喜。
蒋伯洞察到他的变化，贴近他的脸紧张地看着，握住小男孩的那双粗糙的大手满是汗，心跳的声音隐约听得见。
“糯米团咧！新鲜热腾腾的糯米团咧！”
一阵冷风吹过窗台。
小男孩睫毛动了动，皱起了鼻子，安静的脸蛋显得有些兴奋。
啊！真的是糯米团的香味呀！原来宁静唯美的梦逐点逐点扭曲变形。
病房外的紧急灯亮了。
微弱的光芒却点亮了整个医院。
“叔叔，你闻到糯米团的香味吗？”终于过了医生的一轮检查，小男孩探头问着那个看起来最和蔼的大伯。小黑眼珠圆溜溜的，明亮得就如一盏明灯。他的表情天真如溪水一般清澈。
蒋伯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医生拦口了。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呃……我想想。”小男孩皱起眉，认真地沉思。
卖糯米团的小贩像是走了，窗外安静没有声音。
只有冷冷的微风不停地吹。
是风也激动了啊。
“啊！”小男孩敲了自己的脑袋，满眼失望：“大哥哥，我……想不起来了……”
蒋伯的手收紧了。
医生摸了摸他的脑袋，浅浅笑了：“没关系。那么，你还记得自己家在哪里吗？”
小男孩再次陷入沉思。
风啊，无声地吹着。
他最后，还是摇头。
医生摸着他的脑袋不说什么。
“大哥哥，我可以问你问题吗？”他含笑问着。
“当然。”医生笑了。
“你闻到糯米团的香味不？”
“医生，他怎么了？”蒋伯的声音带点颤抖，他收紧的手有些麻痹了。
“你看见他的时候是在路边吧？”医生看着病历和一张张脑部扫描图问。
蒋伯点头。
“他的后脑曾经受过撞击，情况不太乐观，他昏迷了这么久也能醒来已经算不错了。”医生继续看着黑色的脑部图。
“你的意思是……”蒋伯满额头是汗，“他失忆了？”
“对，而且，可能会有后遗症……”
这个冬天如此冷。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引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