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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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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丞相派来引路的下人越走,语糖的心越凉,这是他在相府里从没走过的路,很偏僻,很荒凉,来到了一个杂草丛生的偏院里,院落深处是一个小小的茅草屋,语糖远远地就听到草屋里传来剧烈的咳嗽声,语糖顾不得脸上和身上的痛,撇开了小厮抚着自己的手,飞奔到草屋里,看到闯入自己眼睛里的一切,语糖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屋里很暗,只有一盏蜡烛台,一张破木桌,一张破木床,上面铺的还是草席,草席上是自己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样的爹爹了。语糖嗓子里一热,扑到爹爹床榻边,哭喊道:“爹爹,爹爹,他们怎么这样对你,爹爹,儿子不孝,留你一人在这相府受罪。”床上的男人形如枯槁,眼窝深陷,不知是病的还是饿的,缓缓地睁开眼睛,艰难的抬起手抚摸着语糖的脸,欣慰道:“孩子,没想到爹还能再见到你,爹以为……”“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断了他的话。语糖忙拍着爹爹哭道:“爹,你什么都别说,我都懂。原来我在府里,虽然他们也欺负咱,可碍于我护你,还没过分到这种地步,如今我到王爷府了,他们以为我过上好日子不会回来了,就想法儿折磨你,爹,都是孩儿不孝,是孩儿害了你。”“不要这样说,咳咳咳……爹过得还好,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坏,跌最大的心愿就是你好好服侍王爷,咳咳咳……王爷对你好吧?”“好好好,爹,王爷很好,我也很好。”“看来我听说的都是真的,那就好,孩子,你命好,不会到最后落到和我一样的结局。”“爹,你再忍忍,我想想办法。”“不用,丞相还是很照顾我的,爹还撑得住,孩子,你安心的好好伺候王爷,爹就安心了。”
语糖哭的是泣不成声,依依不舍的被爹爹劝了回去,路上,相府的小厮说:“公子,您也别太伤心了,虽然正夫对侍君是苛刻了点儿,可丞相还想着侍君呢,经常偷偷派我们来给侍君送点儿体己的东西。”语糖听了,心里稍微平复了点儿,他随即又褪下手腕上戴的羊脂纯玉的镯子,塞到了小厮的手里,“小兄弟,这是什么材料你拿到当铺里就知道了,麻烦你去当点儿钱买点儿好的回来给我爹爹,剩下的你自己留着用,我爹爹,你最近多帮着照顾点儿。”那小厮忙道:“公子,这镯子太贵重了,小的不能收,再说,公子您在府里的时候对我们都好,我们都愿意帮您照顾侍君,您放心吧。”语糖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不知道是感动的还是伤心的,他还是把镯子塞回了小厮的手里,“谢谢你们,这还是得收下,你们当差的月钱也不多,我不能再让你们贴钱。”语糖打点好后连招呼都不想跟母亲爹爹打就走了,直接回到王府中去。
这边,女皇带着妹妹弟弟来到了皇宫里最大的太液池,在太液池的正中有一座太液亭,女皇设的宴就在这湖光山色的太液亭中。
坐定后,月漩可算是大开眼界了,宫廷御宴原来是这个样子的,虽然自己在王府里也没缺着饿着,可这御宴终究还是更讲究排场。随着女官宣读一道道菜,福字瓜烧里脊、御膳豆黄、凤尾鱼翅、红梅珠香、佛手金卷、奶汁鱼片、五彩牛柳、红豆膳粥、桂花鱼条,八宝兔丁、金丝烧麦、罗汉大虾、豆沙苹果、蜜饯红果、百花鸭舌、千层蒸糕……
光菜就足足上了半个时辰,最后还上了皇家专供的月流酒。月漩使劲吞了口吐沫,道:“皇姐,你摆的这宴可是把我肚子里的馋虫全都勾出来了。”月华也不禁拿着帕子捂着嘴笑了,“王姐,你倒是比以前平添了几分人情味儿,整个人有趣儿多了。”女皇道:“可不,朕还当丢了个妹妹,没想到捡了个宝。唉!这段儿朕净操心漩儿的事儿了,如今看你这般生龙活虎,朕终于可以睡个踏实觉了。”月漩忙说:“皇姐,都是臣妹不好,我向你保证,以后决不让你操心了。”淡月君瞪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歇着吧,先别给朕保证,若是不让我操心,你赶快把眼前的事儿给我办了,好好地多找几个夫侍,给咱们皇家开枝散叶。”月漩一听这话脑袋就大了,撒娇道:“哎呀,皇姐,我还小,不急。”“你还小呢,前几年你不愿意,朕依你,后来你迷上那左相家的虞夏,朕说要指婚,你又非得等什么两厢情愿,现在呢?倒是不迷虞夏了,又迷上了你那通房一侍语糖了,你说说你怎么就这么不让朕省心呢!”女皇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月漩吐了吐舌头 ,朝月华使了个眼色,月华立马心领神会,边给女皇倒酒边说:“皇姐,我看这语糖,可是天底下最幸福的男子,我们男儿家,谁不希望找个从一而终的妻主呢,怕是我这公主都没有他那样的好福气,既然王姐有这么可贵的品质,干嘛不由着她去呢?让王姐树立个好榜样,也为我们世间多少痴情男儿造福啊。”“呵,华儿就是会说话,可朕不许,别人再怎么痴情朕不管,可你王姐朕管定了,三夫四侍也代表着咱们皇家的身份,堂堂王爷只有一个一侍说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朕知道你向着她,可独独这事儿朕是拿定主意了,朕非得找几个绝色美男把她那王府塞得满满的,美人坐怀,朕看她还能临危不乱,给朕嘴硬。”月漩叫苦道:“哎呀,皇姐,咱不说这事儿了好不,我答应你,我听你的还不成嘛,你让我好好吃顿饭吧,饿死我了。”女皇瞪了她一眼,“漩儿,你别想给朕打马虎眼,朕看你整天是游手好闲的紧,还不如华儿贴朕的心,下个月朕在皇宫里给你设一场回归宴,庆祝你痊愈,大宴过后,你可得老老实实的给朕上朝。”月漩呼天抢地道:“皇姐,我伤没好啊,你怎地这么忍心啊。”淡月君和淡月华看着淡月漩的滑稽样子,全都忍不住笑了。这场太液亭之宴,一家人吃的是其乐融融。
宴后月漩又被带到女皇的寝宫里睡了一晌,酒足饭饱后睡的是特别的香,一直到了快吃晚饭才醒。醒来后,月漩就看到月华一直坐在自己的榻前摆弄着熏香,袅袅熏香让月漩觉得格外的心旷神怡,月华看她醒了,浅浅笑道:“王姐,今晚不如去我的月华宫用膳吧,我亲自下厨给你做几样点心开开嘴。”月漩拉着他的手道:“华儿,王姐知道你对我好,可是今天不行,我得回去看看语糖,我害怕他回丞相府家里的为难他。”月华起身为月漩拿来外衣,道:“那王姐牵挂着家里的,我就不留了,不过那个药你一定记着用。”月漩点点头,“你也快回宫去吧,一下午光守着我了,也没好好休息。”“没有,这是华儿这些天最开心最踏实的一天了。”月华翘翘的睫毛好似会说话一般,月漩不禁摸了摸他的头,“真乖!”
回府的路上,月漩喜得美滋滋的,自己在21世纪的那个表弟,要多不听话就有多不听话,不听话不说,从来都不叫自己一声姐,自己虽然当姐姐,却有着无语言说的挫败感。没想到穿越到这儿还真的赚了,有个这么乖巧的弟弟,这个月华的品性才貌皆是极品,尤其是他对这个闲亲王的感情,黏而绵,又非常会照顾人,真是让她这个当姐姐的很享受啊。
回到府里,月漩急急忙忙的回到自己的月姮殿,闯到殿里,大叫着:“语糖,语糖……”喊了半天语糖倒是没出来,出来了一大堆男婢,月漩问道:“语糖还没从相府回来吗?”“回王爷,公子下午就回来了,不过呆在偏房里不吃不喝,谁也不敢进去打扰。”一小厮回道。月漩心里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她亲自来到了自己月姮殿里语糖的偏房,远远的里面就传来了啜泣声。月漩知道这事儿不会小,于是大跨步的走了进去,发现语糖一个人坐在窗前用手帕擦着泪,月漩轻轻走到他背后,搂住他,“宝贝儿,怎么了?”语糖忙低下头,沙哑着嗓子说:“漩儿,我没事儿,你先回去吧,今天我想请个假,我一会儿拆别人伺候你去。”月漩道:“不准,我就是不准你的假。”听着月漩亲切的声音,语糖再也忍不住转身扑到了月漩怀里嚎啕大哭起来,月漩拍着他,“好好,不管受了什么委屈,哭出来就不难受了。”就这样,月漩站着,语糖坐着,他紧紧抱着她,月漩只得一动不动的,过了好久,月漩实在是撑不住了,打趣道:“语糖,为妻的再这样站一会,腰可就要断了,一个月可上不了你的床了。”语糖破涕为笑,“漩儿,净说些有的没的,不正经。”说是这样说,语糖还是心疼月漩,忙站起身把月漩拉到了榻上坐着。月漩看到语糖两边的脸肿的红彤彤的,像是两个大包子一样,不禁怒火中烧,“语糖,谁打的?”语糖发现王爷的声音冷了下来,忙扭过头道:“没有,花粉过敏了。”月漩只当是语糖不想说,也就没再问下去。语糖突然转过头说:“王爷,语糖求您一件事儿。”月漩虽是很心疼语糖的脸,却也不得不说:“别求了,你都成这样了,快过来,什么事儿?”语糖支支吾吾道:“王爷,你知道我娘家还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哥哥,叫海棠,我当时还是顶了他来给你当一侍,现在,你能不能,能不能?”“把他纳成侍君?”语糖听到月漩一语中的,眼眶里本就在打转的泪珠倏地掉了下来。月漩忽的站起来:“语糖,发生什么事儿你不愿说我也就不问了,可这纳夫的事儿,你也不能干涉我。”月漩心里本身就气语糖不把委屈告诉自己,现在语糖又劝自己纳夫,明明不情愿的很,还非得提出这个话头,根本就没把他们俩的感情当回事儿!
月漩看着语糖背对着自己,仍然不语,知道今天自己再留在这里也是无用了,心里叹了口气,转身走出了语糖的雨棠斋。语糖听到身后王爷离开的声音,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和心灵上的伤痛,跌倒在了地上。
回到自己的月姮殿,月漩神色严肃道:“常在青!”常在青忙跑过来,小心翼翼道:“王爷,您有什么吩咐?”“去,把今天陪语糖去相府的小厮给我找来。”月漩道。“是,王爷。”
待语糖的贴身小厮一五一十,声色俱下的把语糖今日在相府的所有遭遇告诉了月漩后,月漩握紧了拳头,这帮人,未免欺人太甚了!虽然愤怒,可是月漩的脑子毕竟是清楚的,她冷冷道:“在青,若是我陪语糖回娘家得选个什么日子好?”常在青想了想道:“王爷,后天刚好。”“好,就后天!在青,备礼,备大礼!”月漩的嘴角扯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月漩从袖子里把月华给自己的药掏出来,交给小厮道:“去,把这个给语糖,擦一晚上就可消肿了,告诉他,今天明天我准他的假了,让他好好休息。”
“王爷,那今晚您?”常在青问道。“我就在寝殿里,语糖那里让他静静,我去了怕是他也不会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