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魁传 第四卷 双花郎君》记忆·飘落

31、第三十章 歌艺

　　这日，正是镜花阁关于参加梦莲花会人选测试之日的前一晚。将要在紫苏、蓝英、含笑、丁香、夏沐雪和金灵六人之中选出一个代表镜花阁参加梦莲花会的人。
　　如同往日，海棠来到了练习场地。只见她六人均已穿好了舞衣在练习。
　　毕竟这是测试的前一日，大家都更加用心了。
　　海棠微微笑着，但是在看到夏沐雪之后却是愣住了。
　　让海棠惊讶的绝不是夏沐雪的舞姿。是她身上的那件舞衣。霓裳舞衣。
　　海棠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出去。
　　裙摆飞扬，轻盈灵动。
　　沈霏霏打断了夏沐雪。
　　“你怎么会穿着霓裳舞衣？”
　　此语一出，在场的其他人均是惊了一下，所有人都停下了练习，静静地聆听着。只夏沐雪依然不懂。
　　“霓裳舞衣？”
　　夏沐雪并非从小卖进艺楼的学徒，亦没受过全面而系统的学习，自是不懂得霓裳舞衣的来由及重要性。
　　“你不知道你身上穿的是霓裳舞衣么？”
　　夏沐雪摇了摇头。她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回到房间它便在桌上了，我以为是用作测试穿的舞衣。”
　　沈霏霏不语，抬起头，看向每一个学员，她的语气和神情依然温柔，但眼神之中却是透着锐利，感觉可以直透人心。
　　众人俱是噤声看着她。
　　她环顾一周，眼眸又回到了夏沐雪的身上。
　　“我知道了。你们继续练习吧。”
　　沈霏霏转身欲走，夏沐雪却是叫住了她：“阁主，这舞衣……”
　　“你明天就穿它跳吧。”
　　此语一出，众人俱是一愣，连海棠也是愣了一下。
　　沈霏霏也不再多说，走了出去。

　　十月初十。镜花阁关于参加梦莲花会人选测试的日子。
　　梦莲花会是百越王朝最高艺能比赛。它是一个综合性艺能比赛。
　　其第一部分比的是多才多艺，考验所有选手的全面性；而第二部分则是侧重于选手自身的独特性：独特的性格、独特的气质以及独特的才艺。
　　梦莲花会的第一届比赛是在十年前举办的。其得主是倾情天下的天下第一美人沈若兰。
　　但不知为何，自沈若兰失踪之后，梦莲花会不再举行。而是改为了花魁赛。
　　所以无人再能得到百越王朝艺能的最高殊荣。
　　此时，夏沐雪深深吸了口气。她有些紧张。
　　毕竟这是对她五个月以来学习成果的鉴定。
　　无论她是否能参加梦莲花会，她一定要尽力。
　　为了沈霏霏，为了雪薇牡丹她们，为了姥姥，为了所有帮助过她的人，也为了她自己。她自己的努力。
　　棋书画的测试已在上午结束。晌午微作小憩，便开始了下午的测试。下午的测试是歌艺。
　　台下，沈霏霏、古好筠、凡平双、严青树、牡丹五位评委一字坐开。
　　此次的歌艺测试均是由她六人自己选的词曲。
　　台上正在唱的是金灵。
　　美妙的歌声伴随着似淙淙流水的琴音在空中回荡。
　　菖叶挂门楼，
　　汨水龙泛舟。
　　曲声声，
　　楚梦谁愁？
　　堪忆华章结蕙草，
　　伤心地、又重游。

　　悲唱赋离忧，
　　香兰寄水流。
　　抱石沉，
　　玉损江洲。
　　芳芷凋零残碧树，
　　千古后、未绸缪。

　　悲唱赋离忧，
　　香兰寄水流。
　　抱石沉，
　　玉损江洲。
　　芳芷凋零残碧树，
　　千古后、未绸缪。
　　……
　　在歌艺方面，她们六个人中只有金灵是有天赋的。她又从小吊嗓子练习，有专人教导。沈霏霏相信在这个方面，百越王朝没有几个人可以成为金灵的对手。
　　一曲终了，金灵站起身来，微微施以一礼。
　　她的眼里，是笑意，是傲气，是不可抵挡的才情。她看向了夏沐雪。她知道，自己一定不会输，也不能输。
　　轮到夏沐雪已是最后。
　　夏沐雪在歌艺方面虽不是天赋异禀，也没有从小就吊嗓子，但却也是音质独特。
　　她略一行礼，于古琴之后坐下。
　　修长灵巧的手指置于琴弦上。
　　琴音渐起。
　　韶华纵好、也莫过醉里，
　　春与偕老。
　　檀板清歌，
　　一曲梅花，
　　唱到月落星晓。
　　消魂酒色年华度，
　　也好过、尘烟熏燎。
　　淡忘了、利海名山，
　　许我葬春怀抱。

　　如问平生最羡，
　　或妻梅子鹤，
　　兰柯一觉。
　　遍地春痕，
　　但取一枝，
　　定向林家寻讨。
　　花光纵有东风笔，
　　亦难画、寒香料峭。
　　只弄得、三两横斜，
　　折与倩君一笑。
　　……
　　她眉目含笑，歌声伴随着行云流水般的琴音在众人耳中回荡，时而似幽如兰，时而奔放清越。众人宛若置身于皓月倾泻的竹林之中，聆听着穿透林间而来天籁之音，悦耳情深。
　　一片静默后，掌声而起。
　　众人看向古好筠，只见他看着夏沐雪的眼中竟是从未有过的笑意。
　　想他曾对夏沐雪的舞乐是头痛不已的。
　　此时听来，竟是精进不少。
　　此曲柔和却又不失大气，奔放却又不失温婉，清幽却又饱含深情，将词中的感情淋漓尽致的表现了出来。这样的曲，这样的调，这样的词，竟是异常地符合她独特的音质。
　　夏沐雪微微笑着，还以一礼。仪态自然，落落大方。

　　晚上将是最后的测试——舞艺。
　　才用了晚饭，众人便各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虽是平日里很好的姐妹，但是此时同台竞技却也是擦出了零星的火花，紧张不已。每个人都想尽力做到自己最好。
　　沈霏霏才刚刚在瑶华仙苑坐下，桫椤便带着金灵走了进来。
　　“怎么了？”
　　“阁主，这个……”
　　霓裳舞衣呈现在了沈霏霏的面前。确切的说应该是一件被剪子撕剪过了的霓裳舞衣。
　　沈霏霏的惊讶绝不比一旁的云杉、水杉、银杉和紫杉少。凤眸一抬，沈霏霏严肃地看向了跪在堂上的金灵，语声竟有些颤动：“这是你做的？”
　　“是。”金灵没有否认，也没有辩驳，反是理直气壮地抬着头看向沈霏霏。
　　“霓裳舞衣的重要性你是知道的。”
　　金灵冷冷一笑：“你们如此徇私，镜花阁根本不配这件舞衣！”
　　沈霏霏自是知道她说的意思。她是在嫉妒，是在怨恨。却也可以理解。
　　歌艺测试最后除了沈霏霏以外，其他评委均是给了夏沐雪极高的评价和打分。与其说是众位评委认可她的实力，不如说更是认可她的进步与落落大方的仪态。其实就实力而言，在

　　这场测试之中金灵无疑是优胜者，而且是很大的优胜者。
　　“夏沐雪更是不配！你竟然还让她穿这件舞衣跳舞。你们根本就是徇私舞弊！还假惺惺的谈什么公平！”金灵继续说着，她的语气竟有些激动。
　　沈霏霏看着她，一丝表情也没有。
　　“我想你已经很清楚地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了。”
　　“哼！”
　　“桫椤，把她带到冥思堂去。等测试结束以后我再做处罚。”
　　“是。”
　　“对了，夏沐雪呢？”
　　桫椤摇了摇头：“我刚刚去巡视的时候没见她在自己房间。反是金灵在里面，所以觉得奇怪走了进去，便看到了……”桫椤看向金灵不再说话。
　　沈霏霏看向了金灵。
　　金灵满不在乎：“我不知道她在哪里。我进去的时候她就没在。”
　　想是歌艺测试之后金灵觉得不服，加之昨日舞衣一事，想要找夏沐雪理论才去的她房里。没见她在，便将怒气撒在了霓裳舞衣上面。
　　沈霏霏也没再说话，微一示意，桫椤便带着金灵走了出去。
　　“云杉，这件舞衣你让人送到天都布流芳师傅那儿去。”
　　“是。”云杉欲接过舞衣，却见沈霏霏突然顿住了手，不觉奇怪，“阁主？”
　　沈霏霏仔细地看着霓裳舞衣，从上面取下了一片亮片。
　　“这是……”
　　的确很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