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魁传 第四卷 双花郎君》记忆·飘落

30、第二十九章 劝离

　　“你知道么？这几日没见相爷离开过那个秦姑娘的。两人日日都在一起呢。”
　　“我知道。自从那秦姑娘来了以后，相爷就没见过其他女人。什么左相千金、花魁、姨娘的，都被抛到了脑后呢。”
　　“你没听说么？秦姑娘来的第一天向大小姐就没给她好脸色看，你猜怎么着？”
　　“怎么？”
　　“相爷竟然把向大小姐赶出了屋子。一点不留情面。那大小姐发了好几天脾气，相爷理都不理。只苦了我们。”
　　“有这事儿？我倒听说啊，相爷把什么安排都推了，这几日只顾着陪那位秦姑娘呢。今儿早上知州千请万请才请动了相爷呢。”
　　“唉，看来这个秦姑娘不简单啊……”
　　“咳咳。”
　　“五姨娘。”两人转过身，跪了下来讨饶道，“五姨娘恕罪，奴婢再也不敢了。”
　　岳思洁身边的小丫头指着她们的头道：“你们两个老婆子真是够大胆的，竟然敢嚼舌根？还嚼到姨娘头上，简直是不想活了！”
　　“姨娘饶命，姨娘饶命啊！奴婢知道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岳思洁冷冷地看了看两人：“相爷最是讨厌嚼舌根的人了，你们让我怎么饶？卜儿，把她们各打20板子赶出去。”
　　“是。”
　　“姨娘饶命啊！奴婢年纪大了受不住20板子啊！姨娘饶命啊！”
　　两人不住地磕头，岳思洁却是瞧也不瞧一眼，直接往前走去，把个两人抛在了身后，语声淡淡：“受不住就直接去阎王殿报到吧。”

　　“锦葵妹妹。”
　　岳思洁来到的时候锦葵正在和亦君绮下棋。看到她来，锦葵无甚好脸色。
　　“姨娘来做什么？相爷可不在我这儿。”
　　岳思洁一笑，道：“看妹妹说的。”
　　她盈盈地走了过去，自榻上拉过锦葵。
　　两人在桌边坐了下来。
　　“妹妹快看，这是我为妹妹带来的精致小点，是我亲自做的，妹妹且尝尝看。”
　　锦葵脸色淡淡，嘀咕道：“我可不敢吃，要是吃出病来怎么办？”
　　声音虽是很轻的，却也是可以听得见。亦君绮笑出了声。
　　岳思洁尴尬笑笑：“妹妹怎么会这么想呢？”岳思洁看看锦葵，又看向亦君绮。
　　“思洁姐姐有什么事？难道是要做什么坏事？”亦君绮看向岳思洁。
　　“怎么会呢？”岳思洁陪着笑。
　　“那干嘛要瞒着我？”
　　“瞧郡主说的，我们不过是话话家常，郡主不是最嫌这些的么？”
　　亦君绮斜眯着眼：“是么？那你们就说吧。我今天不嫌烦。”
　　“你就开门见山直说。有什么事儿？”锦葵也有些不耐烦。
　　“妹妹果然是个爽快人。那我也不婆婆妈妈了。我是为了相爷的事儿来的。”
　　“哥哥什么事？”
　　虽说是决定放弃。但是听到了是关于他的事，锦葵却依旧觉得心中紧张。
　　“他，怎么了？”
　　岳思洁眼睛一转，看向锦葵道：“妹妹是见过那位秦姑娘的。”
　　亦君绮皱眉看向岳思洁：“秦姐姐怎么了？”
　　岳思洁不答，看向锦葵。
　　“对，我见过。那又怎样？”提起秦洁，锦葵的心瞬间凉了不少。
　　“这几日来相爷日日和秦姑娘相处，郡主和妹妹可知？”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锦葵看着岳思洁，没有说话。
　　“那郡主和妹妹是否知道相爷为了这秦姑娘把什么安排都推了，连衙门的事儿都不管了。”
　　“那又关我什么事？人家两情相悦，倒要我们多管什么闲事？”锦葵冷冷地看向岳思洁，“与其把时间花在这上面，姨娘该多注意自己内涵的提高才是。”
　　“是啊。这句话我很赞同啊！”
　　岳思洁欲发作，却又一思，忍了下去，继续道：“这话可不能这么说。若是别人的事，给我也不愿管的。可这关乎相爷的名声啊。”
　　“你什么意思？”
　　“什么关我哥哥的名声啊？”
　　“那秦洁可是汉阳丁府的媳妇儿。郡主和妹妹可知？”
　　虽然不知秦洁嫁到了哪里，但是秦洁已然成为他人妇这件事锦葵还是知道的。
　　“怎样？”
　　“是啊，那又怎样？”亦君绮斜眼看向岳思洁。
　　“郡主和妹妹定是以为那秦洁要么是守了寡，要么是被夫休了才被接到这里来的，是么？”
　　两人没讲话。她们心里的确是这么想的。她们看向岳思洁得眼神像是在反问“难道不是么？”。
　　“当然不是！你们想错了。那秦洁夫君并未死，也没休她。是相爷把她接了来的。”
　　锦葵一愣：这是怎么回事？
　　“那又怎么样？哥哥和秦姐姐本就是青梅竹马！有什么错么？”
　　岳思洁叹了一口气，道：“郡主你是不知道。秦洁的夫君正重病在床，她婆婆说了她两声，相爷就把她接了过来。今日早上丁府的人都来了，说是要接少夫人回去呢。相爷楞是把

　　人赶了出门。”
　　“就算是这样又如何？我哥哥是百越右相，和心爱之人在一起有什么不可以的。”
　　锦葵动了动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她说的对。你来找我做什么？”
　　“我希望妹妹能和秦姑娘说清楚，好让她清楚现在的情况。”
　　“什么？！”
　　锦葵很冷静：“为什么是我？”
　　“我只是一个妾室，不该多言。而妹妹不同，妹妹是相爷请来的客人。由你来说绝对合适。”
　　“恐怕说出事情帮助秦姑娘是假，满足你的私心才是真的。”
　　亦君绮冷冷一笑，道：“对啊。你怕秦姐姐抢了你的专宠，想要假借他人之手除之而后快，还真是阴险啊！”
　　“你们就当是我自私也好，阴险也罢，都没关系。这一次，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由着相爷的性子来的。”岳思洁继续道，“你们难道没想过这件事若是传了出去，相爷的名声会怎样

　　？天下人又会怎样看待他？老爷身体本就不太好，若是听说此事，不知道会被气成怎样呢！”
　　亦君绮和锦葵听了，都是一愣。这些实际的情况她们的确未想过。
　　微一顿，岳思洁又道：“况且，这也是为了秦姑娘好啊。女子失贞可是大事，传出去，你让她再如何有颜面存活于世呢？妹妹啊！他们两人之间的情感本就是不容于世的。”岳思

　　洁抓住锦葵的手，“你也希望相爷能回心转意，对不对？”
　　亦君绮看向锦葵。这些时日与锦葵的相处让她开始慢慢接受她。她虽然不若秦洁来的温柔和善，却也是个心无城府的人。她们两个的小孩心性也好，大大咧咧也好都是那么的相像

　　。所以，亦君绮已经开始不讨厌她了。她也不希望锦葵离开这里，也不希望锦葵不开心。毕竟，亦君绮很孤寂。而锦葵则像一个对手，有趣的对手。但若是锦葵赶走了她最喜欢的

　　秦姐姐，她也无法原谅她。
　　只是，岳思洁说的何尝没有道理。
　　她不能反驳她，也无法反驳她。
　　所以她只能看向锦葵。
　　可是，此时此刻的锦葵有些困惑了，迷茫了。
　　如果说她能潇洒地转身离开，那就是她在骗人。她又怎么可能放得下呢？

　　“锦葵姑娘怎么来了？这几日一直没有去拜会，倒让锦葵姑娘亲自过来，是我失了礼节呢。”
　　秦洁接过丫鬟递来的茶壶，亲自为锦葵泡茶。
　　“请。”
　　锦葵接过茶杯：“谢谢。”她有些不知该说什么。说实话，她并不讨厌秦洁，甚至觉得她挺亲切，就像是姐姐一样。
　　秦洁看她眼神飘忽，问道：“锦葵姑娘怎么了？”
　　“没、没什么。”
　　大大咧咧如锦葵，在这温润的人儿面前，竟然是不知该怎么开口。
　　“锦葵姑娘有话直说便可。”秦洁也是有玲珑心肝的人，怎会不知锦葵的心思。
　　抬起头，锦葵看向秦洁：“秦姐姐你还是快回汉阳吧。你离开了这么久，这样不好的。”
　　见秦洁一脸的诧异，锦葵又道：“那个，丁府的人来过了，说是要接你回去。却被亦君轻给赶出去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锦葵依然觉得不太好意思：“其实、其实我并不是想赶你走的意思。但是，你和亦君轻是不应该在一起的。你们会遭天下人唾骂的。这对你们都没好处。”
　　秦洁已经完全明白锦葵的来意了。她微微一笑，道：“谢谢锦葵姑娘的好意提醒。虽然婆婆生我的气，把我赶出了家门，但是只要夫君没有嫌弃我，我就是丁家的人。更何况夫君

　　还重病在床，我更应该服侍在侧的。其实我本来也打算这两天就回去的。经过这些日子，相信婆婆的气也消了些。”微一顿，秦洁眼神有些茫然，语声空灵，“而我与君轻，已是

　　过去。他一直都以为自己仍然深爱我，一直都放不开。其实他不明白，他早已不是原来的那个他了。我和他，本就缘分已尽。这一点我早就明白。一直明白。”
　　话语之中，有的是一丝的落寞，一丝的寂寥，一丝的无奈。
　　锦葵的嘴巴是张了合，合了张，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