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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七章 谁的相思,谁的寂寥?(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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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锦葵照常来到了亦府。但是她已经做了决定。
她走了出小楼的厅门,来到院子里。
在这里,他曾经想尽办法逗她笑,让她开心。
在这里,他曾经笑她幼稚,这个年纪还抓蛐蛐。却转了个身便和她一起抓。
在这里,他曾经说她天真,喜欢看花灯。却在傍晚时分为她亮起一条花灯长街,让她知道了什么叫做甜蜜。
在这里,他曾经一夜之间为她植起了满园秋菊,只因为她说她和雏菊最好,她最喜欢菊花了。
在这里,他曾经为她快马加鞭带来各地美食,想尽办法为她安排各种节目。即使不在她的身边,也要让她知道自己对她的关心和在乎。
他真是个坏家伙。很大很大的坏蛋。
她和他只是相识了短短一个月,却已是让她感受到了捧在手心里的感受。
她的心怎会不沉沦?
可是不属于自己的,终究只是一场梦。到头来只会让自己陷得更深,却也伤得更深。
锦葵是一个豁达的人。
她懂得什么叫做放弃。
所以她决定离开。离开这场盛世繁华的美梦,离开这些似假亦真的甜蜜。
“你是不知道,这回相爷可真是受了伤了。”
“怎么会这样?”
只听得一男一女两个声音在院外响起,声音由远而近。
“哎呀,昨儿个相爷本是在酌酒赏舞的,侍卫什么的早给遣退了。那黑衣刺客就是这个时候出来的。听说五姨娘也在,还被刺客给劫持了,现在被惊得啊躺在床上呢!”
“看她平时那嚣张跋扈的样子,在床上躺个几天也是好的。”女子有点幸灾乐祸。
“这话你也就在背后这么说说,别被听了去,否则就不好说了。”
“我也就对你这么说说。对了,那刺客呢?”
“早逃了。”
“你说咱们这相府也真是的,三天两头地就来个刺客,真是不让人安生的。”
“谁让咱们这是相府呢?相爷还在处理剿匪的事,自然是这样了。”
两人正要从小院门口走过,却被突然走了出来的锦葵吓了去。
两人躬身道:“姑娘。”
“你们刚才说的刺客一事,可是真的。”
两人知道这锦葵现下可是亦君轻重视的人,万分得罪不得。当下便躬身道:“自然是真的。相爷现在还躺在房中,大夫兴许还在为他诊脉呢。”
锦葵也不再搭理二人,转身便向亦君轻的房间奔去。
翠雀在屋子里看着,叹了口气。
这样的心,这样的情,又怎剪得断。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应该是在自己离开以后不多久发生的吧。
锦葵快速的走着,脑中思索的飞快。
她后悔自己当时没有留下来,留下来的话他是不是就有可能不受伤了呢?
亦君轻的小院里站满了侍卫,素绒正送着一个大夫出了房门。
“素绒。”
“锦葵?你怎么来了?”
“听说亦君轻受伤了。”
“嗯。”素绒看着锦葵担心的表情,一笑道,“没事儿,公子身体好着呢,这么点小伤算得了什么。你进屋去瞧瞧吧。”
听了素绒这么一说,锦葵当下放心了不少:“嗯。”
锦葵推门而入。房中有三个人。
而从进门的一瞬间起,锦葵的眼睛便定格在了一个人身上。
不是许久未见的素言,也不是坐于床榻的亦君轻。
而是一个女子。一个坐于榻上的女子。
这个女子锦葵见过。不过仅仅只是画像。亦君轻画的丹青。
“你来了。”亦君轻只侧着目,淡淡道,“只是轻伤。”
秦洁转了过身。
温润如水。这四个字很适合她。
她的眉眼和岳思洁有点像,甚至她的整张脸都和岳思洁有些神似。
或者,应该倒过来说,是岳思洁像她。
但是她又不像她。
她的美是一种柔。一种水一般柔和的感觉,只要看一眼,便会让人觉得很舒服。
她看向锦葵,问道:“这位姑娘是……”
“她是我请的一位客人,教君琦的新老师。”亦君轻依然淡淡,没有任何的感情。看向秦洁,亦君轻语声变柔,“你旅途劳顿,还是先去休息吧。”
秦洁温和地摇了摇头:“我不累。等你喝了药我再回去。”说着她又转向了锦葵,微微一笑,温柔若水,“姑娘你好,我叫秦洁。”
锦葵点了点头:“你好,秦姑娘。”
“我哥怎么样了?!”
“亦君轻在哪里?!”
两个响亮而霸道的声音响起。
亦君轻不禁抚额,头疼不已。
只瞬间房门便被大力打开,两个衣着光鲜亮丽的少女走了进门,互相瞪视了一眼,便向床榻而去。
“怎么回事,哥?你怎么会受伤的?那个该死的刺客呢?”
“伤得严不严重?要不要紧?大夫怎么说?”
俩人同时大声询问。
亦君轻为难地笑了笑:“我该先回答哪个问题?”
“我的问题!”
两人异口同声,又不服地瞪视了一眼对方。
秦洁掩面而笑:“看来我们的亦大小姐有伴儿了。”
“秦姐姐!”亦君绮转身,这才注意到被她们推到一边的秦洁,“你怎么来了?我想死你了!”
“我不是来了么?”
亦君绮笑得开心。
向舒倩却是一脸的阴霾。看着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子一脸的不舒服。
正这时,素绒端了碗药走了进来。
“药好了。”
“我来吧。”
秦洁走了过去,正要拿过药碗,却被向舒倩一把抢过。
“我来!”向舒倩霸道的看了眼秦洁,无甚好口气的说道,“我的夫君应该由我来服侍。你是什么东西?”
秦洁一愣,却听亦君轻冷冷道:“你又是什么东西?”
向舒倩一愣。这哪是那个温柔的百越右相说出来的话。他对她从来都是言听计从的,更是没有说过任何重话。此时此刻她却觉得他是那么陌生,那么冷漠。
“我、我是你未过门的妻子。我才是正室。”
亦君轻冷笑一声:“能不能进亦府的门不是由你说了算的。向大小姐。”
“你!你竟然这么跟我说话?!你竟然为了这个老女人!”
亦君轻凤眸一斜,宛如一把刀子般冷冽地看向向舒倩:“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我的事了?还想在这里住下去就给我出去。”
向舒倩既是被亦君轻吓到,又觉被羞辱,拿起手中的碗便砸。
一阵风一般,素言接住了药碗,交到了秦洁的手上。
向舒倩一跺脚,哭着跑出了房。
亦君绮却觉得爽快无比。
“哥,你早该好好教训这个刁蛮女了!”
“好了,你们都出去吧。洁儿在这里陪我就行了。”
锦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房的。
她只觉得自己似乎已没有任何的知觉。
那温柔如情人般的对话,他也这么对她说过。
可是,在她的面前,她已经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过客,一个路人。
在听到“客人”两字时,锦葵的心只觉得如水一般凉彻心骨。
当断,则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