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魁传 第四卷 双花郎君》记忆·飘落

17、第十六章 遇·缘

　　正是夕阳西下之时，人来人往。
　　桥边杨柳依依，桥下青草葱翠。
　　热闹的长街。古老的拱桥。
　　各式各样的物品，或是花哨，或是新奇。
　　小贩们眉开眼笑地招揽着过路的人们。
　　一个个子小小瘦瘦的小孩撞过两个少女，头也不回地飞速跑开，灵活得象条泥鳅。
　　“这孩子……” 少女对着孩子跑去的方向指指点点，却突见那孩子转过了身往回走来。
　　他的身边还有一个人，一个清俊的少年。少年手握一把长剑，英气勃发，合身的衣服更是衬得他身材欣长挺拔。
　　两个少女看着面前这个长身玉立的少年郎，不禁有些痴醉。
　　“姑娘，他偷了你们的东西。”
　　听到这句话两人才反应过来，把手伸向腰间。钱袋果然不见了。
　　原来是个小偷。
　　少年清亮如明星的眸子看向小孩：“把钱拿出来。”
　　“什么？”
　　“别装傻。你偷的钱袋快拿出来。”少年脸上很严肃，使他深邃的脸庞显得更是迷人。
　　“我没有。”小孩那双大大的无害的眼睛看着少年。
　　两个少女愣住了。
　　一边是看似凌然正气的迷人少年郎，一边是看似天真无邪的瘦弱小孩。
　　该信谁？
　　“你说谎！”
　　一把提起了孩子的衣领，少年正准备搜身，手臂却被人用力一拧。
　　少年猝不及防，手臂一松，小孩已被人抱在怀中。
　　“你！”
　　“欺负弱小，不是男子汉大丈夫所为。”
　　在少年面前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一袭粉色纱裙，脸如新月，肤色如脂，娇丽的容颜甜美剔透，微碧的眼眸灿若星辰。
　　“他偷东西。”
　　“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偷东西呢？”
　　“他的确偷了。”
　　少女转过头看向小孩：“你偷了么？”
　　小孩头摇得像是拨浪鼓。
　　少女璀璨一笑，星眸定定地看向小孩的眼睛：“我相信你。你没偷。”
　　看着少女温柔的脸庞，小孩的脸红了。
　　“你走吧。”
　　“可是他偷了……”
　　少女挡在了少年的面前，任小孩消失在了街尾。
　　少年急了：“他真的偷了，我亲眼看见的。”
　　“呐。”两只刺绣钱袋出现在了一直站于旁边的两个少女面前，“你们的钱袋。看看东西少了没有。”
　　两少女互相看了一眼，拿过了钱袋。
　　“没有少，谢谢你。”
　　俩少女向着少年一笑，便走开了。
　　少年愣住了，感觉自己的嘴巴都可以装下一只鸡蛋了。
　　他追上前去，对着粉衣少女问道：“怎么回事？”
　　“钱袋已经要回来了。”少女没有转身，笑着看着前方。
　　“你什么时候从他身上拿回来的？”
　　“秘密。”
　　“你明明知道是他偷的，为什么还说他没偷？”
　　少女转过脸，看了看少年手中长剑，又看向少年疑惑的脸庞：“你是武林大侠。而他还只是个孩子，知道错了，不就够了？”
　　转回脸，少女看向前方：“而且，说不定他是真的很需要钱，并不想做坏事的。”
　　“有这种事？”
　　“这种感受你未必懂的。”
　　“那他现在不是没钱了？”
　　少女觉得少年很老实，微微一笑，道：“我把自己的钱袋给他了。虽然钱不多。”
　　少年笑了，从怀中取出自己的钱袋放到少女手中：“算我一份！”
　　少女一愣。钱袋还暖暖的。
　　她轻轻一笑，道：“我叫夏沐雪。”
　　“我叫穆子恒。”

　　亦府别馆。
　　“你在她身上花的心思也太多了吧？”
　　嫣然笑语，一条火红色身影翩然出现在厅内。
　　榻上的男子坐了起身，轻笑道：“你什么时候成了我的管家？你们都下去吧。”
　　跪坐于地服侍的少女们和舞女们一起退了出去。
　　走上阶梯，来到亦君轻身边，女子递过一封信：“天都的来信。”
　　亦君轻打开，浏览，然后烧掉。
　　“还有什么事么？”
　　“素言的鸽子来了。”
　　亦君轻没有讲话。他在等她讲。
　　“她已经离开丁府。”
　　默然。
　　久久地，没有任何声响。
　　艳红看向他。他的头低着，看不见他的表情。
　　“让素言回来吧。”
　　有点意外。
　　但她没有说话。
　　因为这是他的决定。
　　“有刺客！有刺客！”
　　两人抬头，走到院落。
　　侍卫们押着一个人。
　　一袭黑衣。
　　“抬起头来。”
　　黑衣人没有动。
　　“让你抬头！”身后的侍卫用力拧起他的头，拉下他的面罩。
　　“好年轻啊，比你还小几岁呢。”艳红在亦君轻的身边娇笑。
　　“你就喜欢这种类型。”亦君轻调笑，她也不反驳。
　　少年眉眼带着一股冷冽之气，看向亦君轻：“狗贼！我迟早会取你的狗命的！”
　　“哟！口气好大呀！”艳红嗤嗤笑着。
　　“哼！”
　　突然少年像是看到了什么东西，愣住了。
　　亦君轻脸色一凝，沉声道：“把他带下去。”
　　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发现了啊。”艳红调侃，转而正色道，“把他留下来？”
　　“不得不留。”

　　月光朦胧。清云漂浮。树影婆娑。
　　静谧的夜。
　　馨香的女儿闺房。
　　一抹黑色身影进入房间。如鬼魅般无声无息。
　　他在屋中到处翻找着。
　　“谁？”
　　出乎他意料的，屋主竟未熟睡。
　　锦葵一下从床上爬起，看到了月光下的这袭黑衣。
　　一个“你”字刚刚出声，锦葵却突然愣住了。
　　来人微微蹙眉。即使只是一瞬间。
　　这样的眉，这样的眼，她见过。她见过两次。
　　两次都在黑暗中。都在月光下。
　　两次都不能看得很清晰。
　　今天依然。
　　“你是花郎君？”
　　来人一愣，没有出声，淡淡地看着锦葵向他走过去。
　　正在思索着是否要点她的睡穴，却突然她的手抚上了他的眼眸。
　　和那次一样的，温柔的，迷恋的，轻抚。
　　“你是花郎君。”不是问句。
　　语声温柔。
　　闭上眼，踮起脚。
　　他一愣，随即闭上了眼，任由她温柔地吻上自己的双眸。
　　只是一啄。轻轻的，柔柔的。
　　退开。
　　“那个童女是不是你杀的？”
　　“我若说不是你会相信么？”
　　“我会。我相信你。”
　　他感觉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惊讶这么多次了。也很久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一种心里似乎留着温暖液体的感觉。
　　他笑了，笑得很魅惑，很温柔。
　　她看不见他的嘴角，但是从他的眉眼可以感觉得到他在笑，而且是柔柔的笑。
　　她靠近了他，伸手抚上他的脸，隔着一个黑色面罩。
　　他抓住了她的手。
　　“可以么？”她的眼神在询问。
　　缓缓地，他放开了她的手。
　　看到这张脸，她会不会失望呢？
　　“小姐，有事么？”
　　“小姐你还没睡啊？”
　　昏暗的烛火在门外闪烁，是翠雀和茵儿。
　　锦葵失神的一刹那，黑影翻窗而去。
　　“我没事，只是起来喝水。你们去睡吧。”
　　“噢。”
　　锦葵手中拿着一只手工刺绣的荷包，愣愣的看着窗外的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