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故事(逆水寒同人)》酸斋先生

10、无题之一

　　小城南边，还是那片树林。两道人影踩过厚厚的落叶，发出轻轻的响声。
　　“鞑子还在么？”年轻声音悄悄地问。
　　“还在，不过好像和上次不太一样了。”年长的声音同样小声地回答，顿了一下，忽然道，“这就回去了？”
　　“不然怎么样？顾先生还等着消息呢！”
　　“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年长的声音犹豫道，“要不要再看看？上次顾先生不是问过鞑子的军营是怎么布置的？”
　　“可是他也叫我们不要靠近，看见了就离开呀。”
　　“那是顾先生不想让我们冒险。”年长的声音道，“之前的斥候就是靠近才死掉的。”
　　“那你还要去？难道你比他们还厉害？”年轻的声音嚷道。
　　“军中斥候自然厉害，但是在山林里，未必就能强过老道的猎人。如果没有把握，我何必拿自己的命去冒险？”
　　“你？我说大叔，你这老骨头一把，又不会武功，学人家逞什么英雄？”年轻的声音反驳道，“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要不我去看看吧，我轻功好，应该不会被发现的。”
　　“胡扯。”年长的声音斥道，“大人办事，小孩子家家凑什么热闹，给我老实等着。”
　　说罢，一阵窸窸窣窣，之后便没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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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叔藏在林间斑驳的阴影中，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迅速靠近辽军营地，路上与一队巡逻士兵在不算很远的距离上经过，没有惊动任何人。
　　终于来到一个地势较高的地方，居高临下将军营布置看在眼里，大叔忽然发现，自己忘了一件只管重要的事情——
　　行军布阵什么的，他完全不懂，即便知道了辽军的布置，也看不出什么名堂，回去之后，如果顾先生问起来，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说啊！
　　哎，这可如何是好！
　　难不成，就这样回去？
　　大叔皱着脸郁闷良久，忽然灵光一闪，脱下裹在身上的皮袄，抄起一截细细的树枝，吐了几口口水，沾着泥土起劲地画起来：
　　一圈连在一起、歪歪扭扭“X”，是军营的外围；上下左右各有一个大大的 “口”，是辽军出入的门；当中一片潦草的“/\”，是兽皮缝制的营帐，一个一个记下来。末了，大叔想了想，又在其中一个旁边画上五个“o”，代表一个营帐，住了五个人，又在中间一个“/\”周围重重地画了一个圈，那是主营。
　　这一次驻扎在此的辽军，足有近千人，算营帐足有二佰五十多个，大叔不懂太高深的算数，竟然硬生生地一个一个画下来。等到他将营帐全都画完，已经过了一个时辰，吐口水图的口干舌燥的大叔常常地舒了口气，就要穿上衣服站起来，冷不防双腿一阵酸麻，差点就以屁股坐在地上。
　　大叔咧了咧嘴，揉着腰慢吞吞地往回走去，眼看着就要回到小贼在的地方，冷不防身后来了一队辽兵。
　　大叔正要像之前一样躲藏起来，但僵硬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大叔心中一慌，但他越是着急，就越是忙中出错，慌乱中发出了不大不小的动静。
　　不远处的辽兵停了一会，脚步声慢慢靠近。

　　大叔心里一片冰凉，怔怔地站在原地，直到为首的辽兵出现在视线里，老猎人像是忽然开了窍一样，咧开嘴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别……别杀我……军爷……”
　　“%￥&&#@#￥@……”为首的辽兵开口，高声说了一句契丹话。
　　“嘿嘿……”大叔继续傻笑。
　　辽兵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这一次大叔终于听清，他在问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军爷……”大叔一只手里还拎着打猎用的铁叉，憨憨地比划了一下，不好意思地开口，“您说什么？俺听不懂大辽话……”
　　那辽兵看见铁叉，和身边几个人嘀咕了几句，大叔站在一边光明正大地偷听，脸上依然傻笑着，但很快，他脸色忽然变了。
　　他听见那群辽兵说：杀了这个宋猪。
　　“哎，嘿嘿……军爷您看，俺这一天都没打着啥东西，俺媳妇还等着俺回家吃饭呢，俺能走了么？”大叔喘了口气，谄笑着，不着痕迹地退了两步。
　　那辽兵听不懂他的话，转过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过头狠狠地笑道：“那就杀了吧，咱哥们今天也开开荤。”
　　大叔神经质地咧咧嘴，猛地转身向后跑去。一群辽兵楞个一下，立刻吼叫着追上去。一个人和一群人在山林里一前一后地追逐着，距离慢慢地缩小。没有人注意到，路过某一棵树的时候，大叔脱下皮袄草草地用落叶埋起来。
　　“把这个送回去！”他喊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小贼就在那棵树的顶上，他左等右等不见大叔回来，正想要下去看看的时候，忽然听到了声音。
　　然后他看到大叔将皮袄藏在树下。
　　然后他看见一群凶神恶煞的辽兵从树下跑过。
　　然后他清清楚楚地听见一声惨叫。
　　这一刻他终于发现，辽兵到底哪里不对劲——如果说上一次的辽兵像是粗鲁的野人，这一次，已经完全变成红了眼的野兽。
　　他浑身颤抖着缩在树上，睁大了眼睛却什么也看不到。不知道过了多久，所有的声音都渐渐远去消失了，他才动了动，慢慢地从树上爬下来，挖出树下的皮袄换下自己身上的，然后跌跌撞撞地向着惨叫声发出的方向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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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城南门。
　　秀才拉着依然在抽抽搭搭的大头艰难地向城里走着，被拉着的人好像一个沉重僵硬木偶一样，慢吞吞地跟着他挪动。两人慢慢走到破了洞的城门前，那里还放着之前准备用来堵住门的杂物没有清理，只留下一条缝隙可供两人通过。
　　远远地，从南边的路上传来了什么喊声，秀才奇怪地回头看去，一个灰扑扑的人影飞快地朝着他的方向靠近。
　　小贼一口气冲到秀才面前，喘着气，一边笨拙地想要将身上还沾着落叶的皮袄扒下来，一边红着眼睛哽咽道：“鞑子……鞑子军营的地图……”

　　不多时，城墙西北角。
　　大头和秀才带着那件皮袄，气喘嘘嘘地跑上城墙，还来不及开口，就当面被一句话撞进耳朵里——
　　“顾惜朝，你有心么？”

作者有话说

　　好像不小心写成抗战片了……
感觉像是三根鸡毛信……
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