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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夏风第三盏灯 沈清辞与林 ...

  •   六月的北京已经热了起来,清野设计的第三个项目收尾那天,林星野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归属地是老家湛江,接通的时候那边传来略带迟疑的女声:“请问是林星野吗?我是市一中的校友会干事,我们今年办百年校庆,想邀请往届知名校友回来参加活动,查到你现在在北京做设计,想问问你有没有时间回来?”
      林星野当时正蹲在地上给客户装踢脚线,手上沾了满是乳胶漆,沈清辞站在旁边给他递螺丝,听见电话里的“湛江”“校友会”几个字,抬头看了过来,眼睛里带着点笑意。林星野对着电话应下来:“好啊,时间定在什么时候?我们刚好放假,回去看看。”挂了电话,他蹭着墙擦了擦手,抓住沈清辞的脚踝晃了晃:“听见没?百年校庆,邀请我回去当知名校友,我一个当年差点没考上大学的体育生,也能成知名校友了。”
      沈清辞笑着踢了踢他的肩膀:“你现在是清野设计的老板,设计了好几个网红老洋房翻新,湛江的设计师群里都有人转你的案例,当然算知名校友。什么时候?我们收拾收拾东西,刚好回去看看你妈妈,也顺便去吃当年巷口那家布拉肠,我记了十几年了。”
      说起妈妈,林星野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的时候眼睛里软得像浸了水:“我妈上个月还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说给你晒了你爱吃的龙眼干,放在阳台都快捂坏了。”他顿了顿,把螺丝刀放进工具袋,站起身伸手抱住沈清辞,“她早就知道你了,当年我在深圳打工,天天跟她念叨沈清辞,说我一定要把你追回来,她那时候就跟我说,要是带回来,她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虾饺。”
      沈清辞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有点紧张——这么多年,他只在林星野的描述里听过这位伟大的母亲,当年为了给尿毒症的妈妈治病,林星野放弃学业早早出去打拼,妈妈一直心疼他,说耽误了他的一辈子,现在终于在一起了,不知道会不会……
      “别紧张,”林星野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我妈天天刷我们清野设计的朋友圈,看见我们拍的婚纱照,夸你比我好看一百倍,就盼着我们回去呢。”
      定了第二天的高铁,下午出发,晚上就能到湛江。收拾行李的时候,沈清辞把那个装着四块橡皮的木盒子小心翼翼放进拉杆箱,又把那幅装框的婚纱照底片放进去,想给林妈妈看看。林星野看见,笑着凑过来:“带这个干嘛?沉不沉?”
      “给阿姨看看啊,”沈清辞把拉杆箱拉好,抬头看他,“再说了,不管去哪,我都得带着它,那是我们的家。”
      林星野的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伸手把人按在怀里揉了揉:“好好好,我们带着,走到哪都带着。”
      高铁四个小时就到了湛江,出站的时候一股湿热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南海咸咸的味道,和北京的干热完全不一样。林星野提着两个拉杆箱,沈清辞跟在他身边,走出闸口就看见一个穿着淡蓝色衬衫的女人站在那里,头发染了点黑,脸上有浅浅的皱纹,笑起来眼睛跟林星野一模一样,亮得很。
      “妈,”林星野喊了一声,脚步都快了些,沈清辞跟在他身后,心跳一下子快了起来,就像当年第一次见教导主任似的,手心都出汗了。
      林妈妈站起身,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眼睛一下子就湿了,她伸手,轻轻拉住沈清辞的手,手掌粗糙,却暖得很:“这就是清辞吧?我可算见着你了,星野这孩子,跟我念叨了十五年,说你怎么怎么好,今天终于见着了。”她拉着沈清辞的手不放,仔仔细细看着他,“跟我想象的一模一样,干干净净的,真好。”
      沈清辞原本的紧张一下子就散了,他笑了笑,喊了一声:“阿姨。”
      “哎,哎,”林妈妈应得大声,擦了擦眼睛,“快上车,家里给你炖了椰子鸡,凉了就不好吃了。”
      林家的房子在老城区,是个小小的一居室,当年林星野赚了钱之后换的,阳台对着湛江湾,晚上能看见渔船上的灯亮着,星星点点像落在海里。进门的时候,沈清辞就看见客厅的桌子上摆着一个小小的相框,里面放着他和林星野的婚纱照,就是玉渊潭樱花下那张,不知道林星野什么时候发给林妈妈,她居然洗出来摆上了。
      “我天天看着呢,”林妈妈笑着给他们盛椰子鸡,“多吃点,北京的椰子哪有我们湛江的新鲜,清辞你多吃点虾,星野说你爱吃虾。”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林妈妈不停地给沈清辞夹菜,问他在北京吃不吃得惯习不习惯,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比亲妈还热情。吃完饭沈清辞要帮忙洗碗,被林妈妈推出来:“你们坐了一下午车,累了,去阳台吹吹风,我来洗,星野你去陪清辞。”
      沈清辞被推到阳台,海风一吹,带着龙眼树的香味,楼下老城区的巷子里有人卖糖水,吆喝声软软的,像十几年前他来湛江找林星野那天的声音。林星野从背后抱住他,指着远处海面的灯光说:“你看,那就是硇洲岛的灯塔,我小时候常去那里玩,等校庆完了,我们去那里玩两天好不好?”
      “好啊,”沈清辞靠在他怀里,看着海面的灯光晃啊晃,“你妈真好,我本来还怕她不喜欢我。”
      “怎么会不喜欢,”林星野低头咬了咬他的耳朵,“我妈说了,能让我记十五年的人,肯定是好人,她感谢你还来不及,说谢谢你等我这么多年。”
      沈清辞笑了,伸手握住林星野环在他腰上的手,指尖蹭过他胸口的银橡皮,和自己手腕上的刚好对应,像两块拼在一起的拼图。“说起来,校庆那天,我们要不要把那块橡皮捐给校史馆?我听说百年校庆要收校友的纪念品,我们那块,多有意义。”
      林星野愣了愣,随即点头:“你说捐就捐,不过我们有银的,还有盒子里的,捐一块旧的也没事,本来就是从学校开始的,回去挺好的。”
      校庆定在三天后,那天早上,沈清辞和林星野一起穿了干净的衬衫,开车去市一中。校门口搭了大大的红色拱门,摆着“百年树人”的牌子,来来往往都是穿着校服的学生,和带着孩子回来的校友,空气中飘着湛江芒果的香味,还是当年的样子。
      签到处的干事看见林星野,笑着迎上来:“林校友,您来了,这边签名,一会典礼完了去校史馆参加捐赠仪式,我们已经给您留位置了。”
      沈清辞从包里掏出那块从课桌上对应上的旧橡皮,用油纸包得整整齐齐,递给干事:“这是我们的捐赠品,是当年我们读书的时候,一块拼了十五年的橡皮,我们想放在校史馆,留给后来的孩子看看。”
      干事接过油纸包,好奇地打开看了一眼,笑着说:“真有意义,我待会就给校史馆的老师说,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典礼在操场举行,主席台上坐着校长和老校友,沈清辞和林星野坐在台下的校友席,看着台上的年轻学生唱校歌,歌声嘹亮,和他们当年唱的一模一样,一点没变。林星野偷偷在桌底下握住沈清辞的手,指尖蹭着他的手腕,小声说:“你还记得当年我们运动会,你给我送水吗?那时候我跑一千米,你站在终点等我,给我递了一瓶冰橘子汽水,我那时候就想,就算跑吐了我也得拿第一。”
      沈清辞笑了:“记得,你那时候拿了第一,下来就把半块橡皮塞给我,说给我的奖品,我那时候揣在口袋里,捂了一整天。”
      “那时候就想把最好的都给你,”林星野说,声音带着点笑,“可惜那时候最好的,也就一块五毛钱的橡皮。”
      “那是我这辈子收到最好的奖品,”沈清辞转头看他,阳光落在林星野脸上,还是当年少年的样子,眼睛亮得像海面上的光,“比任何奖牌都好。”
      典礼结束,两个人跟着人流去校史馆,校史馆重新装修过,玻璃柜里摆着各个年代的校服、毕业证、老课本,还有各个校友的捐赠品。他们那块拼好的橡皮放在一个小小的独立展柜里,下面立着一个小小的说明牌,写着“19届校友林星野、沈清辞捐赠:一块拼合十五年的橡皮,记录少年时光,见证长久陪伴。”
      沈清辞站在展柜前,看着那块静静躺着的橡皮,拼得严丝合缝,在灯光下发着柔和的光。他想起当年第一次掰橡皮给林星野,想起分开之后各自揣着半块的日子,想起湛江重逢那天拼在一起的瞬间,想起北京冬雪天的刻痕,想起玉渊潭樱花下的婚纱照,这么多年的时光,居然就浓缩在这一块小小的橡皮里,安安稳稳躺在母校的柜子里,给后来的人看。
      林星野站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轻声说:“我们把它留在这里好不好?让后来的孩子知道,只要心里想着对方,走多久都能走回来。”
      “好,”沈清辞点头,“我们把故事留在这里,我们带着未来走就好了。”
      从校史馆出来,两个人慢悠悠逛校园,校园里多了新的教学楼,新的体育馆,但是老香樟树还在,操场边的篮球架换了新的,但是原来的位置还是空着,种了一棵新的芒果树,已经结了小小的青芒果。走到当年的高三七班,门口的班牌换成了新的班级,但是走廊栏杆还是旧的,林星野靠在栏杆上,伸手揽住沈清辞的肩膀,指着远处的山坡说:“你看,那个坡还在,当年我们毕业前去过,你还记得吗?”
      “记得,”沈清辞说,“那天你跟我说,毕业之后一起去北京,一起租房子,一起买个带院子的房子,我那时候说,我信你。”
      “你那时候就信我?”林星野惊讶了,“我那时候成绩那么差,你就不怕我考不上北京?”
      “我就是信你,”沈清辞靠在他肩膀上,风吹过香樟树,叶子沙沙响,“从你第一次借我橡皮,说一定会还我的时候,我就信你。你从来没骗过我,说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林星野没说话,只是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阳光透过香樟树的叶子洒下来,落在他们身上,斑斑驳驳,像当年那个夏天,两个人挤在一张桌子上做题,也是这样的光斑,落在半块橡皮上,暖得晃眼。
      逛到傍晚,校庆办安排了校友晚宴,林星野喝了点酒,脸有点红,出来的时候靠在沈清辞身上,絮絮叨叨说话:“清辞,我跟你说,我当年走的时候,就给自己立了个规矩,不管多难,都不能找你,我怕耽误你,你那时候要考清华,是要做大事的人,我不能拖你后腿。我那时候在深圳工地搬砖,每天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摸一摸口袋里你的半块橡皮,就觉得又能扛一天。我那时候就想,等我能配得上你了,我就去找你,不管你要不要我,我都要告诉你,我从来没忘过。”
      “我知道,”沈清辞扶着他,慢慢往停车场走,路边的路灯亮了,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我那时候在清华,每天都看湛江的天气预报,怕你那边刮台风,怕你冻着饿着,我也天天摸我那半块橡皮,摸得断口都光滑了,我就想,你一定会来找我的。”
      回到家,林妈妈已经给他们收拾好了房间,空调开着,凉丝丝的,床上铺了新洗的凉席,带着太阳的味道。林星野洗完澡出来,趴在床上,抱着沈清辞的腰不松手,酒意上来,眼睛有点朦胧:“清辞,我明天带你去看一个地方,好不好?”
      “什么地方?”沈清辞摸着他的头发,指尖梳过他硬硬的发茬,还是当年的触感。
      “我当年在深圳打工,攒了第一笔钱,给我妈做完手术之后,剩下的钱,我在硇洲岛买了一小块地,就在灯塔旁边,我那时候就想,以后老了,跟你一起住在那里,天天看海,不用挤地铁,不用赶工,就我们俩,种种花,喝喝茶,多好,”林星野闷声说,“去年我已经找人设计了图纸,就是你画的那个小房子,跟当年你高三画在草稿纸上的一模一样,我已经让工人动工了,明年就能建好,我们每年冬天都去那里住好不好?”
      沈清辞的心一下子就软得一塌糊涂,他低头,吻了吻林星野的发顶,声音有点哑:“好,我们去那里住,天天看海,种上芒果树和龙眼树,再摆个茶桌,像老洋房那个一样,我们慢慢变老。”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开车去硇洲岛,渡轮慢慢地开,海风把头发吹得乱七八糟,沈清辞站在船头,看着远处的灯塔越来越近,白色的灯塔高高立在海边,阳光下亮得晃眼。林星野从背后抱住他,指着灯塔下面一块靠海的平地说:“你看,就在那里,我们的房子,地基已经打好了。”
      沈清辞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一块平整的平地,打好了水泥地基,旁边堆着木料和沙子,刚好对着大海,早上能看日出,晚上能听海浪。地基的形状,刚好是当年沈清辞画在草稿纸上的样子,小小的,方方的,带一个朝南的院子,连阳台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你真的照着那个画做了?”沈清辞惊讶了,他当年只是随手画的,没想到林星野记了十几年。
      “当然,你画的每一笔我都记得,”林星野说,“那幅草稿纸我一直裱着,挂在工作室墙上,我照着那个给工人的,一点都没改。”
      两个人沿着沙滩往那边走,沙滩上都是细细的贝壳,海水冲上来,凉丝丝的没过脚踝。林星野突然蹲下来,从沙子里摸出一个小小的东西,擦干净了递给沈清辞:“你看,这是什么?”
      沈清辞接过来,是一块小小的,磨得光滑的珊瑚,形状居然有点像一块小小的橡皮,方方的,中间有一道浅浅的痕,刚好像拼接的缝。“真像,”他笑了,“跟我们的橡皮一模一样。”
      “这是老天给我们的礼物,”林星野把珊瑚接过去,放进自己的口袋,“回去我们把它放在那个木盒子里,凑成第五块,以后每一年我们来,都捡一块,攒一辈子,就是我们一辈子的礼物。”
      中午在岛上的海鲜排档吃饭,老板端上来新鲜的皮皮虾和石斑鱼,还有清甜的椰子饭,沈清辞吃了满满一碗,林星野坐在对面给他剥皮皮虾,剥了满满一盘放在他面前,阳光透过棚子洒下来,落在他手腕上,银橡皮的反光晃进沈清辞眼里,暖得心里发涨。
      吃完饭,两个人沿着灯塔往上走,爬到灯塔顶端,整个岛都在脚下,蓝色的大海围着绿色的小岛,风一吹,所有的烦心事都吹走了。林星野靠在栏杆上,掏出那个珊瑚橡皮,又掏出自己脖子上的银橡皮,和沈清辞手腕上的放在一起,三个“橡皮”摆在一起,大小不一,却都带着同样的温度。
      “你说,我们这一生,多像这个灯塔啊,”林星野看着远处的大海,慢悠悠地说,“当年我走的时候,就像船在海里迷了路,你就是我的灯塔,我一直朝着你的方向走,走了十五年,终于靠岸了。”
      沈清辞靠在他身边,看着远处归航的渔船,点点灯光慢慢亮起来,像撒在海里的星星:“你也是我的灯塔啊,我这些年,不也是一直朝着你的方向走吗?不管你在哪里,我都知道,你在那里等我,所以我一直走,总能走到。”
      林星野转过头,伸手抱住他,海风把两个人的衣服吹得鼓鼓的,灯塔的影子拉得很长,把两个人裹在一起,再也分不开。他低头吻沈清辞,带着海盐的咸,和椰子饭的甜,和当年橘子汽水的味道一模一样,和北京热奶茶的味道一模一样,和湛江海风的味道一模一样,这么多年,所有的等待和想念,都在这个吻里,化成了满溢的甜。
      从硇洲岛回去之后,又待了几天,林妈妈要跟着他们去北京住一段时间,说想看看他们的带院子的工作室,看看他们种的樱花树。收拾东西的时候,沈清辞把那块捡来的珊瑚橡皮放进木盒子,刚好放在四块橡皮旁边,不多不少,刚刚好。林妈妈看着那个木盒子,拿起那块拼好的旧橡皮看了看,笑着说:“我当年就看见星野天天揣着这块橡皮,摸来摸去,我就知道,这是他的宝贝,现在好了,宝贝终于凑齐了。”
      开车去高铁站,沈清辞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湛江城慢慢往后退,老城区的骑楼,新城区的高楼,大海闪着蓝色的光,一切都那么亲切,那么温暖。林星野握着方向盘,腾出一只手握住沈清辞的手,笑着说:“下次来,我们就能住灯塔下面的房子了,到时候把妈接过去,天天吃新鲜的海鲜。”
      沈清辞点头,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阳光,心里安安稳稳的。他想起当年第一次和林星野分开,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那半块橡皮就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念想;他想起重逢那天,湛江的晚霞,两个人拼起橡皮的瞬间,像一块冰终于化了,流进心里;他想起北京的冬雪,母校的刻痕,樱花下的婚纱照,硇洲岛的灯塔,原来从十五年前那半块橡皮开始,他们的人生就一直朝着同一个方向走,不管分开多久,走了多少弯路,最终都会走到一起,拼成完整的一块。
      高铁开动,慢慢离开湛江,往北走,窗外的风景从热带椰林慢慢变成青山绿水,再变成华北平原的麦田。林星野靠在座椅上,睡着了,头歪在沈清辞肩膀上,还是当年高中数学课上沈清辞靠在他肩膀上的样子,只不过换了过来,现在沈清辞可以稳稳地接着他,再也不用怕被老师看见,再也不用偷偷摸摸。
      沈清辞轻轻转过头,看着林星野熟睡的脸,脸上有了浅浅的纹路,但是眼睛闭着,还是少年的样子。他轻轻吻了吻林星野的额头,指尖蹭过他胸口的银橡皮,感受着那里平稳的心跳,和自己的心跳同频。
      三块橡皮拼了十五年,四块橡皮凑成了一个家,五块橡皮装着一辈子的未来。从教室课桌的半块橡皮,到北京院子里满院的花香,再到硇洲岛灯塔边的小房子,夏风一阵阵吹过,吹过少年的发梢,吹过中年的肩头,吹过拼合的橡皮,吹亮了灯塔的第三盏灯——第一盏灯在教室,照着少年的心事;第二盏灯在北京,照着拼成的家;第三盏灯在硇洲岛,照着一辈子的未来。
      沈清辞靠在座椅上,握着林星野的手,看着窗外飞快后退的风景,心里轻轻说:你看,我们终于走到了,以后还有一辈子,我们慢慢走。
      高铁稳稳地往前开,带着两个人,朝着家的方向,一路向前,风里都是自由的味道,幸福的味道,一辈子的味道。那块拼合了十五年的橡皮,已经留在了母校的校史馆,但是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一年又一年,一块又一块,凑成一辈子的完整,再也不会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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