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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圣愈 传送大 ...
传送大厅的白光缓缓褪去,极夜审判所的阴冷黑雾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青峰基地恒温的照明灯光。空气中弥漫着基地消毒水的味道,可这味道,洗不掉众人身上残留的副本腐蚀气息,也压不住沉甸甸的哀伤。
等候在传送区的后勤队员快步迎上来,医疗担架、伤势检测仪全部就位。可第一小队所有人脚步沉重,没有一个人先开口谈论通关的喜讯。
林屿消失在审判大殿代码碎片里的画面,死死烙印在每个人脑海。
苏知予松开攥紧圣辉权杖的手,手臂一阵脱力的发麻。之前维持生命领域强行透支本源,经脉里残留的黑色腐蚀毒素还在隐隐作祟,小臂旧伤崩裂,暗红色血迹浸透作战服袖口。以往别人对她的印象,永远是站在阵型中央、负责托住全队血线的辅助奶妈,所有人默认她的力量只用于治愈与净化。
但只有苏知予自己清楚,圣愈本源从来不是只能用来救人。生命之力,生可疗愈,毁可摧枯。
她一直刻意克制这份杀伤性力量。治愈是她的本心,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动用圣愈冲击去摧毁敌人。可极夜审判所一战,无数幻象接踵而至,她数次借着圣光打出强攻,那股力量的破坏力,连她自己都需要时刻压制。
老岩扶着盾牌,盾牌表面密密麻麻全是腐蚀孔洞,金色防御光罩的能量核心已经濒临报废。他肩膀上罪链勒出的淤伤还泛着青黑,沉重的喘息声在安静的大厅格外清晰。
“医疗组,优先处理所有人的腐蚀残留。”苏知予压下喉咙里的腥甜,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沙哑,“我没事,先给其他人检查。”
她抬手,权杖尖端一缕白光轻轻浮动,没有用来治疗自己,而是隔空落在旁边一名队员身上。那名队员腰侧被罪影撕开一道深长伤口,黑色腐蚀还在持续侵蚀血肉。白光落下,一边快速修补破损血管皮肉,同时裹挟极具穿透力的圣愈冲击,顺着伤口钻进去,直接碾碎潜藏在体内的负能量。
这不是普通的单体圣愈。普通治疗只修补躯体,而她这一招,是以生命本源为刃,一边疗愈,一边斩杀侵入体内的毒素。
旁边负责接应的基地医疗队员微微一怔。大家见过苏知予无数次救场,却很少见到她在治疗之中,同步嵌入杀伤性圣愈冲击。
肖烽长刀斜扛在肩头,后背几道撕裂伤不断渗血,他走到苏知予身侧,目光落在权杖上那道贯穿杖身的裂痕:“刚才在审判大殿,你最后爆发的那道圣光冲击,力量已经远超单纯净化。你一直藏着这部分进攻手段。”
“圣愈同源。”苏知予低声回答,指尖摩挲杖身裂痕,“生命能量可以滋养万物,同样可以摧毁一切以负能量、执念构筑的怪物。只是救人优先,我很少动用杀伤形态。”
阿柘将空了大半的箭囊取下,指尖轻轻抚过仅剩的几支破邪箭矢。他小臂那道腐蚀印记还没有完全消退,看向苏知予:“若是早动用这份强攻能力,会不会……”
话到嘴边,他又停住。
没有人敢说出那个假设。林屿的牺牲,像一根刺扎在所有人心里。
凯紧紧抱着那台存有林屿坐标数据的终端,指节发白,眼眶泛红。终端屏幕上,还留存着少年最后一刻标记的判决核心次级链路。他低头,指尖轻轻触碰屏幕上林屿留下的简短备注,声音发颤:“我已经把林屿收集的副本数据上传基地资料库。他标记的节点,帮我们确认了执笔者情绪吸收机制的底层逻辑。”
苏晚依靠血脉感知探查众人灵魂状态,脸色依旧苍白。连续多层精神对抗,她的精神力损耗巨大:“所有人的灵魂都残留审判域的精神烙印,我们会持续一段时间被噩梦侵扰,属于创伤应激反应。最严重的是知予,你在孤判荒原和终审判殿两次直面核心精神蛊惑,你的灵魂负荷比我们所有人都重。”
后勤医疗队员上前,依次为小队检测身体指标。检测仪的光幕弹出,苏知予体内的圣愈本源波动,让医疗人员大为震惊。
“苏知予队员,你的能量波动异常。你的武魂……不,你的圣愈权能,兼具治疗与毁灭双特性,我们之前的档案只记录了辅助能力,完全没有记载攻击分支。”
苏知予淡淡颔首:“之前极少使用,所以没有录入档案。”
她一直被贴上“全服第一奶妈”的标签,久而久之,所有人都默认她只能守、只能救。可在危机时刻,她手中的圣辉权杖,一样可以化作斩灭邪祟的利刃。
一行人暂时安顿到基地休整区。简单处理完体表伤势之后,所有人齐聚在休息室,商议林屿的后事。
林屿没有亲人,孤身一人加入基地。他性格安静内敛,不爱争抢,平日里默默做坐标标记的工作,总是站在后排,很少被人注意。可在终审判殿,是他挺身而出,替凯扛下那记致命偷袭。
“按照基地规矩,为牺牲的觉醒者立碑,留存他的作战记录。”老岩声音低沉,“他本可以不冲上去,是为了护住代码链路的破解机会。”
休息室的气氛压抑到极致。短暂的沉默过后,一直紧绷情绪的凯猛地攥紧拳头,重重砸在桌面。
“是我的错!”凯肩膀微微颤抖,“我当时注意力全部放在终端上,没有留意身后幻象。如果我多留一份警惕,林屿根本不会死。”
“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肖烽沉声开口,“副本幻象的偷袭极其隐蔽,审判核心刻意制造机会,抓住我们所有人被万魂幻象牵制的空档。”
“可我总忍不住去想。”凯抬起头,眼底布满红血丝,“如果当时我们推进速度再快一点,如果知予能更早清理掉那道幻象……”
这句话,像一块石子投入死水,勾起所有人心底的自我怀疑。
老岩垂眸看着盾牌上的孔洞:“我在前排扛线,没能完全封锁侧翼,才让幻象绕后。”
阿柘捏紧弓弦:“我的远程火力没能覆盖那一片盲区。”
自责如同连锁反应,在小队之中蔓延。极夜审判所的核心虽然崩解,但它植入众人心中的负面情绪,并没有随着副本崩塌而消失。
苏知予静静听着所有人的自我追责,心口持续发闷。她脑海里反复回放林屿倒下的画面,还有当年老周消散的模样。两种绝望重叠在一起,巨大的无力感席卷而来。
她下意识握紧圣辉权杖,白色圣光在杖尖跃动,一瞬之间,圣光不再是柔和温润的治愈光芒,转为凛冽、带着撕裂感的炽白强光。那是圣愈力量的攻击形态,生命之力极致压缩,化作毁灭之光。
“不要把所有罪责揽在自己身上。”苏知予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审判核心的目的,就是在通关之后,让我们陷入无尽自责。它被摧毁,可它留下的精神毒素还在。一旦我们沉溺自我否定,执笔者依旧能借助我们的负面情绪,积蓄新的力量。”
她抬手,权杖轻轻一挥,一道凝练的圣愈冲击打在休息室角落废弃的金属测试靶上。
轰!
炽白光团命中靶面,厚重合金靶瞬间炸开细密裂纹,金属表层被狂暴的生命能量冲击撕裂。不是黑雾腐蚀,是纯粹的生命本源爆发,毁灭一切负能量载体。
其余几人同时看向那布满裂痕的金属靶,神色震动。
以往大家只见过苏知予用圣光疗伤净化,谁都没有亲眼见过这等强悍的进攻威力。
“这就是圣愈力量的另一面。”苏知予收回权杖,白光重新归于柔和,“我是奶妈,我优先守护同伴,但不代表我没有反击的能力。只是力量越强,越要克制。如果我一味用强攻扫荡幻象,消耗会成倍暴涨,就没有余力持续治疗大家。”
肖烽看着受损的金属靶,缓缓开口:“难怪在终审判殿,你对抗老周幻象时,圣光不止是净化,带有极强的破坏力。原来你一直留着这一手。”
“不是留一手,是取舍。”苏知予垂眸,“每一次催动圣愈冲击对敌,都会消耗本源。如果我把本源大量用于进攻,治疗的续航就会断崖式下跌。在团队作战里,我的第一职责依旧是稳住全队。可当队友陷入绝境,我手中权杖,既能救人,亦能杀敌。”
话音刚落,苏晚眉心骤然一跳,血脉感知捕捉到了异常信号。她迅速调出终端,投影出一段模糊的数据流。
“各位,不要沉浸在悲伤里。我捕捉到了执笔者残留的一段意识碎片。”投影屏幕上,扭曲的蓝色代码缓缓滚动,“极夜审判所只是一次试验。执笔者收集了我们所有人面对愧疚、牺牲时的情绪样本。它没有消亡,只是暂时蛰伏。”
众人神色一凛,所有沉湎哀伤的思绪瞬间被拉回。
“它拿我们的痛苦做实验?”老岩眉头紧锁。
“没错。”苏知予向前一步,目光落在流动的代码碎片上,“古墟一战,测试生命承受诅咒的极限;极夜审判所,测试人心面对遗憾与罪责的底线。执笔者在收集情绪能量,它在筹备更大的灾难。”
凯快速接入终端,解析残留代码:“我发现一个关键信息。审判核心在崩塌前,偷偷向外传输了大量数据,坐标指向大陆东部的荒原裂隙。那里是一处还没有探查过的空间裂口。”
“下一处副本,大概率就在那里。”肖烽握紧长刀,“我们休整完毕,就要准备探查。”
“但在此之前,我们要处理好当下的创伤。”苏知予环视小队所有人,“我们可以悲伤,可以悼念林屿,但不能被自责吞噬。林屿挡下攻击,是为了让我们切断链路,赢得胜利。如果我们困在自我怀疑里,辜负了他的选择。”
她抬手,权杖挥出数道温和圣光,缓缓笼罩休息室里每一个人。这一次是纯粹的疗愈圣光,渗入众人精神识海,一点点抚平审判域留下的精神创伤,缓解心底翻涌的自责。圣光掠过每个人的躯体,修复体内潜藏的微小损伤。
但圣光无法抹去记忆里的伤痛。伤痕可以愈合,逝去之人永远不会回来。
“明天,我们一起去纪念碑。”苏知予轻声道,“给林屿刻上名字。”
次日清晨,青峰基地英烈纪念碑。
灰白色石碑上,密密麻麻镌刻着所有在副本灾难中陨落的觉醒者名字。老周的名字静静躺在其中一行,今天,林屿的名字,被镌刻在石碑新的空白位置。
晨风吹过,石碑旁放着一束基地培育的白色花束。第一小队全员肃立,没有人说话。
苏知予握着圣辉权杖站在碑前,目光落在林屿的名字上。
她心底依旧酸涩,可不再是无边无际的自我否定。她清楚,圣愈之力能粉碎怪物、治愈伤口,甚至可以凝聚圣愈冲击斩灭邪祟,但生死的界限,依旧无法跨越。
老岩低声开口:“接下来的训练,我们要调整战术。知予,你的强攻能力纳入小队作战方案。以后遇到高强度团战,你可以在保障治疗续航的间隙,释放圣愈冲击打击敌人核心。”
“我同意。”阿柘点头,“远程火力配合你的圣光强攻,击杀效率会提升一大截。以后遇到幻象类敌人,你的本源冲击,对执念凝聚的怪物杀伤力极强。”
肖烽侧头看向苏知予:“以后作战,不必一味固守后排。在安全时机,你可以和我配合突进,直击敌方核心。暴力奶妈,攻守一体。”
苏知予微微颔首,权杖轻抬,一缕白色圣光落在石碑上,化作细碎光点,轻轻环绕林屿与老周的名字。
“好。”
悼念仪式结束,众人返回基地训练场,开始新一轮战术推演。训练场中央立着数只模拟畸变体的训练傀儡,用来演练新的配合战术。
“模拟团战开始!”老岩举盾顶上前,傀儡嘶吼着一同冲锋。
数只傀儡从四面八方扑来。
苏知予站在阵型枢纽,第一时间铺开【群体圣愈】稳住全队血线,净化傀儡附带的黑雾诅咒。当三只傀儡绕开前排直扑侧翼,她不再只单纯释放净化。
圣辉权杖向前猛挥,炽白的圣愈冲击呼啸而出。
轰!
白光撞击傀儡躯体,傀儡外壳瞬间崩裂,负能量内核直接被生命本源碾碎。一击摧敌,干净利落。
“漂亮!”阿柘弓弦连发,箭矢配合圣光,清理剩余傀儡。
肖烽长刀突进,斩碎正面残存傀儡。
训练结束,众人停下休整。凯看着终端记录的战斗数据,眼底带着惊叹:“你的圣愈冲击,对负能量怪物克制性极强。兼顾治疗与爆发,这套战术上限很高。”
就在这时,基地警报突然低声鸣响。红色预警信号弹出,通讯频道传来基地指挥的声音。
【紧急侦测通知:东部荒原裂隙空间波动急剧增强,新的畸变体集群正在从裂隙涌出。侦查小队传回画面,裂隙深处,出现了全新的副本大门。】
所有人神色一凝。
苏知予握紧圣辉权杖,杖身裂痕之中,白光一柔一烈两种光芒交替跳动。
她是凛愈,是大家熟知的奶妈,可权杖在手,圣愈之力既能悬壶救人,亦可执光斩邪。
“第一小队,集结整备。”苏知予抬眸,目光坚定,“准备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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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第一部已经完结,这是第二部,想看的可以搜索,名字没变,喜欢就收藏吧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