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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地下管网 地下管 ...
地下管网是西风城遗忘的血管。
生锈粗大管道横七竖八架在头顶,墙面上长满滑腻的暗色霉斑;地面浅浅积着浑浊污水,每一步都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空气阴冷潮湿,邪能浓度比地面高出不少,黑丝在苏知予灵魂里变得格外活跃。
它不再推送预警画面,而是开始放幻象。
不是那种毁天灭地的恐怖噩梦,是她心底最渴望的画面——林屿好好地站在管网通道前方,叼着一根草,笑得和从前一样没心没肺,伸手朝她招手:“知予!别这么紧绷嘛!我这不没事吗?”
“别信。”苏知予低声警告自己,圣光边界瞬间亮起一层强光,“你不是他。”
幻影笑容微微一僵,缓缓消散。
“你看见幻象了?”阿柘立刻靠近她一点,鹰眼扫过四周,“我刚刚好像也瞥见了……是林屿?”
“我也是。”肖烽沉声道,“管网里有某种精神干扰场。不是黑丝单方面造成的,是这片地下本身残留着古老教派的阵基余波,放大每个人心底最深的遗憾。”
老岩从背包里取出陆淮那本笔记本,借着魔力光源翻动:“找到了。笔记有一条批注:‘圣疗堂地下管网,是当年教派用来导流生命能量的外围阵道。此地执念会显影,看见谁,就是谁在你心里最重。幻象不会主动攻击,但会引诱你脱离队伍、独自走向阵眼’。”
话音刚落——
远处管网岔路口,传来清晰脚步声。
不是一人,是好几人。
“有人过来了!”阿柘立刻示意众人关灯隐蔽,鹰眼穿透黑暗望去,“……是觉醒者?不对,他们眼神空洞,动作僵硬!是被执念场控制的‘行影’!”
行影——不是活物,也不是普通畸变体,是强烈执念+阵道能量凝聚出来的人形怪物,会模仿生前熟悉之人的模样,引诱目标靠近,一旦近身就会爆发邪能吞噬生命力。
第一个拐过拐角的行影,长得和老岩当年牺牲的队友一模一样。
第二个,是阿柘幻境里反复看见的、没能救下的平民小女孩。
第三个,是肖烽曾经因为判断失误而没能保住的年轻战友。
而最中间,缓步走来的那一道身影——是林屿。
“知予……跟我走好不好?”林屿行影轻声说,声音几乎和真人别无二致,“不用那么累,不用拼命守护所有人……停下来,就不会再有痛苦了。”
刀子直直扎进每个人最柔软的地方。
阿柘指尖发白;肖烽下颌紧绷;老岩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翻涌的旧伤。
“是陷阱。”老岩声音沙哑却坚定,“不要和幻象对话!不要共情!知予,只有你的圣愈本源力量可以净化执念凝聚体!我们给你创造输出空间!”
“明白!”苏知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汹涌的酸涩,圣辉权杖稳稳抬起,“阵型!”
老岩率先冲出隐蔽点!岩土魔力轰然爆发!厚重岩石壁垒横亘在前,无数岩刺接连破土,拦住两侧行影的冲锋路线!岩石撞上行影躯体,行影像黑雾一样扭曲,却不会立刻倒下——物理攻击效果极低!
“物理伤害没用!它们是能量体!”肖烽立刻调整战术,风刃不再追求切割,而是卷起高强度风旋,强行打乱行影周围的能量流动!风旋刮过,行影身形一阵晃动!
“我来补伤害!”阿柘弓弦拉满,不再使用普通冰箭,而是灌注大量魔力射出破魔冰雾箭!冰雾炸开,低温冻结能量流动,行影动作明显迟缓!
“交给我!”
苏知予大步上前,圣光全面铺开。她先洒下大范围治疗光环,把三人因为执念冲击而隐隐刺痛的精神伤害缓缓抚平;随即眼神一凛,圣光不带丝毫温柔,化作锋利的净灭之光!
圣愈冲击·净化波!
银白色光波横扫通道!
被光波扫到的行影发出痛苦的呜咽,躯体开始消融;老岩旧队友的幻影、阿柘看见的小女孩、肖烽的战友,一个个在白光里慢慢变得透明。
只有林屿那道行影,没有立刻消散。
它站在白光中央,没有攻击,只是安静看着苏知予,眼眶微微发红:“你连最后看看我,都不愿意吗?”
苏知予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她太想了。
太想再听见他吵吵闹闹的声音,太想告诉他,他们把他的名字刻在了纪念碑上,太想跟他说,大家都很想他。
意识里黑丝抓住这一瞬间的动摇,边界猛地变薄!暗紫色微光从她眼底一闪而过!它在怂恿她:留下来。抱住他。我可以让幻象永远存在。
“知予!别陷进去!”肖烽大吼一声,风旋狠狠卷向林屿行影,想要强行打散它!
“等等!”苏知予抬手拦住他。
她没有走向幻象,也没有动用暴力攻击。
只是握紧权杖,圣光柔和下来,不是净化攻击,而是一种温柔的告别。
“我很想你。”她轻声对着幻影说,“但是你不是他。林屿不会希望我沉溺在幻象里,不会希望我放弃大家,不会希望我为了留住一个影子,连活着的人都不顾。我们会带着你的份好好走下去。这才是他想要的。”
话音落下,她权杖轻轻一点。
一道纯净、不带暗力的圣光,温柔包裹住林屿幻影。
幻影脸上露出一个真正释然的笑容,像最后一次和他们道别,然后化作漫天细碎银光点,缓缓消散在空气里。
就在幻影消散的瞬间——
整个管网剧烈震动!
远处深处,传来一声沉闷、古老、仿佛来自千年之前的遥远低吼!
黑丝在她灵魂里剧烈搏动!这一次不是诱惑,是纯粹的恐惧!
“阵眼!我们离教派地下主阵眼很近了!”老岩脸色大变,“它在苏醒!容器本体的残响!”
阿柘鹰眼望向管网尽头一条巨大的垂直竖井:“那边!能量全部从竖井底下涌上来!还有……有人!活人的魔力信号!不止一个!”
“是收容派残余?还是抹杀派?”肖烽握紧短刃。
苏知予站在原地,权杖微微颤抖。
她刚刚守住了边界,拒绝了幻象;同化度没有暴涨,反而因为她真正的释然与告别,轻微回落了一丝。
陆淮笔记里那句“宿主本身,永远拥有第一道选择权”,在此刻终于有了答案。
力量的钥匙,从来不在丝线手里。
在她自己心里。
“下去看看。”她抬起头,眼神清亮而坚定,“不去取林屿的碎片。去看看阵眼到底是什么。说不定,那里藏着不用任何人牺牲的答案。”
四人互相点头,朝着巨大竖井的方向,一步步往前走。
前方黑暗深处,一场远比之前更加凶险的战斗,正在等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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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第一部已经完结,这是第二部,想看的可以搜索,名字没变,喜欢就收藏吧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