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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摊牌之墙 硝烟还 ...
硝烟还漂浮在平民区破碎的街道上空。
蚀影的黑雾渐渐散了,地面上留着被圣光灼烧过后白茫茫的痕迹,避难通道里陆续走出惊魂未定的普通人,医疗觉醒者已经赶到,低声安抚伤员。可小队四人围成的小小圈子里,空气沉重得几乎凝固。
老岩的声音没有提高,却带着不容回避的重量:“知予,全部说出来。”
肖烽扶着她胳膊的手松了一点,却没有移开,目光里没有质问,只有沉甸甸的担忧;阿柘把长弓背回身后,指尖不安地摩挲着弓柄,耳尖发白——方才她冲上前、眼底掠过暗紫色、口鼻流血的模样,他全都看见了。
苏知予垂眸,视线落在圣辉权杖杖头那层银白之下若隐若现的暗色流动。
瞒不住了。
从深海副本那道逆流、碑前失控、裂缝战时被迫借暗力……一步一步,隐瞒的裂痕越撑越大。她原本以为自己可以一个人悄悄解决,可刚刚动用那一丝黑暗力量的时候,她清清楚楚感受到:黑丝在成长。它不是外来诅咒那么简单,它懂她的情绪,懂她的力量节奏,甚至会迎合她想要守护别人的心愿。
越是迎合,越可怕。
“是深海副本里带出来的东西。”
她终于开口,声音还有战后的微哑,抬手轻轻按向自己胸口灵魂所在的位置。
“击碎邪核的那一刻,有一道精神逆流顺着圣愈穿刺光矛冲进来。是一根……黑丝。它钻进我的灵魂本源里。它不怕圣光,甚至会模仿我的圣愈之力隐藏自己。它能威慑怪物,危急时刻我还能勉强借到它的力量。但每用一次,它就变粗一点,往骨头里多缠一分。”
她抬起手,掌心亮起圣光。
银白色光芒柔和铺开,可凝神细看,光芒最内层缠绕着一缕几乎看不见的暗纹,随着圣光一起缓缓搏动。
三人脸色同时一变。
“为什么不早说?”阿柘声音发紧,不是生气,是后怕,“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你知不知道刚才在碑前,你差点……”
“我怕。”苏知予坦然承认,心口一阵发涩,“我怕它一旦被刺激就当场爆发,伤害你们。我怕它是某种寄生型邪物,会借着我的力量反过来控制我,把我变成攻击小队的武器。林屿走之后,我心里一直有个执念——我要护住剩下所有人。可如果我自己,就是最大的隐患呢?”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所有人心里。
空气安静了几秒。
老岩长长呼出一口气,粗糙的手掌揉了揉眉心:“傻丫头。”
语气没有责备,只有沉重:“我们约定过并肩作战。并肩不是‘我把危险一个人扛起来,其他人站在安全区’。林屿牺牲,不是要我们学会独自赴死,是要我们更懂‘不要白白丢掉彼此’。你以为隐瞒是保护,其实是把自己推到离我们最远的地方。”
肖烽看着她:“下次再出现失控前兆,第一时间通知我们。我们不会丢下你,也不会放任你失控。必要的时候,我们会制住你——但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救你,而不是杀你。这点我向你保证。”
阿柘走上前一步,眼神很坚定:“我的鹰眼可以感知邪能波动,以后我专门留意你身上的异常信号。我不会离你太近给黑丝可乘之机,但我绝不会后退。”
友情滚烫地裹住她。
苏知予鼻尖一酸,强忍下眼泪。她一直以为独自硬扛是勇敢,此刻才明白:愿意把软肋摊开给信任的人看见,才是更难的勇气。
“好。”她轻轻点头,“以后不再瞒了。”
老岩立刻转身,从他随身背着的厚重收纳包里面取出一个封着金属锁扣、边缘磨损严重的旧档案本。封皮上印着早已褪色的官方觉醒者营地徽记。
“我早就怀疑深渊潮狱副本没有那么简单。”老岩指尖拂过封皮,“我有个老朋友,是前官方档案室的研究员,几年前在一处远古裂缝调查里失踪,临走前偷偷给我寄了这份备份档案。里面提到过一种东西——同源寄生体。”
他翻开档案。泛黄纸页上画着一幅速写:一根细长的暗色丝线,缠绕在一团发光的本源印记上,文字标注:
【同源寄生:不以吞噬宿主为第一目的,而是同化、共鸣、共进化。它会读取宿主最深的愿望,顺着愿望成长。宿主越是想要守护,它越是会给予强大力量;代价是愿望会慢慢扭曲,宿主边界一点点消失,最终二者合一,成为‘既不是人、也不是邪物’的存在。它没有独立完整意识,却藏着它‘本体’遥远的残响。深渊潮狱只是它的一个诱饵场。】
苏知予心脏猛地一沉。
难怪它会迎合她守护别人的念头,难怪它不怕圣光——它不是单纯邪能,它在和她同源共鸣。
“本体?”肖烽眉峰紧蹙,“它还有上层存在?”
“档案只写到这里就断了。”老岩指尖点在一行小字上,“还有一句警告:一旦同源寄生体选中一个强大的‘治疗系觉醒者’,它的成长速度会成倍暴涨。因为治愈力量本身就是生命本源,是它最好的养料。还有……有一个名为‘清烛会’的隐秘组织,一直在秘密搜寻被同源寄生的宿主。他们的立场不明,只留下记录:‘必须在同化度超过阈值之前回收,或者抹杀’。”
“清烛会……”苏知予默念这个名字,体内黑丝骤然冰冷地一颤。
仿佛听见了名字就生出本能敌意。
嗡——!
远处高空,一道极淡、几乎看不见的银灰色信号束,在云层之上一闪而过。
阿柘鹰眼天赋瞬间全开,瞳孔微微收缩:“有人!高空!有远距离定位信号!刚刚那一下……目标是我们这个位置!”
“走!立刻离开这里!”老岩一把合上档案本,“这里刚刚爆发裂缝,人多眼杂,位置已经暴露!回临时安全屋,不要走主路!肖烽开路,阿柘高位警戒侦查,知予——控制力量,不要主动动用暗丝!”
“明白。”
苏知予握紧圣辉权杖,圣光稳稳收束在体内,小心翼翼压制住黑丝躁动。它很不安,想要往外冲,想要反击那个锁定他们的视线,她花了很大力气才把它按回去。
四人放弃大路,钻进街区后方纵横交错的老旧窄巷。
巷子里光线昏暗,墙面上布满灾变以来留下的旧划痕。肖烽风刃低伏在手,每一个转角都先探查确认;阿柘时不时跃上矮屋顶,鹰眼扫视四周有没有跟踪者;老岩走在最后,随时准备升起岩石壁垒断后;苏知予居中,圣光在经脉里缓缓流动,一边维持全队微弱的持续回血buff,一边警惕感知黑丝的动静。
可该来的还是来了。
“嗖——!!”
一支银灰色附魔弩箭,带着无声消魔涂层,从巷子尽头阴影里直射而来!目标精准——苏知予持杖的手腕!
“小心!”肖烽猛地回身,风旋横挡!
弩箭撞上风旋屏障,“叮”地一声弹飞,箭头落地之后立刻渗出腐蚀性灰烟!
“是清烛会!”老岩低吼一声,岩石屏障轰然升起堵住巷子入口!
三道身披灰黑色连帽风衣、面部遮着半透明银纹面罩的人影,缓缓从阴影里走出来。他们腰间统一挂着刻有烛火纹路的徽章,手上武器全部带着抑制觉醒者力量的消魔镀层。
“同源宿主苏知予。”为首那人声音经过面罩过滤,冰冷平淡,“我们是清烛会外勤队。跟我们走,可免你同伴一死。”
“做梦。”肖烽短刃横在身前。
“我们不需要判断你们是救她还是杀她。”苏知予上前半步,圣辉权杖抬起,银白色圣光缓缓亮起,“想带走我,先踏过我们小队。”
她没有动用一丝暗力。
只用纯粹、正统、却带着强攻锋芒的圣愈之力。
圣愈冲击!
压缩光弹径直轰向为首那人!
那人抬手,手臂上银纹护盾亮起,光弹撞上护盾炸开白光!他脚步只微微一晃:“治疗系的强攻?有意思。但消魔盾,可以压制你的圣光输出。”
另外两人同时突进!一人持消魔长刀直劈肖烽;另一人握着锁链钩锁,目标直指苏知予!
巷内狭小空间,打起来束手束脚!
老岩立刻调整战术,地面岩刺破土而出阻拦钩锁使用者;肖烽风刃层层叠叠卷起旋风,和长刀使用者激烈缠斗,刀刃碰撞声刺耳不绝;阿柘跃上墙头,冰破箭接连射出,专门瞄准敌人护盾缝隙与关节弱点!
苏知予一边不断放出治疗光雨,把肖烽、老岩被消魔武器划伤之后不断流血的伤口稳住,一边不断甩出圣光短矛精准牵制为首清烛会成员。
可消魔护盾确实难缠。
圣光每一次击中,力量就被吸收一小部分。她魔力消耗速度越来越快,额头渗出冷汗。体内黑丝在疯狂呐喊——用我。借我的力量。撕碎他们。
她死死按住那股冲动。
不能在这里失控。不能当着同伴的面,让同化再进一步。
就在这时,为首那人抓住她魔力短暂一空的间隙,身影骤然加速,掌心银灰色消魔冲击波直拍她胸口!
“知予!!”
三道声音同时响起!
老岩召唤厚岩盾横挡在她身前!盾牌被冲击波砸得裂纹疯长!肖烽不顾一切想要回援却被长刀敌人死死缠住!阿柘一支急箭射向敌人肩膀,却被对方侧身躲开!
盾马上就要碎!
苏知予瞳孔一缩,权杖横在胸前,圣光开到最大——
可就在这时,一缕极细的暗色,不受她控制,自主从杖尖溢出!
银黑交织的微光一闪!
一股无形震荡轰然炸开!
清烛会那人被震荡直接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巷墙之上,面罩裂开一道细纹!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苏知予:“同化度……已经到这种程度了?”
苏知予心头一凛,立刻强行收回暗力,手腕传来撕裂般剧痛。
那人抹了一把嘴角血迹,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信号弹,向高空一抛——
银灰色烟火在半空炸开。
“增援很快就到。”他站起身,冷冷看着四人,“下次,我们不会只派外勤小队试探。”
话音落下,三人迅速向后撤退,消失在巷子深处阴影里。
巷子里只剩下小队四人粗重的喘息声。
老岩的岩石盾碎成满地石屑;肖烽手臂上一道消魔刀伤口还在缓慢渗血;阿柘从屋顶跳下来,脸色凝重地望着高空烟火消散的方向;苏知予握着权杖,指尖微微发抖——刚刚那一下,黑丝是自己动的。
她已经没法百分百确定,自己是不是还能永远掌控主动权。
“此地不宜久留。”老岩沉声道,“立刻前往我私人备用安全屋,那里不在营地登记名单上。接下来,我们要主动查清楚清烛会、同源寄生、还有它背后那个‘本体’到底是什么。”
苏知予抬头看向同伴。
她不再是一个人作战。
可她清清楚楚知道:
真正艰难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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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第一部已经完结,这是第二部,想看的可以搜索,名字没变,喜欢就收藏吧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