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是法官，而我大二》林大白

28、第二十八章 呀！是锦旗 第二天中午

　　第二天中午，食堂。

　　云知微、林果、赵小曼、周一、江叙白几人拼了一张长桌坐下来。阳光从食堂的大窗户照进来，落在餐盘上，把不锈钢的边角照得发亮。

　　云知微打了一份红烧肉和一份炒青菜，坐在靠里的位置，筷子夹着米饭往嘴里送。周一坐在她对面，面前是一大盘炒面，他吃得很快，腮帮子鼓鼓的。

　　吃到一半，隔壁班一个男生端着餐盘凑过来，在周一旁边坐下。他看了看桌上这几个人，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哎，你们那个事怎么样了？就那个官司。”

　　周一嘴里塞满了炒面，使劲嚼了两下，又使劲咽了下去。他放下筷子，看着那个男生，表情很认真。

　　“后悔。”

　　桌上几个人抬起头来看着他。江叙白也愣了一下。

　　“后悔没有早点出手。”周一拿起筷子，语气沉痛，“高光全被别人抢了。我冲上去的时候，最精彩的那一段已经过了。你说气不气人。”

　　云知微正夹着一块红烧肉往嘴里送，听见周一那句“高光全被别人抢了”，筷子停了一下。周一冲她抬了抬下巴，那意思很明白：说的就是你。她嘴里还含着饭，腮帮子鼓着，一脸懵地看着他。

　　“怪我咯？”她含糊地挤出一句。

　　桌上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笑了出来。江叙白也跟着笑了。

　　“早知道我也去了。白瞎错过一场大戏。”

　　“你去干嘛？你去了也是被抬出来的那个。”旁边一个同班的男生接了一句。

　　“我怎么了我？我好歹也是练过的好吧。”

　　“你练过什么？你上次实训课被教官一脚踹地上躺了五分钟。”

　　“那是意外！”

　　旁边几个没参与事件的同学也凑了过来，七嘴八舌地打听。有人问“听说你们几个人全被带派出所了？”，有人问“是不是特刺激？”，还有人一脸遗憾地说“我那天要是在就好了，这种场面我做梦都想碰上”。

　　周一摆了摆手，一脸过来人的样子。“刺激什么刺激，走廊坐了一宿，手机都收了，跟审犯人似的。”

　　“那也值啊。”那个男生说，“见义勇为，多好的事。我长这么大还没被警察带走过。”

　　“你这是什么追求？”

　　“这叫经历。人生经历懂不懂。”

　　周围的人笑得更响了。林果差点把汤喷出来，捂着嘴趴在桌上。赵小曼也弯了弯嘴角，虽然没笑出声，但眼睛亮了一下。

　　周一放下筷子，叹了口气，语气像是在讲一件很无奈的事。

　　“我主要是第一次当被告，不太适应。下次就好了。”

　　“你还想有下次？”林果抬起头来。

　　“不是，我的意思是，经验要慢慢积累。”

　　“你这是积累被告经验？”

　　“那不然呢。总不能白当一回吧。”

　　又有人笑了。江叙白把碗里的汤喝完，放下碗，声音不大但很稳。“说正经的，要是有人倒在我眼前我无视了，我读这个专业有什么意义。眼前的人都护不了，我不相信我以后能保护群众。”

　　桌上安静了一瞬。几个人看着他，没有接话，但都点了点头。周一拍了拍桌子。“行了行了，别整这么沉重。吃饭吃饭。下次再有这种事，记得先喊我，我第一个上。”

　　“你不是说高光被抢了吗？”

　　“所以下次要抢回来啊。”

　　笑声又起来了。隔壁几桌的同学也往这边看，有人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凑过来问了几句。整个食堂的一角热闹得像是在开小型庆功会。赵小曼一直没怎么说话，但手里捧着汤碗，小口小口地喝着，脸上的表情比前几天松了一些。

　　赵文海坐在隔壁桌，面前摆着一份没怎么动的饭，一直在安静地听着。他听见了周一的“后悔没有早点出手”，听见了那句“眼前的人都护不了”，他轻轻笑了一声。把筷子拿起来，低头继续吃饭，嘴角弯了一下。

　　都是很好的孩子！

　　下午两点，赵文海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涉事同学，现在到学院小会议室集合。

　　推开会议室门的时候，大家都愣了一下。会议室里坐着几个人——老板娘，她妈，陪同的还有两个中年男人。老板娘坐在靠墙的位置，脸上那些淤青已经退了，但还是能看出一些痕迹。她穿着一件干净的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攥着一个长条形的盒子。旁边还坐着学院书记和两个办公室干事。

　　会议室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人先开口。

　　老板娘站了起来。她的手有点抖，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伤还没完全好。她把手里的长条盒子放在桌上，慢慢打开，从里面抽出一面锦旗。

　　红色的底，金黄色的字，上面写着“见义勇为，匡扶正义”八个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是赠给治安学院八个同学的。她把锦旗展开，两只手举着，面向学生们。

　　樊强第一个探了探身子，盯着那八个金字，嘴巴微微张着。周一坐在后面，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背一下子挺直了，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头不自觉地攥了攥。赵小曼抬起头来，眼睛里映着锦旗的红色，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就连平时最淡定的云知微，看着那面锦旗的时候，眼睛也亮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八个人坐在那里，谁都没说话，但每个人的眼睛都盯着那面锦旗，像是怕它下一秒就飞了。

　　老板娘把锦旗放在桌上，又从包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旁边的陈律师。“这是我的证人证言。那天的事，我全都写下来了。我愿意作证，是学生救了我，他们没打我，也没砸东西。你们如果需要我出庭，我随时可以去。”

　　陈律师接过来看了一眼，折好放进公文包里。学院书记在旁边轻声提醒了一句。“我们很感谢您来，也感谢您的证言。但案件还在审理当中，今天的会面，我们不会对外宣传。请您理解。”

　　老板娘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也不想给你们添麻烦。我今天来，就是当面说一声谢谢。”

　　她说完，又看了学生们一眼。她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最后落在云知微脸上，停了一下。云知微坐在中间靠边的位置，脸上那道印子已经淡得看不出来了。她冲老板娘弯了弯嘴角，老板娘也弯了弯嘴角。

　　送走老板娘和她的家属之后，学院书记把那面锦旗从桌上拿起来，交给办公室干事。“登记存档，收进库房保管。先不要拿出来展示，也不要对外拍照。”

　　干事接过锦旗，开始折叠。

　　八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那面锦旗，看着它被折成四折，装进文件袋，拉上拉链。

　　樊强眼巴巴地看着，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周一伸了伸脖子，像是想再看最后一眼。江叙白的目光追着文件袋，一直追到干事把它放进柜子里。云知微的视线跟着那面锦旗，一直追到柜门关上，才收回来。

　　书记转过身，看着还坐在会议室里的学生。“锦旗收下了，但你们要记住，庭审看的是书面证言。她的证言已经交给法律援助律师了，律师会作为你们的证据提交给法院。这份证言，比锦旗更有分量。”

　　他停了一下，语气沉了一些。“大家切记，这件事不要拍照发到网上。不要在任何社交平台发布今天的内容。案子还在审理，舆论不能替法庭做判断。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八个人齐声应了一句。

　　散会之后，众人陆续出了会议室。走廊里，赵小曼走在云知微旁边，偏头看了她一眼。

　　“你刚才看见那面锦旗了吗？字是金色的，绣得挺好看的。”

　　“看见了。”

　　“我想去摸两把。”

　　“我也想去，可惜已经收起来了。”

　　“我知道。”赵小曼叹了口气，但嘴角是弯的，“下次再有锦旗，我一定要摸。”

　　“你还盼着下次呢？”

　　“那怎么了？见义勇为不嫌多。”

　　晚上，云知微回到宿舍，洗了澡，坐在床上。她拿起手机，打开跟贺知彰的对话框。她盯着看了一会儿，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她打了一行字，发了出去。

　　“你有没有收到过当事人的锦旗？”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枕头上，盯着天花板。过了大概十分钟，手机震了。她拿起来看。贺知彰回了。

　　“有。还很多。”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略微不服。她打字：“那你怎么不早说。”

　　对方回得很快：“你没问。”

　　她把手机扣在胸口，仰头看着天花板。日光灯管嗡嗡地响着。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家中，贺知彰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亮着。他盯着对话框里那句“你有没有收到过当事人的锦旗？”，嘴角弯了一下。他几乎能想象出她发这条消息时候的样子——眼睛亮亮的，嘴角压着笑，假装不经意地问，其实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被送了锦旗，高兴成这样。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拿起旁边那本法律期刊，翻到上次折角的那一页。看了两行，又翻回目录页。他把期刊合上，放在茶几上，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