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空座位上的灰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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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埜的座位空了快两周。
桌角的热可可渍已经干了，留下一圈浅褐色的印子，像个永远消不掉的疤。
桌肚的练习册还翻在那一页，笔还是那支磨掉漆的黑笔，安安静静躺在椅子上，连位置都没动过。
每天我都会趁早自习没人的时候，帮他把落在桌上的灰擦干净，把被风吹乱的练习册页角理平，动作轻得像怕吵醒谁。
像他还坐在那里一样，在那里笑着说“苏绥”。
有别的班的男生来找他，喊了两声“顾埜”，没人应，就走了，嘴里还念叨着“这小子去哪了，打球都缺人”。
同桌跟我说，别等了，他说不定都转学了，哪有人请假请这么久的。
说我别喜欢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他了。
我没说话，只是把刚从食堂小卖部买回来的青柠薄荷糖，轻轻放在他桌角。
糖纸在阳光下闪着绿白的光，和我藏在草稿本里的那颗，一模一样。
周五的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教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翻书的声音。
有人敲了敲教室的门。
是个穿素色外套的女人，眼睛红红的，眼尾还带着没消下去的肿，站在门口往教室里看，一眼就盯住了那个空座位。
是顾埜的妈妈。
她慢慢走过来，走到顾埜的桌边，开始收拾东西。
动作很轻，把桌上的练习册、那支磨掉漆的笔、还有桌肚里面半块没吃完的面包，都一件一件，慢慢装进一个黑色的袋子里。
收拾的时候手都在抖，好几次拿起东西，又顿了顿，像要把什么人的痕迹，再好好记一遍。
走到我桌边的时候，她顿了顿。
目光先落在我放在桌角的薄荷糖上，又抬眼看了看我，眼睛更红了。
她轻轻说了一句：“小姑娘，你很好。”
声音很轻，带着点哭腔，说完就拎着那个黑色的袋子，转身走出了教室。
背影挺得很直，却抖得厉害。
整个教室只剩下我一个人，夕阳从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那个空座位上。
他的座位终于空得干干净净，连一点他存在过的痕迹，都没剩下。
我没明白，他妈妈为什么这么说?
我坐在座位上，盯着那圈浅褐色的热可可渍，突然就哭了。
没有声音，就是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砸在桌面上，和之前那杯凉透的可可渍，叠在了一起。
我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不会再回来了。
他不会再坐在那个座位上转笔，不会再皱着眉找他丢的薄荷糖，不会再路过我桌边的时候，带过一阵淡淡的青柠味。
我藏了快一年的、所有的小秘密，所有的只有我一个人的甜，随着那个被拎走的黑色袋子，一起消失了。
那天晚上我把草稿本里的薄荷糖拿出来，终于拆开了包装。
糖块含在嘴里，凉得发苦，一点都不像我想象中的甜，苦得我喉咙发紧，连呼吸都疼。
我靠在玄关的墙上，含着那颗苦得发涩的薄荷糖，终于哭出了声。
我到这一刻才懂。
他之前所有的疏远，所有的冷漠，所有刻意的避开，从来都不是讨厌我。
他只是在跟我告别而已。
原来你的告别，从来都是悄无声息的。
而我都没察觉到。
所以的期待，最后都落了空。
到底还是剩下我自己了。
在我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在我还在偷偷为他的一颗糖心跳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心里，跟我说了无数次再见。
顾同学，你到最后也不愿意和我见一面吗?
连句再见，都不肯给我。
我连等，都没地方等你了。
我的喜欢，再也没处放了。
我攒了好久的勇气，到最后连个收件人都没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空座位上的灰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