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弦》每天都来财

5、第 5 章

　　烈日把整片操场烤得滚烫，喧嚣人声仿佛被高温蒸得发虚，唯独教官那几句严厉刻薄的训斥，清晰、冰冷地砸在空气里。

　　她看见江易甜脸色白得近乎透明，身子轻轻晃着，整个人已经撑到了极限，却还是咬着牙不肯低头。

　　余素秋已经悄悄习惯了身边有这么个鲜活热闹的身影，看见她突然像一直待宰的羔羊一样失去活力

　　啧，心里好不舒服。。

　　也正因如此，她根本做不到冷眼旁观。

　　看着江易甜被当众刁难、被刻意苛责，看着她明明难受得快要晕倒，还要被贴上娇气、偷懒的标签，余素秋心里那点隐忍的在意，彻底压不住了。

　　她没再多犹豫。

　　抬步穿过列队之间的空地，一步步朝着江易甜的方向走去。

　　操场上所有声音仿佛都淡了下去，全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余素秋脊背挺得笔直，步伐沉稳，脸上没什么情绪，却自带一股不容冒犯的清冷气场。

　　她径直站到教官面前。

　　余素秋的声音清亮冷静，不高，却格外清晰，压过周遭细碎的动静。

　　“她不是偷懒。”

　　教官猛地转头，皱眉看向突然上前的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带着被打断训练的不耐和愠怒。

　　“你哪个队的？没看见正在整队训练？随便离队归队不知道纪律吗？立刻回去站好。”

　　周围瞬间安静。

　　一圈学生全都悄悄侧目看来，没人敢出声，所有人都清楚，教官此刻心情极差，谁上前就是撞枪口。

　　可余素秋半步没退。

　　她坦然迎上教官严厉的目光，寸步不让。

　　“我知道军训有纪律，也知道大家都在坚持训练。”

　　她语速平稳，条理清晰，没有半分慌乱。

　　“但坚持训练的前提，是身体能承受。您可以自己看，她脸色惨白，站都站不稳，明显是中暑头晕的症状，不是故意偷懒、故意娇气。”

　　“继续暴晒下去，只会直接晕倒在操场上。”

　　教官被当众反驳，脸上挂不住，火气瞬间上来了。

　　“所有人都在太阳底下站着，谁不热？谁不累？就她特殊？”

　　“军训就是吃苦，就是磨练意志！一点太阳都扛不住，以后能做什么？我带了这么多届军训，娇气学生我见得多了，别在我这里找借口。”

　　这话带着明显的偏袒和强硬，完全不讲情理。

　　江易甜站在原地，脑袋一阵阵发昏，耳边嗡嗡作响，可这些争执一字不落地落进她耳朵里。

　　她眼眶瞬间发酸。

　　明明她真的撑不住了，明明她没有半点偷懒，可所有人都默认她是娇气。

　　唯独余素秋，敢站出来替她说话。

　　余素秋垂眸扫了一眼身侧快要站不住的人，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心疼，再抬眼时，语气依旧冷静，却多了几分强硬。

　　“吃苦不是硬拿身体透支。”

　　“军训磨练意志，不是逼着学生中暑晕倒。她现在身体状况不适合继续训练，这是事实，不是借口。”

　　“如果只是单纯累、单纯不想站，不会是这种脸色和状态。教官应该分得清娇气和身体不适。”

　　句句有据，字字笃定。

　　教官彻底被激怒了，厉声呵斥：“轮得到你来教我怎么带学生？！我这边的队伍、我这边的学生，轮不到外队的人插嘴！立刻归队！不然我记你违纪！”

　　气氛瞬间紧绷到极点。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教官已经恼羞成怒，余素秋再继续说下去，只会一起受罚、一起被记过。

　　可余素秋依旧没动。

　　她只是淡淡看着教官，语气不改分毫：“我只是讲道理。身体不适允许休息，这是军训规则里本来就有的条例，不是我特殊要求。”

　　“真要是她晒出问题、当场休克，责任不是一句‘娇气’就能盖过去的。”

　　两人僵持不下，谁也不肯退让。

　　空气僵硬、紧绷，操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一处小小的对峙上，场面一度尴尬又紧张。

　　就在教官正要再度厉声训斥、准备直接通报违纪的时候，一道温和却有力度的女声从人群外传来。

　　“怎么回事，这边吵这么热闹？”

　　众人闻声转头。

　　余姨快步从操场侧边走来，一身简单的通勤衣衫，气质温和端庄，是学校在职老师，也是负责本届新生军训跟进的辅导员。

　　她本来只是例行巡场查看各班训练情况，远远就看见这边队伍停滞、师生对峙，场面异常紧张，便立刻快步过来。

　　教官看见校方老师到场，气焰下意识收敛大半，脸色依旧难看。

　　余姨走近，先扫了一眼满脸怒气的教官，随即目光轻轻落在一旁的江易甜身上。

　　只一眼，她就看出了问题。

　　江易甜整张脸惨白无血色，唇色泛白，额头全是冷汗，身子微微摇晃，整个人虚弱得快要站不住，状态肉眼可见的差。

　　余姨眼底瞬间了然，转头看向教官，语气客气、态度公正，没有偏袒谁，却句句在理。

　　“教官，我路过刚好看到这边情况。”

　　“这个学生的状态我看了，确实是中暑前兆，不是装的。脸色、状态、精神气全都不对，是实打实撑不住了。”

　　“军训严格要求没问题，纪律也必须遵守，但身体底线不能硬逼。真晒晕了，反而更麻烦，也存在安全隐患。”

　　教官脸色僵硬，依旧不甘心：“老师，不是我不近人情。今天一上午高强度训练，所有人都坚持下来了，就她一个人喊晕要休息，我怕带坏风气，学生以后个个找借口偷懒。”

　　“我理解你的顾虑。”余姨点点头，很给教官台阶下，随即温柔缓和局面，“但个体体质差异本来就很大。有的学生耐热、体能好，有的学生天生体虚怕热，不能一概而论。”

　　“她现在这个状态，已经不是偷懒的范畴了，是真的扛不住。”

　　她侧头看了眼旁边一直安静站着、默默护着江易甜的余素秋，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却没有点破两人关系，只淡淡说道：“刚好我在这边，这事我作证。”

　　“这两位学生今天就特例，允许提前离场休息，不算违纪、不算偷懒。下午如果身体恢复不过来，也可以顺延补训，不做处罚记录。”

　　有辅导员出面担责、作证，教官再也没有理由刁难争执。

　　教官沉着脸，沉默几秒，最终不耐地摆了摆手。

　　“行。既然老师这么说，那你们两个走吧。下午能来就来，不能来就算了。”

　　紧绷到极致的气氛，瞬间彻底松了下来。

　　压在心头的巨石骤然落地。

　　江易甜浑身一软，那股强撑着的力气彻底抽空，身子控制不住地往旁边一歪。

　　余素秋反应极快，几乎是下意识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腰，稳稳将人撑住。

　　她刚刚对峙时冷硬坚定的气场瞬间褪去，语气立刻放柔，藏不住的担心全部漫了出来。

　　“还能走吗？”

　　江易甜脑袋昏沉得厉害，眼眶通红，鼻尖发酸，委屈、感动、后怕全部揉在一起，堵在心口。

　　她轻轻点头，声音哑得厉害，细若蚊吟：“可以…”

　　余姨看着她虚弱的样子，温柔叮嘱：“赶紧回去休息，多喝温水，好好降温解暑，别硬撑。身体最重要，军训不急这一时。”

　　“谢谢老师。”余素秋低声道谢。

　　说完，她看着江易甜虚弱的样子，慢慢转身，将她背起。

　　身后的余姨脸上闪过一丝微妙的表情

　　正午的阳光依旧毒辣，热风一阵阵扑面而来，可江易甜趴在余素秋身上却觉得心里前所未有的安稳。

　　一路慢慢走着，离开操场、穿过教学楼、走出校门，沿着熟悉的街道往住处走。

　　余素秋力度温柔稳妥，时刻留意着她的状态，生怕她头晕摔倒。

　　一路安静无言。

　　避开所有人视线、回到家里那一刻。

　　余素秋把她放在沙发上，江易甜再也忍不住了。

　　积攒了一上午的委屈、被刁难的难过、差点被逼到晕倒的恐惧、还有刚刚被人义无反顾护着的滚烫心动，全部轰然炸开。

　　伸手一把抱住了余素秋。

　　很紧、很用力，带着一点后怕的颤抖。

　　她把脸埋在余素秋的腰间，温热的情绪混着一点点未落下的哽咽，全部倾泻出来。

　　身体还带着未散的虚软，声音闷闷的、沙哑的，带着哭腔。

　　“余素秋。”

　　“我被你感动的眼睛尿尿了。”

　　“如果不是你站出来，我今天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明明她们不熟，明明才认识、同住半个月，明明只是普通合租同学。

　　所有人都冷眼旁观、只有余素秋，站出来替她顶嘴、替她争执。

　　余素秋整个人微微一僵。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她心头猛地一颤。

　　少女软软的身子贴在自己怀里，温热、柔软，带着刚刚晒出来的体温，还有轻轻的、隐忍的颤抖。

　　她能清晰感受到怀里人的委屈和依赖。

　　余素秋迟疑了一瞬，抬手，轻轻、缓慢地落在她后背，极轻地拍了两下，动作很克制，却无比温柔。

　　“没事了。”她声音放得很轻，温柔的不得了，“已经没事了。”

　　江易甜抱得更紧一点，鼻尖蹭着她的肩头，语气又软又真，字字句句都是发自心底的真心话。

　　她吸了吸鼻子，带着未平的心悸。

　　“余素秋，你这么那么好呀”

　　“世界上怎么会有你那么好的人。”

　　委屈至极被人托住、被人偏爱、被人护住之后，最纯粹的心里话。

　　余素秋心口狠狠一震。

　　怀里的人软软的、乖乖的，带着一点哭过的鼻音，认真又真诚地抱着她、告诉她喜欢她。

　　半个月的相处，悄悄惦记、忍不住的担心，在这一刻，全部有了归宿。

　　余素秋抬手轻轻拍拍她的后背，声音轻得像风，却无比坚定。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被为难。”

　　余素秋os：“突然感觉生活中多一个人也不是很糟糕”。

　　突然埋在她腰间的头抬起来看着她。

　　脸红扑扑的像一只呆萌的小猪。

　　可爱的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