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在一起之后 在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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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之后的第一天，林知夏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沈砚。
沈砚握他手的温度。
沈砚说“我喜欢你”时的眼神。
沈砚低头吃那半颗橘子糖时，睫毛投在脸颊上的阴影。
他猛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尖叫了三秒。
然后拿起手机。
凌晨一点十七分。
他盯着沈砚的头像看了半天，犹豫要不要发消息。
最后他打了三个字：
【林知夏】：睡了吗？
发完他就后悔了。
大半夜问人家睡没睡，这也太奇怪了。
他正准备撤回，对面秒回：
【沈砚】：没睡。
林知夏心跳快了一拍。
【林知夏】：你怎么也没睡？
【沈砚】：在想你。
林知夏盯着屏幕，脸一下子烧起来。
他把手机扣在胸口，在床上滚了两圈，才重新拿起来回：
【林知夏】：我也是。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发来一条：
【沈砚】：那早点睡。明天见。
林知夏看着“明天见”三个字，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
这一觉，睡得比过去任何一个夜晚都安稳。
第二天早上，林知夏出门的时候，发现沈砚已经站在楼道里等他。
和以前一样，穿着白衬衫，背着书包，手里拎着一袋包子。
可又和以前不一样。
林知夏走到他面前，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空气忽然变得很微妙。
以前他们天天见面，从来没觉得有什么。
可现在，林知夏光是看着沈砚的眼睛，就觉得心跳加速。
沈砚把包子递给他：“吃。”
林知夏接过来，手指不小心碰到沈砚的手。
两个人同时顿了一下。
然后同时移开目光。
林知夏低头咬了一口包子，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沈砚清了清嗓子：“走吧。”
于是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楼道。
走在路上的时候，林知夏偷偷看沈砚。
沈砚走在前面，背影和以前一样挺拔。
可林知夏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
比如沈砚走路的节奏，好像不自觉地放慢了一点，像是在等他。
比如沈砚偶尔回头看他一眼，确认他跟上了，然后才继续往前走。
比如他们之间的距离，比以前近了一点。
近到林知夏的手背，偶尔会碰到沈砚的手背。
每一次碰到，两个人都像被电了一下，赶紧缩开。
然后过几秒，又不知不觉地靠近。
来来回回好几次。
林知夏终于忍不住了，小声说：“沈砚。”
“嗯？”
“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沈砚偏头看他：“我哪里不正常？”
林知夏：“你一直在看我。”
沈砚：“你也在看我。”
林知夏：“我是在确认你没有不正常。”
沈砚嘴角弯了一下：“确认结果呢？”
林知夏：“……更不正常了。”
沈砚笑了一声。
很轻。
林知夏假装没听见，加快脚步往前走。
可他的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
到了学校，真正的考验才开始。
以前他们坐在一起，就是普通同桌。
可现在，林知夏总觉得全世界都在盯着他们。
早读课的时候，沈砚帮他翻到正确的页数。
林知夏紧张得连课文都读错了。
周也在旁边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你今天怎么回事？平时你连书都懒得翻。”
林知夏心虚：“我……今天状态好。”
周也：“你状态好到把‘落霞与孤鹜齐飞’读成‘落霞与孤鸟齐飞’？”
林知夏：“……闭嘴。”
周也眯起眼睛，看看林知夏，又看看沈砚。
沈砚低头看书，表情平静如水。
周也摸了摸下巴：“你们俩今天怪怪的。”
林知夏差点把书掉地上。
沈砚翻了一页书，淡淡地说：“你作业写完了吗？”
周也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卧槽，没写！借我抄一下！”
林知夏长舒一口气。
好险。
课间操的时候，全校在操场上集合。
林知夏站在队伍里，偷偷往隔壁班的方向看。
沈砚站在三班队伍的前排。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林知夏看不清他的表情。
可广播操做到第三节的时候，沈砚忽然转过头，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隔着人群，隔着风，隔着整个操场。
他们的目光撞在一起。
只有一秒。
沈砚就转回去了。
可林知夏的心跳，乱了整整一节操的节奏。
旁边的周也用手肘捅他：“你刚才发什么呆？动作全错了。”
林知夏：“没有！”
周也：“你脸怎么红了？中暑了？”
林知夏：“你才中暑了。”
周也狐疑地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凑近，压低声音说：“林知夏，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林知夏浑身一僵。
“你、你胡说什么！”
周也：“你最近太反常了。成绩进步了，上课不睡觉了，连钢琴都重新捡起来了。这不像你啊。”
林知夏：“人不能总是一成不变。”
周也：“说人话。”
林知夏：“……没有谈恋爱。”
周也盯着他：“真的？”
林知夏硬着头皮：“真的。”
周也半信半疑地转过头去。
林知夏后背全是冷汗。
他偷偷看了一眼沈砚的方向。
沈砚正目视前方，做广播操，表情淡定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林知夏在心里默默说：
沈砚，你演技也太好了吧。
放学之后，他们没有一起走。
这是沈砚提出来的。
“暂时别一起走，会被发现。”
林知夏当时有点失落，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
于是他们像往常一样，一前一后走出校门。
沈砚先走，林知夏隔了五十米跟在后面。
走到巷口的时候，林知夏看见沈砚停下来，在路边买了一串糖葫芦。
然后沈砚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很轻，很快。
像是在说——
等你过来。
林知夏加快脚步走过去。
沈砚把糖葫芦递给他：“山楂的。”
林知夏接过来，咬了一口。
酸酸甜甜的。
他小声说：“你不怕被人看见？”
沈砚：“这条巷子没人。”
林知夏看了看四周。
确实很安静。
夕阳从巷口斜斜地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们并肩走着，影子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林知夏低头看着那两个影子，忽然笑了。
沈砚问：“笑什么？”
林知夏说：“我们的影子，看起来像在一起了。”
沈砚看了他一眼：“我们本来就在一起了。”
林知夏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嘴角弯得压不下去。
是啊。
他们本来就在一起了。
不需要别人知道。
不需要什么仪式。
只要他们自己知道，就够了。
晚上，林知夏在沈砚家写作业。
这是他们在一起后保留下来的习惯。
沈砚在书桌这边做题，林知夏在书桌那边写英语。
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安安静静地各做各的事。
偶尔林知夏遇到不会的题，就把本子推过去。
沈砚看一眼，用红笔在旁边写下解题步骤，再推回来。
全程不说一句话。
可林知夏觉得，这比任何约会都浪漫。
写到九点多的时候，林知夏趴在桌上，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沈砚放下笔：“去沙发上睡一会儿。”
林知夏迷迷糊糊地说：“不，我要写完。”
沈砚看着他：“你眼皮都在打架了。”
林知夏：“没事，我撑得住。”
沈砚安静了两秒。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林知夏身边，伸手轻轻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
林知夏整个人僵住。
沈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睡吧。我帮你看着。”
林知夏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想说“不用”，想说“我自己能行”。
可沈砚肩膀上的温度，和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让他所有的抵抗都溃不成军。
他闭上眼睛。
只过了几秒，就睡着了。
沈砚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林知夏。
他的睫毛很长，睡着的时候微微颤动，像蝴蝶的翅膀。
沈砚伸手，轻轻把他额前散落的碎发拨开。
动作很轻。
轻到怕惊醒一个梦。
他拿起笔，继续做题。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轻轻响着。
像一首很轻很轻的，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歌。
林知夏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他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条毯子，头枕在沈砚的沙发上。
沈砚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还在看书。
台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温柔又安静。
林知夏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我睡了多久？”
沈砚：“一个半小时。”
林知夏：“你怎么不叫我？”
沈砚：“你太困了。”
林知夏揉了揉眼睛：“作业还没写完。”
沈砚把一本练习册递给他：“你的英语作业，我帮你检查过了。错了三道，改一下就行。”
林知夏接过来，翻开一看。
沈砚用红笔把错题圈出来，旁边写了详细的解析。
字迹清瘦端正，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林知夏看着那些字，忽然有点鼻酸。
他小声说：“沈砚。”
“嗯？”
“你是不是对我太好了？”
沈砚看着他：“没有。”
林知夏：“有。”
沈砚：“那你对我也好一点。”
林知夏：“我怎么对你好？”
沈砚想了想：“明天早上，帮我带一杯豆浆。”
林知夏愣住：“就这？”
沈砚：“嗯。”
林知夏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
他低下头，开始改错题。
改到一半，他偷偷看了一眼沈砚。
沈砚正在看书，侧脸被灯光照得很柔和。
林知夏忽然觉得，所谓喜欢一个人，大概就是这样的。
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
是每天早上一杯豆浆。
是写作业时帮你圈出错题。
是你困了的时候，借你一个肩膀。
是你以为全世界都不在意你的时候，有一个人，认认真真地把你放在心上。
他低下头，在练习册的角落里，用很小的字写了一行：
“谢谢你，一直在。”
然后他合上本子，假装什么都没写。
可沈砚后来翻开那本练习册的时候，看见了那行字。
他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把练习册合上，放进了自己的抽屉里。
那个抽屉里，已经有了一张写着“别紧张”的纸条，和一颗没舍得吃的橘子糖。
现在又多了一行字。
沈砚关上抽屉，嘴角弯了一下。
很轻。
很满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