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心动》慕姜

1、相亲对象是我室友？ 林昭接

　　林昭接到林念电话的时候，正趴在图书馆桌子上补觉。
　　阳光从百叶窗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摊开的《传播学概论》上，书页边缘被压出一道浅浅的折痕。他昨晚打游戏打到凌晨三点，早上第一节课又翘了，现在困得眼皮都抬不起来。
　　手机在桌面上震得嗡嗡响。
　　林昭摸过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林念。
　　他叹了口气，接起来，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说。”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道甜得发腻的声音：“哥——”
　　林昭鸡皮疙瘩起了一半：“有事说事，别撒娇。”
　　林念停顿两秒，语气瞬间正经：“哥，救命。”
　　林昭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怀疑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
　　“救命！”林念这次喊得理直气壮，“妈又给我安排相亲了，对方还是她同事的儿子，据说特别优秀，特别难拒绝。我下午还有课，真的去不了。”
　　林昭冷笑：“所以呢？”
　　“所以你去替我应付一下。”
　　图书馆里很安静，林昭这一声冷笑显得格外清晰。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林昭压低声音：“林念，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相亲也能替？”
　　“怎么不能？”林念振振有词，“你就坐那儿喝杯咖啡，表现得冷淡一点，让对方知难而退就行了。反正我也不想去，对方也不想娶我，咱们各取所需。”
　　“对方愿不愿意另说，你妈要是知道了，能把我腿打断。”
　　“不会的！”林念立刻保证，“我保证，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对不让她知道。”
　　林昭沉默了三秒。
　　林念趁热打铁：“哥，我下周生活费还没发，你要是帮我这一次，我请你吃一个月食堂。”
　　林昭：“……”
　　一个月食堂。
　　听起来不多，但对于一个每个月生活费永远撑不到月底的人来说，诱惑力堪比奖学金。
　　他揉了揉眉心：“地址发我。”
　　林念欢呼一声：“哥！你真是全天下最好的哥哥！”
　　“闭嘴。”林昭说，“再废话我反悔。”
　　“不废话了不废话了，地址马上发你。对方叫顾什么来着……哦对，姓顾。具体名字我妈没告诉我，只说人很优秀，计算机系的。”
　　林昭本来已经准备挂电话，听到这句话，动作顿了一下。
　　计算机系。
　　姓顾。
　　他脑子里莫名闪过一个名字，但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
　　不可能。
　　天下姓顾的人多了去了，计算机系也不止一个。
　　林昭挂了电话，从图书馆出来时，外面正飘着初秋的风。梧桐叶还没黄透，被风吹得沙沙响。他低头看了眼林念发来的地址，发现约在离学校不远的一家咖啡馆。
　　时间定在下午两点半。
　　林昭看了眼手机右上角，两点零七。
　　他啧了一声，转身往校外走。
　　为了不像林念，他特意换了件黑色卫衣，帽子扣在头上，口罩也戴了。走到咖啡馆门口时，他还在心里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坐一会儿，喝杯美式，表现得冷淡一点，然后找借口走人。
　　简单。
　　非常简单的任务。
　　林昭推门进去，咖啡馆里人不多，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穿白衬衫的男生。
　　男生背对着他，坐姿很直，肩线清瘦挺拔，黑色短发干净利落，手边放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冰美式。阳光落在他侧脸上，轮廓冷白，像从某本青春杂志里裁下来的插图。
　　林昭脚步一顿。
　　这背影……怎么有点眼熟？
　　他正犹豫要不要上前确认，对方忽然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林昭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顾言舟也看着他。
　　咖啡馆里的轻音乐还在放，空气却像突然被按了暂停键。
　　林昭第一反应是转身就跑。
　　第二反应是——跑个屁，他要是现在跑了，林念明天就能被母上大人押着去相亲。
　　于是他硬着头皮走过去，在顾言舟对面坐下，语气复杂：“……你怎么在这儿？”
　　顾言舟垂眸看了他一眼，神色依旧淡淡的：“林念约我。”
　　林昭：“……”
　　林念约他？
　　不是他妈约顾言舟吗？
　　林昭脑子里乱了一瞬，忽然反应过来——林念可能根本没搞清楚状况，或者干脆把“相亲对象”和“约见地点”混在一起说了。
　　他压低声音：“所以你是林念的相亲对象？”
　　顾言舟点头。
　　林昭：“……”
　　完蛋。
　　他替妹妹来应付相亲，结果相亲对象是他室友。
　　还是他平时最怕应付的那种室友。
　　顾言舟，计算机系，绩点4.0，奖学金拿到手软，竞赛拿奖拿到老师都懒得在群里表扬，因为大家都知道第一名又是他。
　　也是林昭大学三年来最熟悉的“好兄弟”。
　　熟悉到什么程度呢？
　　熟悉到林昭知道顾言舟喝咖啡不加糖，知道顾言舟熬夜写代码时习惯转笔，知道顾言舟表面冷淡，其实每次他生病都会把药放在他桌上，还装作只是顺手买的。
　　但林昭一直觉得，顾言舟只是人好。
　　毕竟顾言舟对谁都这样。
　　至少，他是这么以为的。
　　林昭清了清嗓子，试图把这场灾难拉回可控范围：“那个，事情有点复杂。其实我不是林念，我是她哥。”
　　顾言舟看着他：“我知道。”
　　林昭一愣：“你知道？”
　　“你声音和她不像。”顾言舟语气平静，“而且林念不会穿你这件卫衣。”
　　林昭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这卫衣怎么了？”
　　顾言舟没回答。
　　林昭忽然有点心虚。
　　这件卫衣是他上周刚买的，顾言舟当时好像多看了两眼。他那时还问顾言舟：“好看吗？”
　　顾言舟说：“还行。”
　　现在想来，那声“还行”听起来莫名意味深长。
　　林昭赶紧把话题拉回来：“既然你知道，那就好办了。林念不想来，我妈又逼得紧，我就替她来走个过场。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顾言舟抬眼看着他。
　　那双眼睛颜色很浅，平时看人时总带着一种疏离感，可此刻落在林昭身上，却像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温度。
　　林昭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往后靠了靠：“你要是不愿意，我现在就走。”
　　“不用。”顾言舟说。
　　林昭：“啊？”
　　顾言舟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既然来了，就坐一会儿。”
　　林昭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顾言舟平时虽然话少，但不是这种配合度很高的人。要是换成别人临时放鸽子，他大概率会直接走人，最多发条消息说“下次再约”。
　　可他现在不仅没走，还让林昭坐下。
　　林昭狐疑地眯起眼：“顾言舟，你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顾言舟放下杯子：“什么目的？”
　　林昭想了想，越想越觉得可疑：“你是不是想借机让我帮你签到？”
　　顾言舟：“……”
　　“还是想让我帮你写实验报告？”
　　顾言舟：“……”
　　“或者你想抄我选修课作业？”林昭越说越觉得合理，“顾言舟，我警告你，虽然我平时叫你一声兄弟，但兄弟归兄弟，原则问题不能让步。”
　　顾言舟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很淡，几乎只是一瞬间。
　　可林昭还是看见了。
　　他愣了愣。
　　顾言舟平时很少笑，至少在他面前很少笑。林昭一直以为顾言舟天生冷淡，不近女色也不近男色，整个人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除了代码和论文，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可刚才那一下笑，让他忽然觉得，顾言舟好像也没那么冷。
　　林昭耳根莫名有点热，赶紧移开视线：“笑什么笑，严肃点。”
　　顾言舟收敛了笑意，声音低了些：“没有目的。”
　　林昭哼了一声：“最好没有。”
　　服务员走过来，问林昭要喝什么。
　　林昭随便点了杯拿铁，又补了一句：“少糖。”
　　等服务员离开后，他才发现顾言舟一直在看他。
　　“看什么？”林昭问。
　　顾言舟垂下眼，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你最近是不是又熬夜了？”
　　林昭心虚：“没有。”
　　“眼下有青。”
　　“那是光线问题。”
　　“昨晚几点睡的？”
　　林昭：“……三点。”
　　顾言舟抬眸看他：“打游戏？”
　　林昭立刻坐直：“你怎么知道？”
　　顾言舟没说话。
　　林昭反应过来，咬牙切齿：“你是不是又听见我半夜敲键盘了？”
　　顾言舟：“你打游戏时习惯骂人。”
　　林昭脸一热：“我什么时候骂人了？”
　　顾言舟淡淡道：“昨晚两点十七分，你说‘打野不会支援就别上线’。”
　　林昭：“……”
　　他沉默了。
　　顾言舟连他骂人的时间都记得这么清楚。
　　林昭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又有点说不清的痒。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试图掩饰自己的不自然：“你记性也太好了。”
　　顾言舟看着他，声音很轻：“关于你的事，我都记得。”
　　林昭差点被水呛到。
　　他咳了两声，耳尖迅速红了：“你、你说什么？”
　　顾言舟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太直白，移开视线，语气恢复平静：“你说你最近课业压力大，我记一下。”
　　林昭：“我说过吗？”
　　顾言舟：“上周三。”
　　林昭：“……”
　　他怎么完全不记得？
　　林昭怀疑顾言舟的记忆系统和他不是一个版本。
　　服务员把拿铁端上来，林昭捧着杯子，努力让自己表现得正常一点。
　　不就是好兄弟说了句奇怪的话吗？
　　没什么大不了的。
　　顾言舟这种人就是这样，说话经常没头没尾，偶尔冒出一句让人误会的话，其实根本没有别的意思。
　　对，就是这样。
　　林昭在心里反复给自己洗脑。
　　顾言舟忽然问：“林念为什么不来？”
　　林昭回过神：“她不想相亲。”
　　“所以让你来拒绝我？”
　　林昭点头：“差不多。”
　　顾言舟看着他：“你觉得我会被拒绝？”
　　林昭下意识回答：“那倒不会。”
　　说完，他才发现这话听起来有点不对劲。
　　顾言舟确实不太可能被拒绝。
　　长相好，成绩好，家世也不差，脾气虽然冷了点，但胜在可靠。要是真有人认真追他，估计能绕学校操场三圈。
　　林昭咳了一声，补救道：“我的意思是，你条件这么好，林念不来是她的损失。”
　　顾言舟看着他：“那你觉得呢？”
　　林昭：“什么？”
　　“我的条件。”顾言舟说，“在你眼里，算好吗？”
　　林昭被他问得莫名其妙：“你问这个干什么？”
　　顾言舟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林昭被看得头皮发麻，硬着头皮说：“算……算好吧。”
　　顾言舟眼底似乎闪过一点笑意：“只是算好？”
　　林昭烦躁了：“那你想让我怎么说？说你帅得惊天地泣鬼神？”
　　顾言舟低声说：“不用那么夸张。”
　　林昭：“……”
　　他总觉得今天的顾言舟和平时不太一样。
　　平时顾言舟说话像写代码，简洁、精准、没有多余情绪。可今天，他每句话都像故意绕着弯子走，偏偏又让人抓不住重点。
　　林昭越想越头疼，干脆摆烂：“行了行了，别绕了。你就当今天这事没发生，回去我就跟林念说，相亲对象太优秀，她配不上，让她死了这条心。”
　　顾言舟忽然问：“如果她不死心呢？”
　　林昭：“那我就继续替她来。”
　　顾言舟看着他：“一直替？”
　　林昭点头：“替到她满意为止。”
　　顾言舟沉默了几秒。
　　窗外有风吹过来，吹得玻璃门轻轻响了一声。
　　林昭看见顾言舟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忽然觉得，顾言舟好像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
　　可他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顾言舟抬起头，声音很淡：“好。”
　　林昭松了口气：“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以为这场荒唐相亲到这里就算结束了。
　　直到他起身准备离开时，手机震了一下。
　　林念发来消息。
　　【哥，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林昭皱眉回复：【什么？】
　　林念：【我妈说对方不是普通相亲，是她同事家儿子，计算机系的，特别优秀。她还说，如果我觉得可以，可以先处处看。】
　　林昭：【所以？】
　　林念：【所以你别把人吓跑了啊！】
　　林昭盯着屏幕，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抬头看向顾言舟：“你妈……”
　　话说到一半，他停住了。
　　顾言舟看着他，眼神平静：“我妈和你妈妈是同事。”
　　林昭：“……”
　　空气安静得可怕。
　　林昭终于意识到，林念可能从一开始就搞错了重点。
　　这不是他替妹妹拒绝相亲对象。
　　这是两家家长在背后牵线。
　　而他，林昭，一个连自己专业书都没翻过几页的学渣，刚刚在咖啡馆里对顾言舟说——
　　“林念不来是她的损失。”
　　林昭眼前一黑。
　　顾言舟看着他，语气依旧很淡：“所以，你刚才是在替林念夸我？”
　　林昭：“……”
　　不是。
　　他不想解释。
　　他现在只想原地消失。
　　顾言舟忽然站起来，拿起外套：“我送你回去。”
　　林昭下意识拒绝：“不用，我自己走。”
　　顾言舟看着他：“外面要下雨了。”
　　林昭抬头看了眼窗外，刚才还晴朗的天空不知什么时候阴了下来，远处云层压得很低，像随时会砸下来。
　　他嘴硬：“下雨也不……”
　　话没说完，窗外忽然落下第一滴雨。
　　紧接着，雨势迅速变大。
　　林昭：“……”
　　顾言舟撑开伞，站在门口等他。
　　林昭站在原地，看着顾言舟被雨幕衬得清冷又挺拔的背影，心里莫名乱成一团。
　　他明明只是来替林念应付一场相亲。
　　可现在，这场相亲不仅没被应付过去，反而像一颗石子，落进了他原本平静无波的生活里。
　　顾言舟回头看他：“林昭。”
　　林昭抬眼。
　　顾言舟站在雨里，伞沿微微倾斜，声音被雨声衬得有些低：“走吧。”
　　林昭抿了抿唇，最终还是走了过去。
　　伞下空间不大。
　　顾言舟比他高半个头，走在他身侧时，肩膀几乎擦过他的。林昭能闻到顾言舟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干净、清冷，像初秋早晨的风。
　　他忽然有点后悔。
　　后悔不该答应林念。
　　更后悔刚才没有跑得更快一点。
　　因为再这样走下去，他怕自己会开始在意一些不该在意的事情。
　　比如顾言舟把伞往他这边偏了大半。
　　比如顾言舟的左肩被雨打湿，却一声不吭。
　　比如顾言舟刚才说——
　　“关于你的事，我都记得。”
　　林昭低头看着地上的雨水，心跳莫名快了一点。
　　他小声问：“顾言舟。”
　　“嗯？”
　　“你刚才那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顾言舟脚步微顿。
　　雨声哗啦啦地落在伞面上，像把整个世界都隔绝在外。
　　过了很久，顾言舟才说：“字面意思。”
　　林昭皱眉：“你每次都这样。”
　　“哪样？”
　　“说话说一半，让人猜。”
　　顾言舟看着他，眼底有很浅的笑意：“那你猜到了吗？”
　　林昭沉默。
　　他猜不到。
　　他从来都猜不到顾言舟在想什么。
　　就像他猜不到，顾言舟为什么会在所有人都觉得他冷漠疏离的时候，把唯一一把伞偏向他。
　　就像他猜不到，顾言舟为什么会在每次他熬夜之后，桌上多出一盒牛奶。
　　就像他猜不到，顾言舟为什么会在今天这场荒唐的相亲里，没有拆穿他，也没有离开。
　　林昭忽然觉得，也许有些答案，顾言舟早就给过他。
　　只是他一直没有听懂。
　　雨越下越大。
　　顾言舟把伞又往他那边偏了偏。
　　林昭终于忍不住，伸手抓住伞柄：“你肩膀都湿了。”
　　顾言舟低头看他。
　　林昭的手覆在他手背上，指尖因为雨气有些凉。
　　顾言舟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停了一瞬。
　　林昭也反应过来，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手：“我就是怕你感冒，回头传染给我。”
　　顾言舟低声说：“我不会感冒。”
　　林昭哼了一声：“学霸了不起啊？”
　　顾言舟看着他，语气很轻：“嗯，了不起。”
　　林昭：“……”
　　他决定接下来三天都不跟顾言舟说话。
　　可回到宿舍后，他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顾言舟湿掉的左肩。
　　然后默默把自己的吹风机放到了顾言舟桌上。
　　顾言舟正在换衣服，听见动静，回头看他。
　　林昭立刻移开视线，假装很忙地翻书：“别误会，我只是怕你感冒传染我。”
　　顾言舟看着吹风机，又看着他，眼底笑意比刚才更深了一点。
　　“好。”
　　林昭耳朵红了。
　　他狠狠翻了一页书。
　　书拿反了。
　　顾言舟看见了。
　　但他没有说。
　　与此同时，林昭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不是林念。
　　是许嘉行。
　　【兄弟，你妹刚才给我发消息，问我有没有空陪她去图书馆。】
　　林昭皱眉回复：【她找你干什么？】
　　许嘉行：【她说要借一本新闻系的参考书。】
　　林昭：【那你去啊，关我什么事？】
　　许嘉行：【不是，她让我帮她挑书，还要我请她喝奶茶。】
　　林昭：【你请就请，又没人绑着你。】
　　许嘉行：【……】
　　许嘉行：【你这话听起来怎么像亲哥？】
　　林昭：【我本来就是她亲哥。】
　　许嘉行：【不是，我是说，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我？】
　　林昭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忽然觉得这句话哪里怪怪的。
　　他还没来得及回复，许嘉行又发来一条。
　　【算了，不说了，你妹催我了。】
　　林昭看着聊天界面，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许嘉行这个人，平时大大咧咧，嘴比脑子快，最擅长在人群里插科打诨。可一旦遇到林念，他说话就开始变得磕磕绊绊，连表情包都不敢乱发。
　　林昭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点开林念的头像，发了条消息过去。
　　【林念，你少折腾许嘉行。】
　　林念秒回：【哥，你管得也太宽了吧？】
　　林昭：【他是我兄弟。】
　　林念：【那我还是你妹呢。】
　　林昭：“……”
　　好家伙。
　　这丫头现在都会用他的话堵他了。
　　林昭正想继续教训她，宿舍门忽然被推开。
　　许嘉行站在门口，头发被雨淋得有点乱，手里还拎着一杯奶茶。
　　他看见林昭，表情复杂：“你妹让我给你带一杯。”
　　林昭接过奶茶，低头看了眼杯壁上的标签。
　　少糖，去冰。
　　是他平时喝的口味。
　　许嘉行站在门口，欲言又止：“她……还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林昭抬眼：“什么话？”
　　许嘉行沉默两秒，像是做足了心理建设，才慢吞吞地说：
　　“她说，‘哥，相亲对象不错，别把人吓跑了。顺便，许嘉行也不错，你也别把人吓跑了。’”
　　林昭：“……”
　　他缓缓转头，看向正在书桌前安静打开电脑的顾言舟。
　　顾言舟背对着他，肩膀线条很稳，像什么都没听见。
　　可林昭分明看见，顾言舟放在键盘上的手指，轻轻停了一下。
　　林昭又看向许嘉行。
　　许嘉行已经红着耳朵转过身，假装看走廊外面的雨：“我、我就是个送奶茶的，别看我。”
　　林昭握着那杯奶茶，忽然觉得这个秋天，好像比往年都要乱。
　　一场相亲，两个当事人。
　　一个是他室友顾言舟。
　　一个是他妹盯上的许嘉行。
　　而他林昭，原本只想安安静静混到毕业。
　　现在却觉得，自己好像被卷进了一张早就织好的网里。
　　网的名字叫——
　　“你们一个都别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