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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倒计时七小时   社团招 ...

  •   社团招新结束后的第一个小时,苏明黛把十二个女生和陆野带到了旧教学楼的地下室。
      这间地下室是她昨天用管理员权限扫描学院地图时发现的,不在任何玩家的攻略地图上,也没被系统标注为“可进入区域”。入口藏在一楼楼梯间后面,推开一面伪装成墙壁的储物柜才能进去。
      “这地方你怎么找到的?”周茉摸着地下室的墙壁,上面覆盖着一层淡蓝色的数据流,手指碰上去会泛起涟漪。
      “管理员权限。”苏明黛在墙边坐下,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现在说正事。你们都知道自己是玩家。”
      十二个女生面面相觑,然后同时点头。
      方小鱼举手:“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能看见你们头顶的进度条和论坛弹窗。”苏明黛没有隐瞒,“也知道系统今晚要更新。”
      地下室安静了两秒。
      程橙推了推眼镜,声音有些紧张:“更新……是针对你的?”
      “对。”
      陆野靠在角落的墙上,双手插兜,帽檐压得很低。他没有说话,但进度条从52%跳到了55%。
      苏明黛看了他一眼,转向所有人:“我需要你们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周茉眼睛亮了。
      “今晚23:00之前,把所有非攻略党玩家聚到一起。”她翻开笔记本,上面已经列好了一串名字和ID,“这份名单上的人,全是休闲玩家。他们进游戏不是为了攻略谁,只是为了体验。系统更新会强制重置所有进度——也包括他们的游戏数据。”
      她顿了顿,声音沉下来:“换句话说,如果更新成功,他们在这个世界里的所有经历、记忆、感情,全部清零。”
      地下室的空气一下子变沉了。
      方小鱼攥紧了拳头:“所以我们要做什么?”
      “把消息传出去。”苏明黛把笔记本撕成单页,分给每个人,“论坛会被系统监控,不能直接发帖。你们用私信、用暗号、用任何系统检测不到的方式——告诉他们,23:00前登录游戏,别下线。”
      周茉接过名单,扫了一眼:“这上面有五十多个人,一个小时内全部通知到,有点难。”
      “所以你需要帮手。”苏明黛看向陆野。
      陆野从墙上直起身,帽子往后一推,露出那双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眼睛。
      “行。”他把名单折好塞进口袋,“五十个人而已。”
      他转身往门口走,经过苏明黛身边时停了一下。他低头看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系统更新之后,你还能待在这里吗?”
      苏明黛对上他的目光。
      “不知道。”
      陆野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放在她手心里。草莓味的,包装纸皱巴巴的,像是揣了很久。
      “别死。”他说完就走了。
      苏明黛低头看着那颗糖。数据视界里,陆野的进度条从55%跳到了61%。
      她把糖放进口袋。
      ---
      第二个小时,苏明黛独自去了图书馆。
      学院的图书馆是玩家论坛的“物理入口”——所有论坛帖子在数据层面都有一个对应的“物理坐标”,而图书馆的藏书系统就是这个入口。顾淮每天下午都会来这里,名义上是查资料,实际上是在后台监控论坛数据流。
      苏明黛推开图书馆大门的时候,顾淮正坐在最里面的角落,面前摊着一本《世界通史》,但手指在书页边缘有节奏地敲着。他在后台操作。
      她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顾淮头也不抬:“你的帖子,我看了。”
      “什么帖子?”
      “‘系统今晚要修复我。你们猜,是我先被修复,还是我先把这个游戏删了?’”他复述了一遍,语气平淡,“五百楼评论,其中三百楼在骂你是疯子,两百楼在赌你能撑多久。赔率最高的选项是——23:15,系统删除你。”
      “赔率最低的呢?”
      顾淮终于抬起头。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那双眼睛冷静得近乎无情。
      “23:05,你删了系统。”
      苏明黛笑了。
      “你来找我,”顾淮合上书,“是因为你需要技术分析。系统更新会关闭你的‘修改数据’功能,但有一个漏洞。”
      “什么漏洞?”
      “系统更新需要重启服务器。重启的瞬间,所有管理员权限会被临时冻结。但冻结的同时,会有一个短暂的空白期——大约三到五秒。在这几秒里,管理员权限不会被禁用,而是会被重置。”
      “重置成什么?”
      顾淮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代码。他在她面前展开。
      “重置成‘唯一管理员’。全服只有你一个人能操作后台。系统管理员也进不来。”
      苏明黛接过纸条。那行代码像是一把钥匙,不长,但每一个字符都精确得冰冷。
      “代价呢?”她问。
      “代价是——”顾淮看着她,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三到五秒里,如果你没有完成操作,服务器会强制重启。所有管理员权限彻底删除。包括你。你的数据会被格式化,你的存在会被清除。”
      苏明黛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和那颗草莓糖放在一起。
      “你帮我,有什么条件?”
      顾淮重新翻开书,目光落回书页上。但他的进度条从5%跳到了8%。
      “你之前给我的那份合同,”他翻了一页,“第四条写着‘甲方不得对乙方使用反向攻略’。我签了。但你没签。”
      他从书页下面抽出那份合同,推到她面前。
      “现在签。”
      苏明黛拿起笔,在甲方后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写完最后一笔的时候,她听见“叮”的一声。顾淮的进度条从8%跳到了15%。
      他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但苏明黛看见了。
      “合作愉快。”他说。
      ---
      第三个小时。
      苏明黛站在学院的钟楼顶上。
      这里是她用管理员权限打开的隐藏区域,整个学院最高的地方。从钟楼往下看,可以看见中庭花园的樱花树、教学楼的天台、操场上的跑道,还有图书馆的尖顶。整个学院像是一座精致的沙盘,而她是唯一一个站在沙盘外面的人。
      时砚站在她身后。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苏明黛没有回头。
      “你忘了,”时砚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病弱的沙哑,“我是游戏策划。钟楼的隐藏区域,是我当年设计的。”
      苏明黛转过身。时砚靠在钟楼的栏杆上,风吹起他的衣角,露出瘦削的手腕。他的脸色苍白,但眼睛很亮,亮得不像是病人。
      “你来找我,”苏明黛说,“不是来看风景的。”
      时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丢给她。
      苏明黛接住。U盘很旧,上面贴着一张褪色的标签,手写着两个字:源码。
      “这是《恋语学院》的原始代码。”时砚说,“游戏公司删掉了第一版。因为他们发现——第一版的《恋语学院》,会让玩家在游戏里产生真实的感情。系统无法控制,无法预测,无法盈利。”
      他顿了顿。
      “所以他们把游戏改成了攻略游戏。把女主变成了一个‘可攻略对象’。把所有情感都量化成进度条。把玩家和NPC之间的关系,变成了数据。”
      苏明黛握着U盘,手指微微收紧。
      “那第一版呢?”
      “第一版只有一个人玩过。”时砚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那个玩家,就是你。”
      苏明黛愣住。
      脑海里闪过一些碎片——她上辈子在出租屋里,深夜对着屏幕,看着一个没有进度条、没有攻略提示的校园游戏。她操控着一个叫“苏明黛”的女孩,在樱花树下等人,等一个永远不会出现的人。
      那是《恋语学院》的内测版。后来游戏正式上线,她再也没有找到过那个版本。
      “你怎么知道……”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因为那个内测账号,是我发给你的。”时砚说,“我写了第一版代码,想看看一个没有任何攻略目标的游戏,能不能让人玩下去。”
      他看着苏明黛的眼睛。
      “你玩了七天。然后你死了。”
      风从钟楼顶上吹过,带着樱花的香气。
      苏明黛低下头,看着手里的U盘。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数据视界会选中她,为什么她能看见所有玩家的进度条和论坛弹窗,为什么她是唯一的管理员。
      因为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她的。
      “今晚23:00,”时砚说,“系统会尝试删除你。你打算怎么做?”
      苏明黛抬起头。风吹起她的碎发,露出一双浅茶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
      “我打算,”她把U盘放进口袋,和草莓糖、代码纸条放在一起,“把这个游戏,变回它原本的样子。”
      时砚看着她,进度条从5%跳到了20%。
      然后他笑了。笑容很轻,像是放下了什么很重的东西。
      “行。”他说,“那你需要第四个人。”
      “谁?”
      “陆野。”时砚靠在栏杆上,目光看向钟楼下方,“他手里有第一版游戏的备份。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的账号里,存着你七天游戏的所有记录。”
      苏明黛低头看向钟楼下方。
      陆野正站在中庭花园的樱花树下,抬头望着她。他手里攥着一颗草莓糖,和她口袋里那颗一模一样。
      他的进度条,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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