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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负债表,请签收   开学典 ...

  •   开学典礼之后的第一节课,是经济学导论。
      苏明黛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这个位置是她精心挑选的——能看到整个教室的所有人,别人却不容易注意到她。而且,窗外就是学院的中庭花园,万一需要“战术撤退”,直接从二楼跳下去就行。
      她翻开笔记本,在空白页画了一张表。
      【玩家档案·当前版】
      姓名身份攻略目标当前进度 弱点备注
      沈砚氪金大佬林清念 68% 胜负欲强,输不起已签协议
      顾淮攻略大神全角色 12% 过于理性,缺乏情感正在分析我
      陆野休闲玩家林清念 43% 冲动,讲义气 未接触
      时砚策划小号未知 5% 未知最大威胁
      她在“时砚”的名字下面画了两条横线。
      时砚。
      这个人在原剧情里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病弱学弟,常年待在医务室,和女主林清念的互动少得可怜。但苏明黛注意到一件事:他的攻略进度只有5%,而且从开学典礼到现在,进度一直没有变化。
      其他三个玩家的进度都在波动,只有时砚,像一潭死水。
      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对这个世界完全不感兴趣,要么他的“攻略目标”根本不是任何人。
      苏明黛在“最大威胁”四个字上圈了个重点。
      “苏明黛同学。”
      她抬起头。
      顾淮站在她桌前,手里拿着一本书,表情淡淡的。他头顶的进度条在微微闪烁,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他看的是她,但进度条在跳。他在用“洞察”技能。
      “有事?”苏明黛合上笔记本。
      “你刚才在典礼上的发言,”顾淮推了推眼镜,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周围几个人听见,“‘解除婚约’、‘退出学生会’、‘欢迎林清念’——三件事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什么方向?”
      “剥离你身上所有的‘剧情标签’。”顾淮看着她,眼神冷静而锐利,“你在主动切断自己和原剧情的关联。为什么?”
      苏明黛靠在椅背上,打量着他。顾淮,全服攻略大神,果然名不虚传。他从三句话里就推断出了她的核心策略。
      “你觉得呢?”她把问题抛回去。
      “我认为,”顾淮压低声音,“你知道自己身处一个‘游戏’里。而且,你想跳出规则。”
      苏明黛笑了。
      这个笑让顾淮的进度条剧烈闪烁了一下——从12%掉到9%。
      “顾淮学长,”她站起来,和他平视,“你说对了一半。”
      “哪一半?”
      “我确实知道自己在游戏里,”她凑近他耳边,声音轻得像呼吸,“但我没打算跳出规则。”
      她退后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放进他衬衫口袋。
      “我打算重写规则。”
      顾淮低头看向那张纸。展开,上面是一份合同——
      【合作协议·顾淮】
      甲方:苏明黛
      乙方:顾淮
      1. 甲方提供“数据视界”权限的部分信息共享。
      2. 乙方提供游戏底层逻辑的技术分析。
      3. 双方共享玩家论坛实时情报。
      4. 合作期间,甲方不得对乙方使用“反向攻略”。
      5. 违约条款:任意一方泄露对方信息,进度条归零。
      顾淮看完,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苏明黛的眼睛,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你怎么知道我会答应?”
      “因为你是攻略大神,”苏明黛转身走向教室门口,头也不回,“而大神最怕的,是遇到一个无法攻略的对手。”
      她走出教室,身后传来顾淮的声音:“你还没签。”
      “你签完再说。”
      她挥了挥手,消失在走廊尽头。
      顾淮看着那份合同,又看向她离去的方向,最终从口袋里掏出钢笔,在乙方后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他听见头顶传来“叮”的一声。
      进度条从9%掉到了5%。
      他低头看了看合同上“违约条款:进度条归零”那行字,忽然笑了。
      “有意思。”
      苏明黛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左手腕的系统图标疯狂震动。
      【紧急通知:您的论坛匿名帖已被置顶。标题:《苏明黛的攻略进度表曝光?全服玩家负债排名出炉》】
      【内容:匿名用户发布了一份表格,显示当前所有玩家对苏明黛的“好感度”均被转化为“负债”。沈砚:-500万。顾淮:-200万。陆野:-150万。时砚:-0(未接触)。】
      【论坛炸锅了。】
      ——什么玩意??我们欠她钱??
      ——我明明是在攻略她啊!怎么变成负债了??
      ——楼上你傻啊,她退婚沈砚,沈砚之前的攻略全白费了,沉没成本不是成本吗?
      ——所以她现在是在……收债?
      苏明黛关掉弹窗,站在教学楼门口的台阶上,阳光正好。
      她拿出笔记本,在“玩家勿近”四个字下面,又写了一句:
      “想玩攻略游戏?先还清欠我的债。”
      然后她合上笔记本,看向迎面走来的林清念。
      女主大人低着头,红着脸,手里攥着一张纸,像是鼓了很大勇气才走过来。
      “苏、苏明黛同学……”林清念站在她面前,声音细如蚊呐,“谢谢你刚才在典礼上……我是说,我知道你以前很讨厌我,但今天你对我笑了,所以我想……这个给你。”
      她把那张纸递过来,是一张社团招新表。
      “我、我想组建一个‘非攻略向’社团……就是,大家一起玩,不谈恋爱的那种……”林清念越说越小声,“我觉得你可能会感兴趣……”
      苏明黛看着那张纸,又看着林清念头顶悬浮的“女主光环”标识。
      她忽然想到一个绝妙的点子。
      “林清念。”
      “是、是?”
      “你的社团,我加入了。”苏明黛接过那张纸,嘴角弯起一个灿烂的弧度,“顺便问一句——社团活动经费,谁出?”
      林清念愣住:“啊?这个……可能……AA?”
      “不用。”苏明黛把那张招新表折好放进口袋,“经费我出。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苏明黛转头看向教学楼里,那些正趴在窗户上、竖着耳朵偷听的玩家们。
      “社团成员,我来挑。”
      她提高声音,确保二楼窗户后面的人都能听见:
      “只招女玩家。男的,勿扰。”
      二楼传来一片哀嚎。
      苏明黛转身离开,身后跟着一脸懵的林清念。
      她左手腕的系统图标又弹出消息:
      【警告:角色“苏明黛”偏离度达到58%。系统即将启动“剧情修正”程序。预计修正方式:强制触发“恶毒女配欺压女主”剧情。】
      苏明黛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她偏头对林清念说:“你怕不怕被欺负?”
      林清念一愣:“啊?”
      “如果有人在论坛上说你坏话,或者有人故意在游戏里针对你——”
      “我、我不怕,”林清念握紧拳头,“我从小到大被欺负惯了。”
      苏明黛看着她,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伸出手,揉了揉林清念的头发。
      “从现在开始,”她说,声音平静但笃定,“没人能欺负你。”
      “因为你是我社团的人了。”
      林清念抬起头,眼睛里有水光在闪。
      而苏明黛左手腕的系统图标发出一声刺耳的鸣叫——
      【警告:系统正在强制触发剧情。倒计时:30秒。】
      【剧情内容:苏明黛在走廊当众推倒林清念,被沈砚撞见。】
      【修正方式:如拒绝执行,角色“苏明黛”将被强制删除。】
      苏明黛停下脚步。
      她看着面前的林清念,看着这个在原剧情里被她欺负了无数次的女孩,看着这个在游戏里被玩家们当作“攻略对象”而不是“人”的女孩。
      然后她抬起头,对着空气说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驳回。”
      系统图标剧烈震动。
      【错误。驳回无效。剧情修正不可取消。】
      “我说驳回。”
      苏明黛抬起左手腕,对着那个系统图标,一字一句:
      “你忘了一件事。”
      “我是管理员。”
      图标炸裂成碎片。
      【权限确认中……】
      【权限确认:管理员·苏明黛】
      【剧情修正程序已终止。】
      【当前偏离度:61%。】
      【警告:偏离度持续升高将触发不可逆后果。】
      苏明黛放下手,看向一脸茫然的林清念,露出一个轻松的笑。
      “走吧,社团经费的事,我们边吃边聊。”
      她拉着林清念的手走下台阶,阳光落在两人身上。身后的教学楼二楼窗户后面,沈砚、顾淮、陆野、时砚站在不同的位置,看着那个背影。
      沈砚低头看向自己头顶的进度条。
      68%。
      他拿出手机,打开论坛,发了今天第二条帖子:
      【沈家不缺钱】:
      我可能,被她反向攻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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