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你降临》畹宁

26、晴日习题 春游过

　　春游过后山林里沾在衣角的草木气息慢慢散去，校园重新被书页翻动的声响填满。距离期中考试越来越近，各科老师讲课节奏加快，课后作业一天天多起来。
　　午后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洒进教室，落在课桌上，晒得人有些昏沉。

　　苏然趴在桌上对着一道物理大题皱眉，草稿纸上画满凌乱的演算步骤。姜知安坐在旁边，写完自己的卷子之后，余光瞥见他反复停顿的笔尖。
　　他没有直接凑过去，只是把一张空白草稿纸往桌子中间轻轻推了一点，用笔尖点了点题干里一个容易忽略的已知条件。
　　苏然愣了一下，顺着提示重新审题，思路一下子通了。他侧过头飞快看了姜知安一眼，嘴角浅浅弯了一下，又立刻低下头继续计算。
　　周围同学或是刷题或是小声讨论，没有人留意这短短一个来回的默契。

　　午休大半人都伏在桌上睡觉，教室里安安静静。
　　“这周末图书馆去吗？”苏然压低声音，气息很轻。
　　“可以。”姜知安头也没抬，“上午刷题，早点回家。”
　　在校他们始终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说话语气、肢体动作，和关系要好的普通男生没有两样。只有等到放学路上行人稀少的时候，紧绷的神经才会松下来。
　　傍晚四人结伴走出校门，沿路聊着班里的琐事、即将到来的期中测试。
　　走到岔路口，沈南风和温知意先道别离开。
　　剩下两个人沿着河边慢慢往前走，晚风带着暖意拂过岸边新长出来的草叶。确认附近没有认识的人，姜知安才轻轻牵住苏然的手。
　　“最近上课总犯困。”苏然往他身边靠了靠。
　　“晚上别熬太晚。”姜知安说道。
　　两个人慢慢走着，聊题目，聊以后想考的大学，河水缓缓流动，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沈南风和温知意的周末大多泡在图书馆。
　　两张桌子并排，各自埋头刷题，休息的时候就低声闲聊几句。公共场合里两个人分寸感一直很好，看书、整理笔记，偶尔分享一块糖。
　　沈南风晚上回家会和妈妈说起白天学习的内容。
　　晚饭桌上，沈妈妈一边盛汤一边听她讲图书馆的事，听见温知意的名字，只是随意应了两声，没有再多发问。碗筷碰撞的轻响里，话题很快转到家务和下周的天气上。

　　靠窗的位置，江屹一有空就拿着速写本。
　　他画走廊外的玉兰、操场上跑动的同学、午后斜落的阳光，笔下都是校园里寻常的画面。画完之后就把本子合上收好，从不拿给别人看。
　　徐曼最近在很努力地整理错题，一到课间就拿着本子到处请教问题，脸上总是带着认真的劲儿。
　　班长林筱忙着统计期中模拟成绩，来回在教室和办公室之间跑。
　　后排的赵小虎照常上课、做题，课间偶尔和周围同学闲聊几句。
　　春游之后他没有再刻意往校外绕路，每天按部就班上下学。上课的时候目光落在黑板上，只有极少数不经意的瞬间，视线会扫过前排。
　　之后便很快收回，继续低头写题，神情看不出任何情绪。

　　日子一天一天平稳地向前走。
　　课堂、试卷、放学路上短暂的散步、周末安静的自习。
　　春日渐长，天黑得越来越晚，放学之后还能看见天边淡淡的晚霞。
　　这天傍晚分开的时候，苏然站在路口看着姜知安的背影走远，才转身往自家小区走。风掠过街道两旁的树叶，沙沙作响。
　　少年心里只装着眼前的安稳，没有多想更远的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