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你降临》畹宁

21、岁末考卷 期末最

　　期末最后的复习周，时间过得又慢又压抑。
　　整间教室被试卷、知识点提纲、此起彼伏的翻书声填满。窗外的积雪冻得硬邦邦，太阳出来也只融化薄薄一层，风一吹，寒意依旧钻透玻璃窗。

　　苏然和姜知安私下确定心意已经几天。
　　两个人依旧谨慎到极致，在校完全维持好友的模样，连过分长久的对视都会刻意避开。
　　可藏不住的温柔会从细碎小事里漏出来。

　　早上早自习，苏然会提前五分钟到教室，把一杯温度刚好的热水放在姜知安课桌内侧不显眼的位置；姜知安晚上整理错题的时候，会特意把苏然最薄弱的题型单独抄在一张纸上，第二天假装随手丢给他，说是做多了一份。
　　课间人群热闹的时候，他们很少说话。只有午休教室里大半人趴着睡觉，环境安静，才会压低声音讨论题目，肩膀挨得很近。
　　苏然有时候做题累了，会侧头悄悄看身旁的人。
　　姜知安垂着眉眼演算，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苏然心里软软的，连忙收回目光，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卷子上。
　　他常常会恍惚，不敢相信这份心事终于有了回应。喜悦之下，偶尔会掠过一丝恐慌——他们现在拥有的一切太脆弱，只要有一点破绽，就会全部崩塌。
　　姜知安比他更冷静，时时刻刻提醒他收敛情绪。
　　“别走神。”趁着周围没人，他用气音提醒，“越是快要考试，越容易松懈。”
　　“我知道。”苏然小声应着。

　　放学是两个人为数不多可以放松的时刻。
　　沈南风、温知意、徐曼几个人偶尔会一起走一段，到岔路口分开，最后只剩他们两个。
　　天色黑得一天比一天早，路灯准时亮起。
　　路上行人稀少的时候，姜知安才会悄悄牵住苏然的手。
　　两个人不聊轰轰烈烈的以后，只说眼前：考完试想睡多久、寒假要不要去图书馆自习、新年想去哪里散步。
　　没有冲动的告白，没有热烈的誓言，是细水长流、小心翼翼的陪伴。

　　副CP这边，沈南风和温知意也慢慢适应了安稳的生活。
　　经历过上一次谣言风波，她们对周遭格外敏感，时时刻刻留意四周，反倒比主CP更警惕。沈南风偶尔会提醒苏然：“你们两个还是多留心后排，赵小虎最近安静得过头。”
　　苏然每次听完都会绷紧神经，可几天平安过去，紧绷的心又会慢慢松下来。
　　日复一日的太平最容易麻痹人。

　　靠窗位置的江屹依旧冷眼旁观所有人。
　　他笔下的速写本里，渐渐攒下很多细碎画面：落雪的走廊、低头刷题的同学、放学路上并肩的两道背影。他从不去打探别人的秘密，只是安静记录，从不对外提起自己看见的东西。
　　班长林筱忙着统计期末各项表格、社会实践回执，每天脚步匆匆；徐曼埋头复习，成绩稳步上升，满心只想着好好考完期末，开开心心放寒假。

　　后排。
　　赵小虎表面上彻底变成了老师口中改过自新的学生。
　　上课认真听讲，作业按时完成，模考成绩一次比一次好看。班主任在班会特意表扬，拿他当知错能改的例子。
　　班里大部分人早就把几个月前的事情抛在脑后。
　　张磊、周航偶尔还会提起旧事，都被赵小虎不动声色地岔开。
　　“别想那些，先应付考试。”
　　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的怨恨从来没有消散。
　　公交站牌拍到的那张照片被他层层加密存在手机深处。
　　这段时间他又陆陆续续记下很多细节：两人放学下意识靠近的步伐、休息时不自觉望向彼此的眼神、只有他们才懂的小动作。
　　素材越来越多，但远远不够。
　　不能急，现在出手太早了。
　　他打算继续等，熬过期末、寒假、新学期，等两个人彻底放下所有戒备，等他们习惯亲密、不再时刻提防，等一个人最多、最无可辩驳的时机。
　　现在的隐忍，是为了最后一击致命。
　　他不着急，还有大把时间。

　　期末正式开考。
　　连续两天考试，考场安静，笔尖沙沙作响。
　　一场又一场结束，走出考场的时候，所有人身上紧绷的压力骤然散开。
　　走出教学楼，冷风迎面吹来，不少同学笑着打闹，讨论考完之后要怎么度过假期。
　　“终于考完了！”沈南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大家约好过几天一起出来逛书店。
　　苏然站在姜知安身边，脸上是卸下重担的轻松，眼底藏着只有对方能看懂的笑意。
　　等人群散开，两人并肩往家走。
　　“寒假打算怎么安排？”苏然问。
　　“白天自习，傍晚可以出来走走。”姜知安侧头看他，“注意一点，不要在人多的地方靠太近。”
　　“嗯。”
　　短暂的欢喜之下，那根细细的警戒线还没有完全断掉。
　　只是连续几个月的风平浪静，让所有人都下意识觉得：危险已经过去了。
　　没有人知道，阴影里的那双眼睛，还在牢牢盯着他们。
　　寒假、新的学期、无数平淡的日夜还在前面，风暴距离现在，还有很长很长的一段路。